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转角遇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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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九，天气不凉不热，昏昏太阳照得户外一片漠漠之色，偶尔一阵闷热的小风，一场秋雨随之而落，道路上的行人路人纷纷掩头遮雨，步入客店临时歇脚，顺便叫上两杯热酒暖胃怯寒。
每逢一阵子雨，西门客栈便热闹上一些，柜台上增加了人手，伙计们一边拨弄着手里的算盘珠子，一边跟客人们聊家常，议论着这淫雨几时方休。
林黛一连几天宿在房内，窗外不是风声就是雨声，乌沉沉地敲打纱窗，想起漫漫前途，心里既彷徨又无奈。
徐子陵带人去了唐门，中间朱砂回来收捡东西，兴高彩烈地过来坐了一回，只说事情缠身，过段时日才得回来，之后再无消息。
林黛淡淡一笑，闻弦歌而知雅意。
这样收场也好，相逢足矣。一场秋雨，涤荡得干干净净。
林黛发觉自已成长迅速，现实如锥，于是她不再迷恋文艺青年，凡事信缘分、爱想象、以为上帝安排。
眼下，秋天渐远，寒气日浓，荷包逐日干瘪，客栈终究是客栈，自已又何处安身？
她道行尚浅，一个单身女子行走江湖的游戏，玩不起。
想起来真够烦心。
时至傍晚，落了一天的雨水，方才淅淅沥沥地渐住。林黛面朝窗外，心境茫然，想起少年时曾喜欢过的一诗人，流浪欧洲时有感而发：1930年，根本不知道，自已会遭遇什么，等待自已的，又会是什么。
现在不是1930年，尽管时光倒流一亿光年，前程未卜的迷茫，孤独寂寞的心境，竟如此地相似，活象吉普赛人的
活象塔罗牌中的“塔”牌，无论正向与逆向，牌面都是一样，最具玄妙，怎样解释，是悲是喜，全凭彼时彼地的境况如何。
只能淡淡承受。
林黛黯然，默默收拾心情，眼看窗外渐晴，远处的天边挂着一抹浅绯色霞光，好生美丽，心想着倒不如出门走走，散散心也好。
益州富饶，大街上商铺林立，前面摆的地摊也一个接着一个，扎纸灯的、捏糖人的、玩摔跤的、咿呀唱戏的、卖各种小吃的。。。各自唱着叫卖歌谣，趁着傍晚前的辰光多讨几个生活。
林黛不一会儿行至街口，走马观花地看来看去，心里却茫然一片，忽然一阵童声自前面飘来：“姑娘二八好年华，修行潜止惹人怜，自谋钱粮自为家，自结善缘到终老。。。”
女童清唱，犹如天籁谶语，听得林黛心间一凛，抬眼看去，街心口一个空场子，四根立柱撑起一个场子，挂了彩灯，扎了红绸，一左一右两个刚总发髻的青衣小女孩童声欢唱，一个单脚踩红绸，凌空做燕式平衡，另一个脚踏圆球，两柄宝剑护身，象陀螺一样旋转，引得四面一片喝彩叫好。
场中几个身着杏黄、浅绿的年轻女子，摸约二十上下，均身披小羊皮披风，脚踩麋皮千层靴，风摆杨柳地左右行走，脸上笑容可亲，对着渐渐围拢而来路人大声说话。
“咱们峨嵋的姑娘，修行个两三年，唐门是随便去了，就是各道府台，哪一年不来请人？运气好的还能入宫侍奉娘娘呢。”一个黄衫女子道，微露出两颗小兔牙，脸上不乏得意之色。
“看官不信，也在情在理，你们只消在城内稍作打听，自然知道咱们所言非虚。”另一位绿装女子道，她一双凤眼活灵活泛，一眼从人群中看见人裙外围的林黛，高高地招手笑道：“那位姑娘，请这边来。”
林黛侧目一看，那女子细眉凤眼，白肤粉颊，想了想，好象是那天青城峨嵋两派比武，叫做什么“海棠妃子”。
说话间，“海棠妃子”已盈盈走来，笑道：“姑娘骨格清奇，咱们峨嵋招选新人，你想不想来？我看姑娘气质不俗，习武修文三年，出师可自食其立，行走江湖，机会难得。我是剑宗的姚敏仪，家师了凡师太，是当今武林中泰斗。”
话音刚落，那位黄裙女子脸色一黯，转身过来，速扫一眼姚敏仪，然后对林黛恬然一笑，小兔牙伶俐地道：“峨嵋以气宗建派，剑宗素来为辅，姑娘这般人才，应拜了尘大师才对。”
“不错，这回咱们跟青城比武，就是气宗的水月师姐赢了他们。”另一位身形较小的黄裙女子赞声附合道。
“小熙，你又胡说。”黄裙女子嗔道，眼里却掩不住得意之色，“我不过是运气好，说到功夫，还不及师父她老人家一成呢。”
林黛波澜不惊，水眸淡淡，仅听三言两语，瞬时了然。这一众峨嵋女子面和心不和，借机招纳新人，暗地里各拉门派、相互倾轧。
虽然柏拉图说，人未必了解自已。但武术专业不是她的出路，各人兴趣不一样，她不必要白白浪费时光。
林黛客气地听了一阵，抽个空子浅浅笑道：“我顺路到此，不便久留。承几位姑娘一番好意，我这莆柳弱质，就算去了，勉强凑个热闹，怕也是什么也学不会，什么也做不了。”
姚敏仪听了，深意一笑，道：“姑娘一看就是一肚子文章的人，说话也说得转弯末角。依我说，咱们女儿家，若有更好的出路，谁愿意打打杀杀？若是没有，我倒劝姑娘先别急着推。”
“没关系，人各有志嘛，强扭的瓜不甜。”黄裙女子也客气笑笑，露出小兔牙道：“今日初九，咱们还会在益州留上三日，姑娘要是以后改了主意，来峨嵋只说找江水月。”
林黛只听，并不接话茬，二女见状，笑容同步一收，不再搭理林黛，转头招呼别人去了。这样也好，现实得很，一点不拖泥带水，颇有职业风范。
林黛退出人群，继续边走边看，行至西御街口，前面不知何故，缓慢的人流中七歪八斜，林黛突觉一阵风侧穿而过，仔细一看，原来几个乞丐被人追赶，落荒而逃。她急摸腰间荷包，所幸还在。
又走了几步，却听见有人唤她，林黛闻声而望，见隔着几步远的大街当中，一位酒楼侍女正笑吟吟朝她走了过来，道：“姑娘可是姓林？西御街有家醉仙酒楼，有一位江汉来的朋友正在等你呢。”
林黛不认得此女，心里疑惑，又见她她眉眼端正，不象是个歹人。江汉的朋友？会是谁呢？林黛心中一动，清瞳间浮现一丝复杂的神色，难道是他？会是他么？怎么可能？。。。去还是不去呢？
犹豫间，那酒楼侍女轻轻一拉她的手，道：“姑娘快随我来。”林黛快速思量一番，决定先不动声色。
转眼来到酒楼，入了雅间，只见花盆锦座，帐幕垂帘，宽桌阔椅，光线舒适，却四下无人。林黛正心生疑惑，正想问那酒楼女子，转身一看，哪里还有人？想到有一次跟徐子陵弈棋，神仙公子说她心无城府，轻易信人，不适行走江湖，林黛不禁低眉而思。
正在此时，忽觉隔间锦帘微动，闪出一个人影，迎面将她牢牢抱在怀中。林黛一惊，几乎要叫出声来，双手尽力想推开那人，下一刻，耳边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呢喃声：“想死我了－－－”。与此同时，一股干净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紧紧贴着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不知怎地，空荡荡的一颗心突然感觉落了地面。
顿时，惯常的担惊受怕全然消失，她双手一软，抬头相看，赵烨眉目如画，一丝惦念自心底徐徐而起，渐渐地感染了整个心情，声音也有些哽咽起来：“你怎么现在才来？”
赵烨一言不发，紧紧拥她入怀，抱得那样深，那样用力，气息急促而深长，好象刻意要与她融为一体，似乎再也不愿放开，黑眸似星，熠熠生辉，非常痴情地锁定眼前的清丽容颜。
忽然之间，久别重逢，她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林黛隐隐发觉，不知何时，自已对他竟如此想念了。
时间慢慢地久了，跟这个人的联系也千丝万缕起来，芝麻琐事也好，性命攸关也好，茫茫人海中，总是他能寻到自已。
林黛倚在他肩上，让他抱了一小会儿。他很会抱人，很舒服，象催眠，身上的味道和以前一样干干净净。一刻间，她萌生出一种想赖在此人怀里的感觉。
“你一声不响就离开江汉，急得我把你那个小书院翻个遍，都说不知道，到处寻你不着，只好叫李知府挨个审。”赵烨在她耳边轻责，说着边抬手拢拢她的鬓旁散发。
热气熏得林黛脖颈痒痒，渐渐地她觉得不妥，遂道：“好了，咱们好好说话。”
赵烨听了，抿嘴一笑，臂腕一弯，换了个姿势，稍稍拉开距离，仍松松抱她在胸前，道：“这样喜不喜欢？”
时别三日，这人倒略知起分寸起来。林黛心中暗道，明眸轻瞥，只见赵烨一袭简便的青衫，感觉却与以往不同，细看之下分明有些尘色，再端详那帅气的脸面，青春倜傥之感骤减，却多了一份说不出的患难和沧桑。
想起天外天春风一笑的小狐仙，很难想象，什么样的故事才能如此使人超速成长。林黛不觉清瞳微淼，丽颜不觉泛起一丝落落之色，
赵烨度她心中想法，一笑道：“我刚从渝州回来，得知你在此地，先过来看看你，还没来得及更换衣裳。”他声音低低，语气中一片体贴。林黛见他说得合情合理，心下稍安。
赵烨一双黑亮的眸子凝视她片刻，又道：“后来一个叫孙小竹的说你可能在蜀中，再后来，还牵出一个叫蔡骏的马夫。。。一个狄浩已经够我头大了。”
林黛听他言语直白，清颜两片绯红，移开眼神，轻斥道：“你胡说些什么呀？”青葱少女之态，风流婉转，别有一番吸引，看得赵烨心神一恍，随即吃吃笑道：“是啊，他怎么能配得上你呢？”
突然间，他象想到什么，一手松开了她，接着探进怀中，摸出一只发钗，珠光流婉，莹色醉人。
又见珠钗。曾经的东西，再一次回转面前。
林黛感慨不已，突然间发鬓一松，乌云散乱，一头秀发被他轻轻解开，林黛不知他想做甚，刚想止住他，又发觉黑发被几下绾牢，珠钗插发。
“以后出门要当心。”赵烨一对寒星般的眸子透着珍爱，喃喃道：“你我相识有几个月了，送点你用得着的东西，并不过份吧？戴只好钗，一般的宵小无赖搞不清你底细，便不敢乱来。”
无端端的贵重之物，林黛本应拒绝，但见他说得很诚恳，理由又有几分正经，心里一阵温暖，不由地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京城大变，情势复杂，我几次死里逃生，不便找你联络，只好派了人在尊经书院里接应，只是迟迟不见你来。”赵烨换个姿势，双手扶上她的香肩，浑身上下仔细打量几番，星眸重移回她丽颜，道：“你瘦了。。。怎么回事？”
林黛隐隐觉着这样不太好，轻轻挣脱他，又想起一路上惊险交加，勉强笑了笑，“都已经过去了。”
“那就慢慢说。”赵烨轻轻一笑，并不追问，只道：“你饿了吧，这一带的口水鸡和麻婆豆腐味道不错，赖汤元和龙抄手也非常有名，都是江汉没有的，我带你尝尝？”
他说得很自然，异世红尘，朋友重逢，于酒廝食坊小聚一番，也是一种难得的快乐。林黛点点头。
二人边走边聊，西御大街路宽店多，各式各样的老字号铺子，热闹非常，其中有一家陈麻婆豆腐，老远望去，人头攒动，甚至不少食客排在门口等候。
林黛对豆腐豆花没多少兴趣，倒是路边一间牛肉面馆，香味诱人，跑堂的嗓门大，不停叫嚷着“葱花”、“芫绥”、“芝麻”。。。热腾腾的劲儿惹人驻足，林黛也自然地多看了两眼，不知怎地，忽然想起了“棺材铺”，好象也是这几样佐料，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下一刻，只听赵烨慢道：“益州的牛肉面也不错，不如就这家？”不由分说地去拉林黛的葱纤玉手，林黛轻轻一挣，回眸微嗔，自顾先行进得店去。赵烨星眸微闪，抿嘴一笑，尾随而入。
二人找了一处热闹的位子坐了，叫了两碗红油牛肉面，一盘水煮毛豆，一盘卤凤爪，一碗粉蒸排骨，伙计照例倒了两盏菊花汤水，边等边聊。
赵烨细细问起她近况，林黛亦娓娓道来：如何被屠老三追着剁手，如何与阿耶赌棋、如何巧遇恩公徐子陵。。。
赵烨一边喝水，一边凝神谛听，听到要紧处，神色紧张，听到林黛与两大高手巧妙弈棋，开心一笑。
待听到林黛心怀感恩，打算买些新鲜茶叶报答徐子陵，赵烨眸间寒光一闪，咄道：“什么？你要买给他？那也要买给我。这人也太贪心了，顺手搭救而已，却要人家赠物以还。”
周围临近的食客，闻声打来几道不满的眼光，铺中老板赶忙过来，见二人菜品丰富，不便责说，只得对众拱手致谦，连声包涵。
“小声点，”林黛轻嗔道，对周围歉意一笑，回头一对秋水明瞳瞥了赵烨一眼：“公众场合，别人以为我们吵架呢。”
这时伙计端来饭食，赵烨两手熟练地帮着摆放，把几样小菜挪近林黛，然后拿起筷子，夹起自已碗里的几块牛肉，一一放到林黛碗里，不以为然地道：“我刚从唐门回来，那儿的厨子口味太重，搞得我一看见油腻就难受。”
简简单单的动作，简简单单的话，一瞬间，林黛却心尖轻轻一动。
跟赵烨在一起，凡事她可随性，吃牛肉还是吃豆花，往东还是往西。他要做什么，有何心事，都同她讲明白，很迁就她。
不象那个冷峻的狄浩。
狄浩喜怒不形于色，象个冷静的外科医生。狄浩不知道她喜欢哪个歌手，不知道她的咖啡里放几颗方糖。
他更适合大观园里的姐妹，知书答礼，不会讲错一句话、行错一步路。比如朱雀云。
说到头，她林黛骨子里一介现代女子，自尊心太强，始终不肯放低身段。
罢罢罢。
“你在想什么？”赵烨轻瞥一眼她道，黑眸掠过一丝黯淡。
“没什么，”林黛回过神来，咽一口芝麻牛肉，矜持道：“突然发觉你很迁就我。”
“才发现？”赵烨浮上一丝淡笑，星眸并不看她，轻吹茶碗水面上漂浮的菊花。
林黛侧目，想不到小狐仙也有含蓄的时候。近看之下，却发现他原先白皙的脸上微蒙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古铜色，瞬时才明白他身上的沧桑感来自何处。
她看在眼里，不言语，悄然移目，眼前食具粗简，桌面油腻，只有三两个小菜，赵烨动也未动，只饮那寡淡无味的菊花水，出手远不如以前大方。只是举手投足间，他流露出的那一股潇洒，还跟从前一样。
那些传言是真的。
怪不得。
“你过得怎样？”林黛不动声色道：“燕王府倒了，你岂不是失去的所有？”说罢，掏出绢子抹抹樱唇。
赵烨喝一口水，不经意道：“燕王府并不是我的，倒了也就倒了。”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眼前佳人，轻道：“从未到手的东西，何来的失去？”
林黛黯然。想起那夜狄浩意气风发，玉树临风，朱雀云巧依相随，暖意生花，心里略有酸涩。
赵烨细品她的神色，忽然眼光一紧，道：“你还想着狄浩？”
林黛闻言，丽颜淡定，摇头轻道：“不瞒你说，这前些天遇见过他。狄将军前程似锦，我与他相差太远，做朋友足矣，深交绝不可能。”
不同阶级的人在一起，能有什么好故事？他忙的时候忙，空闲的时候，身边总是荡漾火炎花的影子。
他们才是一对相配的鸿鹄，无论羽毛和颜色。
她不过是个女配。
真理原来如此简单。
赵烨认真听她说完，星眸才从她面上移开，脸色微缓，口里慢道：“狄浩位高权重，迟早是要做一品将军的。连金朴善的赐婚都不放在眼里，此人心志之高，实在难料。你要他放低身段，跟你远走江湖，岂不是强人所难？”
林黛清颜淡淡，水眸微垂，赵烨他叹了口气，无可奈何般道：“你跟他虽认识几日，有些情谊，却不知根知底，他和朱雀云之间怎样，想必你心里也明白。”
“一辈子的事情长久得很，人一身居高位，心思难免不会变化。再说，朝堂风云难测，他以后怎样，更是难说，万一。。。你心思聪慧，怎会连这点都想不到？何必耿耿于怀？”赵烨一席话虽轻描淡写，却说得推心置腹，合情合理。
“我并不介怀，”林黛闲闲地道：“彼此相识一场，交个朋友，有朝一日，他高登魁阁，我自台下遥望，心里也只有祝福。”女配的戏份，她还是做得来的。
“那你还等他那么久？”赵烨紧问道，星眸闪亮，直视她的清眸，口气却已低探下来：“你心思玲珑，我的心意如何，你早已得知，可你总装着不在意，变着法子拒我。。。。林丫头，你喜欢我吗？”
他话头转得如此之快，大出林黛意料，她来不及细想，眼睫微抬，稍一抬眼，一对清瞳里立时映出赵烨潇洒的轮廓，
脸色出奇地真诚，黑眸炯亮，不知怎地，林黛有一种隐隐的压迫感，居然不敢和他对视太久，于是轻轻移开眼神。
赵烨等了一会儿，仍不见林黛应答，又轻声道：“我知道你喜欢我。”
“真够小气，跟个不相干的人别苗头。”林黛淡淡道。
赵烨忽地笑了，贴近她小声道：“对你，我大方不起来。”
“你现在做什么？”林黛道。
“自立门户，过些时日，再详说与你。眼下正跟唐门做点小生意。”赵烨道，剑眉一敛，神色间略有斟酌，又道：“唐门是个古怪的地方，你最好一辈子莫去那里。”
“那你也别去。”林黛道。
赵烨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喃喃道：“不去，以后我哪里都不去了，我们归隐山林，当神仙眷侣。”
此时，桌边慢慢摸上来一只脏兮兮的爪子，趁着二人言语真切，悄悄移至一碟粉蒸排骨，突然，那脏手被人捏住，桌底响起一声尖叫：“好痛－－－”。
赵烨手稍往上一拎，变魔术般从桌子底下变出一个少年，他不闪不避，一个转身绕桌而坐，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透着伶俐。
“大头猫，你胆子越来越大。”赵烨沉下脸道。“还是这招妙手空空，不思长进。”
那少年不过十二、三岁，身板瘦小，脸蛋红嫩，天真可爱，却面无惧色，哼哼地委屈道：“怡红院里不好玩，女人家真难伺候，宝二爷要我来－－－。”说着瞅了林黛两眼，黑亮的眼仁滴溜儿地停在她珠钗上，又道：“难怪宝二爷让我来这儿。。。
赵烨瞪他一眼，示意他噤声，大头猫眨眨眼，装做看不明白，嘴里叽里咕噜：“还说我象公子小的时候，怎么样都不会挨罚。他们都不敢来，怡红院里闹得大了，玉－－”
赵烨连忙清咳几声，林黛见状，侧脸移开眼神，有意避开谈话。赵烨领了那小少年一旁，相互说了好些话，赵烨神色间似在斟酌，偶尔侧头瞧一眼林黛，正好碰上林黛不经意地轻瞥过来。
林黛估计他有难事，心里盘算一番，待他同那小少年交待完毕，回身转来坐下，又与他聊了一番，便知趣地先行告辞。赵烨一愣，想了想道：“也好，过些时日我去找你。你若有什事，来怡红院只说找燕宝即可。”
林黛回到客栈，已是傍晚时分，厅堂里灯火渐上，迎面走来上房里的八卦小伙计，老远朝她道：“哟，姑娘才回来啊，跟徐公子闹别扭了？人家可问了你好几回了。”
“他回来了？”林黛道，睫敛微闪，丽颜有意外之色。
“没错，刚才还又去了上房找你，现在侧厢的西客厅。”伙计道，又别有意味地一笑道：“徐公子好人才，可得看紧了。”
西风吹梅 2010年4月21日第一次稿
注：本章人物“江水月”送给网友水月、“大头猫”送给网友大头猫、“小熙”送给网友小熙。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转角遇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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