11、Chapter 11 无论你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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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捧着酸奶，还有一盒蛋挞，两个人慢慢悠悠地沿着湖边的小路散步着。郭瑾珞吧唧吧唧喝着酸奶，心满意足。范志远倒是陪着她边走边吃。湖边吹来的风，夹着一些说不上来的味道。
没多久郭瑾珞便喊累，于是两个人便坐在湖边的石凳子上，打开那盒蛋挞，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
“哎，”郭瑾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自然一些，“你想好去哪上学了？去哪国啊？”
范志远拿蛋挞的手顿了一下，随后便笑笑道：“我姐姐在联系学校。”
“那你学什么？深造你的专业还是念其他的？”
“随便吧。”
“随便？”郭瑾珞吃着蛋挞，尽量快速咽下嘴里的，大口吸了口酸奶，“怎么随便呢？你自己要读的专业怎么你不关心下，整个没事人一样。”
范志远看着郭瑾珞，眼神清明，“你觉得，我出国好吗？”
她歪歪脑袋，眼神穿过他，看着他身后一个点，“你不想出国吗？”
“我先提问的，你得先回答我。”范志远好笑地看着她。
郭瑾珞拿出纸巾擦擦手，想了想，随即摇摇头，“没有什么好不好的，只是看个人的。不过，既然决定要出国，那就选好自己想学的专业方向吧。”
语罢，抬起头，看着范志远，“我觉得，这是自己的事，也该自己做决定，别人的意见纯属参考，要看你自己的心，到底想不想去。”
范志远还是笑笑，不做声，看向湖面。
郭瑾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范志远忽然问，“你呢？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做老师？”
郭瑾珞摇摇头，“我不喜欢做老师的。”
能猜到范志远的表情，惊讶地张圆了嘴。
“真的。”
范志远歪歪头，想一只迷惑的羊，“可是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不是想考师大的吗？”喃喃地，“我不会记错啊，你说好多次了。”
“那是高中，高中时候的想法怎么能和现在比。”郭瑾珞留意到范志远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高中的时候有太多梦想，都是脱离实际的。我也不知道想考师大是为什么了。实习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就是我以后的生活了。我觉得不可思议。”
“有什么不可思议的？”
“因为我发现，我很排斥天天在讲台上讲课，用分数去判断学生的优良中差。”
“现在你不是啊，你只要坚持就好。”
“现在不是，是因为我只是实习生，成绩升学率跟我利益不挂钩，实习结束我拍拍屁股就走人，当然不紧不慢有教无类啊，可是当真正出来工作，学生的成绩和升学牵扯到工资奖金和福利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那么高尚。”
看着范志远略略惊讶的表情，郭瑾珞继续往下说：
“每个教师，都是有教无类的。可是学生被功利化了以后，自己也很难置身事外了。我不想自己变成那样。”
“那你想干什么？”
郭瑾珞抿抿嘴，“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范志远被她那句“高中时候的想法怎么能和现在比”弄得有些不自在，“其实，有些时候，高中的想法还是可取的吧？”
“有吧，可是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些。”
范志远点头。
“我觉得你变了。”
“大家都变了，何止是我。”
“不，你是真的变了。”
郭瑾珞看着范志远眼神里的笃定，还有一些读不明白的情绪，忽然咧嘴笑了，“变了就变了吧，我还是挺喜欢这样的我的。
你喜欢这样的你。
可是你不累吗？
范志远能感觉到郭瑾珞的疲惫，虽然，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对郭瑾珞来说，还像不像高中那样，即使自己还是有希冀的。
可是那还是虚荣，范志远知道的。
郭瑾珞，应该也是知道的。
虽然没有表现，可是郭瑾珞是一个很玲珑聪明的女生，善解人意，很懂别人的心思，不是有意去窃取人心里的秘密，只是，她就是能从眼神和表情看懂人的情绪。
她愿意倾听，也喜欢倾诉。
他知道她高中的时候跟很多人说过她的心情，不带姓名。所以没有人知道他。她那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度觉得她城府很深。可是后来，这样的被认为城府深的女孩，却被惊得落荒而逃，范志远从此以后再也没见到高中时候“城府很深“的郭瑾珞了。
现在的她，才是城府很深的女孩，她的情绪他已经看不懂了。
其实他一直都没有明白过。可他真的比较喜欢高中时候的她。
接下来，范志远便每天听姐姐说那些学校，各个国家各个专业，不上心的，听听就算了。出什么国！英语四级低空飞过，六级考了三次都没有过，更不要说托福雅思什么的了。随便找间外国的大学再混几年，就算个海归？然后就方鸿渐式的生活吗？范志远很排斥这样的安排。
前几天整理房间，翻出高考的成绩条。他还记得，是郭瑾珞递给他的。他一辈子都记得那时郭瑾珞的表情。不是同情，不是惊讶，只是一种同样壮志未酬的哀伤。
最近总是想起郭瑾珞。
不自觉翻出同学录，年少时的文字，笔迹清秀，可是最后的签名却潦草一笔涂就。郭瑾珞确实写了不少东西，同学录上必须的信息都工整写下来了。留言里也写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我记得十五岁的初秋傍晚，天空是湛蓝的。而后面的两年，天空一直那么湛蓝。”
不知道为什么，范志远想起刘宇。
那天刘宇递过来的脏乎乎的纸，上面有郭瑾珞的笔迹，“天空湛蓝，阳光便不受拘束。”他只记得这一句，还有文章的名字，《崇光》。恍然。可是，那又怎么样。
她还是没有亲口告诉他，她喜欢过他。
郭瑾珞看着桌上的试卷发愁，今晚必须改完四个班的问答题。实习生也是人啊！这时无比希望多出现几个交白卷的英雄。焦头烂额的，看见一片黑压压的字，密密麻麻跟小蚂蚁一样，甚至还感觉这些小蚂蚁在爬啊爬的，郭瑾珞没辙了，撇下手头上的工作，兀地站起来。
低血糖的人都会眼黑，要定一定才适应过来。郭瑾珞也不例外。掏出电话，翻看联系人，要找人帮帮忙才行。
电话却适时响起。
“黎傲你是我的神啊！”
黎傲有些被吓到，停了一会儿，“郭瑾珞，是你吗？”
“是我！”郭瑾珞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救命啊黎傲。”
“干嘛？我还想问你要不要出来吃宵夜的。”
“你来我家好不好？帮我改试卷啊！救命啊我还有两个班啊！”
黎傲有些无语，不忍拒绝，“你等我，我找几个人去救你，改完卷子你得跟我们出来吃宵夜啊！”
“没问题的！赶紧来！”
黎傲是个老实人，也是个老好人，协同杨奕章，何韵筱，林伟平几人便去救命去了。郭瑾珞客套一番以后，便把正确答案丢给几个人，大意符合即可给分，高一的生物常识，很好拿捏。工作分配完以后，郭老师舒舒服服大字型躺床上，大呼一口闷气。
何韵筱瞥了她一眼，翻个白眼，“郭瑾珞，你好意思吗！就给我们几个分配好工作就完事啊？”
郭瑾珞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哎呀，我都改了两个班了，你们合着每人就半个班的量啊！行行好行行好，”拱着手，摆着笑脸，“我真心觉得你们是朋友！”
林伟平边改边问，“怎么别的老师都不改吗？”
“实习老师好欺负，需要锻炼。”
何韵筱笑笑，“我说什么来着，叫你去初中实习你不听，看吧，我哪有你那么多事啊！”
黎傲瞥了趴在床上的郭瑾珞一眼，无奈道，“难道你以后做了老师也这么叫我们来改卷子吗？”
“不！”郭瑾珞一个鲤鱼翻身，“我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欺负实习生？”
“杨奕章你太了解我了！”
杨奕章笑道，“你就这点出息？”
“NO！”郭瑾珞伸出食指左右摆了摆，“我出息大了去了！”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想说龙游浅水遭虾戏吧？”黎傲没好气地笑笑，“那是我们的老师，你觉得他们是虾？也只有你敢那么说！”
“什么呀！早了换了一批新老师了！就是那些新老师欺负我！”
林伟平改着卷子，抬头看看一脸义愤填膺的郭瑾珞，“珞仔，要抄家伙帮你报仇吗？”
“可以有！”郭瑾珞正经地点点头。伸个懒腰，“你们啊，自己看着办，好好帮我改啊，我洗个澡去。”
一席人面面相觑，互视而笑。
有人帮忙，很快就完成了，郭瑾珞洗澡出来，精神奕奕，意气风发地出去吃宵夜去了。
还是那群人，只是古驰带了女友来。不熟，可是郭瑾珞，何韵筱两人很八婆兮兮地去打听古驰的追女孩细节。很快便熟悉起来。
原来是探讨国庆大家出去玩一番，商量游玩地点。
后来，各位就经费，日程，是否拥挤，就近定下了霞湾海港。除了范志远和郭瑾珞，大家都同意了。少数服从多数，就这么敲定了。
范志远皱皱眉头，“也好，霞湾就霞湾吧，也好。”
郭瑾珞也皱皱眉头，不说话。她不喜欢霞湾的。
众人开始询问范志远的出国事宜，见范志远脸色渐渐难看，郭瑾珞从包里取出UNO和扑克牌，一副任君选择的笑脸表情，“我们别顾着聊天，娱乐一下呗！”
黎傲是个明白人，看得出范志远的不悦，便打着哈哈拿过UNO洗牌。其实几乎每周都有聚会，大一开始，一个月就差不多有一次聚会了，而后来由于课业，大二大三中断了。大四一开始，可能意识到离别将近，聚会又多了起来。而这么多人里，范志远是唯一一个打算出国的，众人便给予询问，而范志远心里无不难过。
郭瑾珞是不喜欢聚会的，可是和这群人总能玩得high。尤其知道范志远要出国，更是一次不缺的来到宵夜档。
范志远听着何韵筱吐槽郭瑾珞刚刚使唤人改卷子的种种斑斑劣迹，不自觉笑笑，可是想到刚刚古驰提起霞湾海港时，郭瑾珞条件反射地否决。心情有些小沉重。那年夏天，霞湾见证了她的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