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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月满轩尼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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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黛回到西门客栈,已近酉时初牌,忽听徐子陵回来的消息,还来找过自已,不由地意外了一下。

      原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

      那样神仙一样的人物,自已一介凡女,哪来的什么影响力、令他再三垂青?

      可能因为她懂规矩、知本份,所以人家愿意跟她做朋友。

      那么见个面也好。

      想到此处,她已然静了下来。

      西门客栈的贵宾厅在西南角,邻着一片高阔的香樟树林,距离普通上房有好一段路,林黛折过两道回廊,远远望见青藤爬满的月洞门前几名皂衣男仆,钉子一样立在左右,见林黛走得近了,只略瞟了一眼,任她施施然走进去。

      一进院内,清香之味阵阵袭来,厚阔的香樟叶间,隐着几间小巧的抱厦,屋前随栽了几株墨竹、芭蕉、海棠等花木,清风掠过林叶,红花荡漾,蝴蝶翻飞,一股凉意立时扑面迎来。

      林黛顿觉清心爽目。

      缓风拂过花木,若有若无的泌幽之间,隐隐伴说笑声,似有一个年轻女子曼声道:“子陵哥哥,唐家堡那么严实的地方,奸细还是混进去了。”声音霎是好听。

      林黛隔林听音,不由地脚步一慢。

      下一刻,却听风中送来一个磁性的男声闲闲地道:“唐门会有这种事?贼找到了么?”

      徐子陵?

      林黛侧身抬眼,遥遥地望见屋内丝帘绣幔、竹桌竹椅,雕花纱窗俱开,中间开了一桌宴席,好象摆着瓜果水酒之物,徐子陵正素袍缓带,不紧不慢地摇着一把玉石湘妃竹扇欠身而坐。一位俊俏的紫衣少女,瓜子脸,削肩膀,正侧倚在那神仙公子近旁,神情娇嗔,肆无旁人地大嚼大吃。

      她不由地一怔。

      那样神仙一样的人物,还是不能免俗。

      下一刻,她心里竟然有些不是滋味。

      林黛留神瞅了瞅那紫衣少女,尽管隔着几米的距离,看不清她五官长相,却觉得她衣履不俗,神采飞扬,不像是媚笑迎逢的烟花女子,姿势言笑又不象大家闺秀的端庄。

      林黛正有些纳罕,又听这少女抚掌大笑道:“没有,他们现在也没想明白呢---但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徐子陵淡笑应道:“是么?宁儿请讲。”声调里有浅浅的溺意。

      宁儿。林黛心里突然有些异样。看着他们笑谈,嗓子里干干的,她侧移眼神,去看花园里的景致。

      他人的良辰美景。

      不错,徐子陵是她的恩公,也是别人的子陵哥哥。

      自已与他谈得来,但始终不属于他的阶级。

      恍然出神间,又听那紫衣少女霎有介事地道:“堡里混进了奸细,趁唐玉换衣裳的时候,偷了绝室的钥匙,又趁人不注意扔出去了,他的同伙赶紧拿了,然后交给同伙,同伙再交给同伙。。。等唐玉他们打起来,又偷偷换回来。”

      林黛抬头轻瞥,只见那少女神色飞扬,负着手来回地走了几步。徐子陵认真地听,点头附道:“多亏宁儿能想得出来,真是太聪明了。”紫衣少女听了,又一阵银铃般的欢笑,回身在徐子陵身边坐下。

      林黛心里索然,不想再听二人耍花枪般的言谈,转身疾回。

      刚走出月洞门,迎面碰见上房相熟的女客,中年微胖,亲切地笑问道:“林姑娘,你也是去大堂听曲子的吧?走,咱们一块凑热闹去,说书的师傅老不换,我都听得烦了。”林黛心里发堵,勉强笑笑:“我刚从外面回来,哪有那个精神,改天吧。”

      那女客哪里肯放林黛走,拉住她,又道:“我早看出来了,跟徐公子闹架了吧?他那个人--”说着便模仿徐子陵,冷冷地板了一下脸“男人呀,你越不把他当回事,他越当你是个宝,让我好生跟教教你。走,咱们听唱曲子去,这个是客栈新请来的戏班子,花鼓清唱都了得。”

      那女客是北地人,声音颇大,林黛有些心虚,真奇怪。她不想惊动徐子陵,简短回应两句,快步走了。

      缓风拂过花木,泌幽之味由远及近,徐徐飘来,贵客厅内,徐子陵仿佛闻声,眼神悄然瞥向窗外远处,花叶间,一个淡雅倩影晃过一瞬,他身子一直,立刻要起身,衣袍却被一只肥硕的手阻住,接着一个闷声闷气的声音道:“子陵,别急嘛,先解了我燃眉之急,不然我不放你走。。。来来来,咱表兄弟再喝一个”。

      徐子陵回身,见唐缺从房间另一头走来,慢斟上两杯酒,一手一杯递将上来,一边对紫衣少女道:“宁儿,你别老占着子陵,你不是总嚷嚷着要出来玩么?这回哥哥带你出来了,且没人跟着,机会难得。。。好了,算我求求你,别再添乱了,你顺便出去再给哥哥再要些酒菜,这些日子,哥哥操劳过尤,着实瘦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只见紫衣少女阖门出来,仰脸走来,边走边跑,须臾,与林黛擦身而过,林黛侧目瞧了一眼,见她面庞清秀,鼻梁旁几粒麻雀斑,又隐隐觉得眼熟,使劲想了想,却又想不起来。

      贵客厅内,一片寂静,唐缺放下酒杯,挨近徐子陵,压低声音,眯缝小眼射出光,口中又惊又疑地道:“唐玉动手之前,整个唐家堡每一寸地方都搜过,厕篱、地窖、树林。。。堡里的每一人都检抄过了,所有的丫鬟和家丁---大家都知道厉害,几个老姨奶奶都没有例外。”

      “兴许就是唐玉自已搞鬼,专门坏我的事”。唐缺恨恨道,下一刻,只听“啪”一声脆响,翻手将酒盅摔碎在地。

      徐子陵淡淡道:“赵烨的人,你们搜过没有?”

      “没有。”唐缺的眯缝小眼一闪,“他们没有机会---那几个人一直跟我在一起,他们的住处设有机关,还安插了眼线监视,侍女都是我派的人,整宿陪着燕庆燕灿二人调笑,赵烨回去就倒在房内,早醉倒了---他心眼比万花筒还多,我就是担心出茬子,所以一早在他酒杯内涂了药。”

      “那就是说,所有的人,你们唯独没有搜过赵烨。”徐子陵漫不经心道。

      “那倒是。”唐缺一愣,道:“他不可能---唐玉回来就洗澡,钥匙还没来得及解,就发现被掉了包,慌得他湿着身子套上外衣就交手了。。。打着打着,钥匙又变成了真货---还是拴在里衣上,里衣搭在澡盆上。你说这事奇不奇?”

      “听双喜说,唐玉带人跟他们交手,他是最后一个现身的人?”徐子陵闲闲道。

      “就算姓赵的干的:事前盗了钥匙,私闯后山绝室,后来趁着打斗去唐玉屋里,解下假的、再系上真的---他没有时间换钥匙啊?”唐缺急道:“你当唐玉是傻子?他屋里的仆人丫鬟是吃干饭的?一个个心眼比针尖还细---子陵,这你是知道的。”

      “他没有换钥匙,换的是衣服---”徐子陵闲闲道:“只能藏在那里---另一件一模一样的里衣上。”语罢,他落落起身,道:“我还有点私事,你自已随便,恕我不相陪了。”

      唐缺听得两眼发直,一个人坐着呆想,突然,他起身步出房外,眯缝小眼闪过一丝疑光,他强按住心头的惊悸,步出房外,叫过守在厅堂的贴身小廝,阴沉道:“去叫暗中打听,那天姓赵烨穿的是啥样的里衣?唐玉又是啥样的里衣?我在这里候着。”

      不一会儿,小厮回来了,回禀道:“大倌,堡里的飞鸽传书:那天大少穿的是葛色里衣,赵公子那天穿的也是葛色里衣。”

      “啪啪啪---”脆响连番不绝,唐缺愤疾地摔碎了一地瓷器。

      *************************************

      傍晚的西门客栈,暮色苍苍,清风不时摆晃花叶,阵阵爽气宜人。西门客栈的各楼堂正在上灯,大堂花厅中,数张八仙桌散落安置,早已高朋满座,众人都望着花厅正中一个曲艺台子,听那笙萧缓缓奏起丝弦,喝彩声阵阵响起。

      厅堂外的丁香树下,乘凉的客人们不约而同地聚在一起听曲子说闲话。林黛脚下轻飘飘地,忽然一阵琴音随着傍晚的风轻飘过来,似乎有个女伶正在哀怨动人的吟唱---

      “请你请你原谅我,
      真的不是我的错。
      请你请你体谅我,
      莫要莫要离开我。
      。。。。。。
      你要记得就记得,
      就象春天里的一滴露。
      你要忘记就忘记,
      就象夏夜里的一阵风。”

      林黛听着,竟有些心慌,只觉得头顶、眼前花枝摇晃,淡白轻柔的丁香花,浮游在黄昏的茎叶上,看在眼中,失去了往日的精神,像是纸片折出来的样子,生硬地随风晃动,越看越觉得象在嘲笑什么,与这寂静的秋天一点也不相称。

      真是个多余的角色。

      上房里大厅里,几个正在洒扫的伙计正凑一堆说话:“都是怡红院的,原先竟不知”、“粉头装成小姐样,这年头啊”、“那公子可真是看走眼了”。。。。一见林黛进来立刻噤声,一边装着做事,一边斜着眼睛暗中瞅她。

      林黛莆一入来,见那几个皂衣伙计交头结耳,接着听到一阵隐约悠扬的琴声,如深涧流水,如泣如诉,比那厅堂里的丝弦奏了不知高明了几多,比起神仙公子徐子陵来,又差了些。何时候来了这样琴艺了得的芳邻?

      她极爱这琴声,不知不觉地立在楼梯上静听了一会儿,方才旋上二楼,却见自已房门前站着一个全身翠绿的小丫鬟,总起两个发髻,瞧见她,笑眯眯地挑起帘子对里面道了一声:“小姐,她回来了。”琴声倏然而停。

      林黛微微愕然。

      小绿丫鬟蹲下行了礼,笑着对林黛道:“这位姑娘,我家小姐等你多时了,不过咱们不习惯在外面等人,索性使了银子,叫值牌伙计破例开了你的门,你可别介意啊。”见林黛似有不悦,又伶俐地道:“姑娘走累了,里面泡了春茶,你快进去吧。”

      里面一阵衣裳悉漱,下一刻,一位锦衣丽人晃在眼前---

      玉莹。

      她薄施粉黛,粉裙翩翩,杏眼粉腮,金钗玉饰,施施然地那么一立,依旧是那么冷艳动人。身后的桌案上横摆了一只焦尾古琴,旁边一只小巧的宝鼎里正袅袅升起白烟,丝丝熏香嗅在鼻端,令人心旷神怡,林黛认得,那是燕王妃旧物。

      燕派的没落,在玉莹身上丝毫看不到痕迹。

      她走前两步,面无表情地将林黛打量了一番,略带酸意道:“果然是个妙人儿,任是无情也动人。。。”她边说,眼光边移至林黛鬓发,道:“这支钗,果然戴在你头上呢。”

      下一刻,她杏目直视林黛道:“姑娘既然有这钗,手段自然高明。这钗是谁的、我又是谁,你心里再清楚不过。。。我今日来,就是要正告你:莫要再纠缠赵烨。”

      “你有什么资格正告我?”林黛淡然一笑,回身坐下。玉莹还是那个脾气。

      “我没有资格?”玉莹反问道。

      “你是他什么人?”林黛道。

      “哼,全天下都知道我是他什么人,怎么独独就你不知道?”玉莹鼻子里直冒冷气,玉莹一双杏目却怒视着她,口里咄咄逼人道:“或者干脆装不知道。”

      林黛矜然道:“全天下都知道,赵烨尚未娶亲。”

      玉莹冷艳的脸上露出一瞬间的伤痛,下一刻,她昂着头高贵地道:“不关你的事。我历尽忧患与他厮守,几滴露水就能拆散?。。有些人长得清清爽爽,心里一肚子狐媚,专门趁虚而入、夺人所爱。”

      “他这么糟糕么?你怎么不好好管教?”林黛淡淡道:“我没兴趣跟人争夺,夺人所爱更做不来,至于纠缠,我自问从未纠缠过谁,也希望你莫要再纠缠我。”

      林黛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英挺玉立的影子,一时间竟分不出是狄浩还是徐子陵,心里泛起一股滋味,说不出是难过,是悲哀,抑或是暗暗的寂寞,于是轻轻喃道:“日久见人心,天下间,哪里有真正值得争夺的男人呢?如果那人爱你,根本用不着夺,那人不爱你,夺也没用。玉莹姑娘你说是不是呢?”

      玉莹一张好看的脸忽然涨得通红,满心的话却又说不出来。目光变得呆呆的,思绪神游一般,再抬头,脸上的敌意竟消失了,眼里一片相惜之意。

      玉莹心直口快,像个玻璃人,心里想什么,脸上一望而知,并没有什么坏心眼。林黛想起在燕王府里,玉莹也是这般地火冒三丈来找她,开门见山地让她离开赵烨,时日一长两人竟做了朋友,偶尔一起下个棋,弹个曲,陪王妃娘娘说个话。

      也算是个故人。次次八点档,上演对手戏。

      林黛心中一叹,道:“你放心好了,我跟赵公子仅仅是谈得来而已,他又比较照顾我,我们互生好感。。。真不知道你们那么情深意重。”她慢慢取下头上那枚珠钗,轻轻凝视,珠光照人,玉色雪润,边道:“有情人本应该在一起,这支珠钗,原本就是买给你的,只不过当时我落魄潦倒,赵公子我见犹怜,所以赠了我。我现在处境转好,这钗,也就物归原主吧。”

      不错,赵烨相貌英俊,风度翩翩,温柔可亲,几番救她于险境,象极了格林童话里的王子。

      可谁见过活生生的童话?

      期待浪漫故事,结果是一出苦情戏。

      茜纱窗外,风吹起细碎的丁香花瓣,赵烨的笑影轻轻浮现,她细看时,却是暗色的空枝摇晃。

      她把珠钗递给玉莹。玉莹脸色犹豫一下,终还是伸过手握紧了钗,她顿了顿道:“我知道今天有些唐突,其实我也不是小气之人,可林姑娘,你知道吗?---这钗是他去苏州前应了我的,他说:弄支宝钗回来,成亲时好戴。王妃娘娘也准了。”

      林黛脸色微变。

      为何要瞒着她?赵烨有大把机会告诉她,不是吗?

      何必呢?

      “林姑娘?你怎么了?”玉莹睁大眼睛瞧她,脸上尽是奇怪,她想了想,道:“你若是心里不乐意,我的珠钗玉钗多的是,随你挑就是。”

      “不必”林黛道,“我本不喜贵重首饰,何况我并不看重这些。玉莹姑娘人如钗名,戴上刚刚好。”

      “那你看重什么?”玉莹道。

      林黛笑笑不语。值得她看重的,是一颗真心。

      ****************************************

      是夜,云开雾散,如流水般淡淡的月光,渐渐洒落在客栈周围。远处厅堂的歌声无比清晰地传来---

      “请你请你原谅我,
      真的不是我的错。
      请你请你体谅我,
      莫要莫要离开我。
      。。。。。。
      你要记得就记得,
      就象春天里的一滴露。
      你要忘记就忘记,
      就象夏夜里的一阵风。”

      一词一句,好象唱到林黛心里,那么地荡气回肠。

      未来的路,哪一条都漫长。遇上的人,哪一个都靠不住。

      不错,他们都追求她,皆因她是红颜。红颜都很美丽,红颜都会老去。当有一天,她变老了、不再清丽不再文艺了怎么办?回又回不去,一个人继续游荡江湖?

      林黛关上窗,走至床边,和衣斜躺在丝棉锦被上,心中仍是一片迷乱。客房的床榻又宽又软,绣面枕头软凉舒适,以前与徐子陵出门游玩一日,回来又困又乏地倒在床上,只觉得这蜀缎精细,花样新巧,点点滴滴的古典味道令她十分陶醉,此时才真正体会到这“异世红尘”的深深寂寞。

      她悄悄地落下泪来,一滴又一滴,润湿了脸。

      “笃、笃、笃”门外响起礼貌的叩声,不轻不重。

      林黛翻个身起来。借着月色清辉,门窗上淡淡地映出一个英挺的男子剪影,玉立在一片淡淡的月色清辉里。

      徐子陵?

      林黛朝他道:“这么晚了,恩公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事已至此,唯有自救。

      那剪影闻声,挺立不动,亦不走开。林黛只好起身吹熄纱笼里的明蜡,光线暗了下来,浅光浮影中,那男人的身影更加清晰,似乎是拉斐尔笔下的一尊气质冷峭的雕像,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气度和沉稳。

      他们两个,还真像。

      她闭目强睡,无论怎样都睡不安枕,听着外面微微悉漱的风声,偶尔一阵丁香花瓣落地,脑中一片混乱:一会儿在“天外天”的黑棺里听小狐仙说笑、一会儿被屠老三追着跺手,转眼又是德州官道,一片厮杀中狄浩从千军万马中飞驰而来,一眨眼的功夫又在一间茶铺里,对面换成了徐子陵,神姿高彻地品茗论道,一会儿又来到燕王府里,下一刻,又在益州街头看热闹,几个峨嵋派的侠女正热情地张络。。。忽然间,自已肩头被人拍了一下。

      林黛转头,见一绝美姝丽,仙气飘飘,身姿曼妙,美得叫人心悸,她看得早已怔住,又觉得她这绝世姿容似乎相熟,好象前几天还见过,又想不起来。那绝色女子朝她莞尔一笑,道:“林黛,别人身处异世,心似油煎,你却这般好睡,还不快随我来。”

      恍然间,林黛随口问道:“去哪里?你又是谁?”那女子只笑不言,玉指轻挥,林黛顿时觉得眼前景色一变,仿佛置身于一处迷津渡口,桃林纷纷,鸟鸣溪涧,津水急流。

      忽闻远处歌声缥缈,那歌声曲调大有玄妙,隐约记得徐子陵也弹奏过,便抬头一望:只见那桃林自然分开,道路呈现,路的两边有些废垣残壁,且布局奇特,有些象“天外天”,路的尽头,一座建筑巍巍立于前,林黛仔细看时,竟是京城的“十字仙屋”。

      她心中诸多疑问,欲寻那绝代佳人问个明白,一转头,那女子竟然容颜枯槁,鸡皮鹤发地立于她身后,象一具活了丽服披身的千年木乃伊,甚是恐怖。

      林黛大骇,梦中惊醒,冷汗津津。窗外繁星遥远,皓月当空,楼下的歌声早已都岑寂下来,只有“沙沙”的风声还在无比清晰地敲打着窗棂。

      林黛再也无心睡眠,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冷静地梳理了一遍,忽然想起峨嵋有个女子曾对她说过:“。。。姑娘要是以后改了主意,来峨嵋只说找江水月。”

      真象。真象一部叫做《月满轩尼诗》的香港电影,那一天的晚上,女主角走在中环的轩尼诗道上,好象也是这样的月亮,热闹是别人的,繁华是别人的。月影还是月影,她还是她,什么也没有改变,自已仍是过客,从这里到那里,什么也没有留下,什么也没有改变,只在异世红尘的不同地方留下匆匆一瞥。

      林黛仰头望着明月,孑然一身的滋味,又一次涌上心头。

      此刻,仿佛世间只剩下了她自已。那份深深的寂寞,说不清道不明,甚至不用说明。

      *****************************

      西风吹梅 2010年8月31日零点之前第一次稿

      注:本章名“月满轩尼诗”取名一香港电影名。
      本章歌词“请你请你原谅我”,亦借鉴于一部香港电影《霹雳舞》,第一句就是“请你等等我等等我。。。”小时候印象很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月满轩尼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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