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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计中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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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蒙蒙亮,凉爽的秋风格外宜人,片片微红的枫叶,在齐檐遮瓦的枝头簌簌抖动。虽然是清早,西门客栈门前的车马和脚步,仍是三三两两的络绎不绝。

      南北往来的人流中,出现了一辆轻便的紫藤小轿,两位强健的轿夫抬着,不一会儿,不动声色地离客栈十几步处缓缓落下,一位长随打起密密实实的轿帘,只见俗装打扮的阿耶闲步下轿,漫看了一眼大街两旁,眼光停在西门客栈的老号牌匾上。

      立在客栈门口招徕生意的伙计阿福,老远瞧见几位一行人朝这边走来,个个身躯高大,气宇不凡,众星捧月般地簇拥着当中一位身着深色绸袍、气宇不凡的青年,眼前瞬时一亮,心道这气派非同寻常,一准是个贵客,正要上前询问揽客,突听身后一个声音远远地道:“呦,这不是陆院士吗?今儿又得了空?”

      阿福扭头一看,是厨房里烧火的周小五,手里正端着一盆烧烬的木炭。阿福见有人“抢”了自已的活,心中不快,正欲讥讽他几句,却听那位贵客的随从中有人接应道:“是啊,小五哥,书院散了学,没甚么事情。”

      随从中,只见一位棉袍大袖、面相儒雅的中年人从轿后转身出来。阿福觉得眼熟,再细目一辨,认出此人是一位常到店里喝酒赊账的老夫子,尊经书院里任了个副职,也不便得罪,于是脸上赔笑,嘴上客套几句。

      陆夫子也一一礼答,目光来回在了阿福和周小五面上移闪,末了手一摊,指着落轿的阿耶笑道:“这位先生,是我的一位远道而来的朋友,要住在益州呆上一段时间,想要住酒菜俱佳、交通便利的客栈。我想着上次醉酒,小五哥差人送我回家,西苑风格非同寻常,客人非贵即富,最是适合不过。”

      阿福何其伶俐,眼珠一转,道:“既这样,就叫小五带着转转,不过西苑早怕是没空房了,普通上房还是不错的,家私是年前新打的,样式是仿江南的,糕点茶饭跟西苑一个厨子,楼前栽的是几百年的丁香树,比西苑的都强。”说罢客气地笑了笑,走到客栈另一边重新徕客去了。

      待阿福稍稍走远,周小五放下火炭盆,咧嘴笑着迎了上去,拱手对了暗号切口,小声恭敬地道:“阿耶香主、教中几位兄弟,小的就是周小五,前儿就得了陆老夫子的口信,知道众位要来,老早就候着了,能见得香主真颜,真是前辈子祖坟上冒了青烟。”

      阿耶神色肃然,一手止住了周小五的絮絮叨叨,道:“有一位西域的徐公子,可是住在这里?”

      “正是,就在西苑。”周小五点点头,忙道:“香主及众兄弟请随我来,咱们边走边说。”说着把“主仆”几位往里面领,不忘招呼迎面过来的熟人,适时低声道:“这个人叫徐子陵,只带了一个丫鬟一个长随,有钱得紧,包下了整个西苑。客栈的簿子上写的是西域的买卖人,我看他稀松平常,成天东游西逛,跟那个漂亮妮子眉来眼去--”

      阿耶突然慢下脚步,眉宇间露出一丝诧异,道:“那么多房间全包下来?除了他们三个,还有谁住?”不知怎的,他好象有种不寻常的感觉。

      “没有人。”周小五愣了一下道,不明白阿耶为何这样郑重其事。

      “没有人?”阿耶漆黑的眼睛盯了周小五一眼。

      “这不稀奇,西苑常有的事,有钱的主摆阔嘛,”周小五笑道:“但这姓徐的有一宗怪毛病:除了住的三间客房,他们还把每间房都上了锁,既不住人,又不放东西,还不许人进去。”

      阿耶闭不言声,脸上若有所思,陆有才见状,清咳一声,捻须微笑道:“香主莫虑,小五当过三年锁工,是把开锁的好手。”

      “这功夫好久不用,早锈了。”周小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道:“除了徐公子隔壁的那一间,其它的房间我都找机会进去过,除了灰还是灰,鸟都没有。”

      “那间房他们的人看得很紧,总是不离人。”周小二眨眨眼低道。他边说着话,边带着阿耶几人径朝西苑走去,路上连碰到两位客栈管事,狐疑的眼光叫住了他,都叫住他问话,周小二说是带新客人看房,吱唔了过去。

      不一会儿,来到西苑,花木葱茏,庭院幽深,静无一人,树从中掩着几间精舍,一行人一间间地挨看过去,果然是间间上锁,闭窗遮幕,一边听周小五详解:哪间是丫鬟的,哪间是长随的,哪间是徐公子的。

      突然,周小五话音一止,眼睛发直,人也愣住,众人不解其意,只得顺着他的眼光,凝在几步前的一间房门上。。。房门上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这就是你刚才说的那间?”阿耶咄道:“---挨着徐子陵的?”

      周小五愣一点头,喃喃道:“不对啊,明明早上还挂着锁,怎么就不见了呢?锁呢?丢了要赔的,一副长铜锁二十文。”他说着低下脑袋,眼睛满地找锁。

      阿耶不理会他,稍一示意,一位随从便手略一推,房门洞开,室内深阔,几道蜀绣锦屏隔成了几个间隔,各式器物,一应俱全:江南样式的床塌、长椅、八仙桌,蜀式的盆景、屏风、帐幔。。。象周小五说的,并没有什么异样,除了没有人。

      阿耶神情平淡,慢声道:“大家进去,分头搜搜。”

      “哎--”周小五急道,见从人疑问的眼光打来,趋近了阿耶道:“香主,客栈有规矩,不谁伙计私入客房,特别是西苑。小的为了探情况,这几日老来这儿,大家伙早就看不顺眼了。”

      “跟香主你也讲规矩?”陆有才低喝,表情严肃道:“小五,别忘了你当初在赌坊被人剁手的时候,是谁出手救的你?又是谁荐你来的西门客栈?”他不耐烦地摆了摆了,道:“这个你就别操心了,你听话办事是正经。”

      “算了,大家各有各的难处。”阿耶声容安祥,回身对几个藏地模样的青年随从,平平道:“你们动作小声些,速来速去,莫要叫人发现了。”从人“诺”应了一声,跟随阿耶鱼贯而入。

      随着门扉轻“吱”阖上,阿苏阿旺等熟练地分头翻箱倒柜起来,不一会儿,屏风后头传来阿旺生硬的汉语:“香主,这里有发现---”。

      阿耶闻声而去,只见一扇艳丽的双面刺绣屏风背后,俨然堆了一堆小山一样的粗砾石头,都砌成银锭形状大小,旁边一只硕大的浴盆,盛着些银光闪闪的水,里面泡着些石锭,有些“石头”已经取出,掠在一边,石上银衣未干,湿漉漉闪着银光。

      “香主,这里也有---”阿苏撩开一个隔间的幔帘道,阿耶转身过去,只见隔间的地下散散地摆了几只箱子。

      “打开--”阿耶冷冷道,随着一阵丁零当啷,箱盖七手八脚地全被掀开,室里顿时一片雪色银光,非常耀眼。阿耶的眼光射向箱内,只见足斤重的银锭,一行行码的齐整,底部铸印着“赦制官造”的字样,银光凛凛,在漏进屋子里的晨光中放着诱人的光彩。

      “真阔啊”,周小五匝了一下嘴道,一双眼睛乌溜溜地打起转来,众人脸上皆闪过一丝意外,有人目瞪口呆,有人眼中羡慕,素来持重的陆有才,也揉揉老眼,凑近了细看。阿旺拿起一锭银掂了掂,粗嘎生硬的汉语道:“好重,象是京锭。”

      周小五偷瞅阿耶,见他表情严肃,眼眸中一片坦然,似乎丝毫不为眼前的财宝所动,心里生出几分真心佩服。

      阿耶对着几箱小山一样的银锭,肃然不语,忽然凝神侧聆,片刻道:“有人来。”

      幽静的庭院,由近及远,渐渐传来一阵闲闲的脚步,只听鸟语风声中轻扬一个年轻男子淡淡飘忽的声线:“阁下不请自来,擅闯寒舍,怒在下招呼不周,略坐一下。”

      传音入密。阿耶心里一惊,看不出这西域来的清隽公子,不止下得一手好棋。自已修行密宗真经多年,才修得些辨风识位等粗浅的藏地神功,但这个徐姓的年轻公子,却闲庭信步,轻松使来,可见内功深不可测。

      阿耶表面不露声色,慢慢拿定了主意,屏气凝神,顺着风声用腹语回了一句:“不必急,冤家自然路窄,初一欠债十五还。”语罢转身,对左右警道:“你们各站方位,随时听我号令。”

      只听衣袂悉倏,阿旺等四人纷纷挪腾,依着两仪四象站了“垦”、“震”、“火”、“离”四大方位,霎时阿耶身后仅剩下陆有才和周小五。

      二人见阿耶无端端地神色谨然,似乎严阵以待,于是面面相觑,略显紧张,却不知何故,立在阿耶身后随他一起面朝门口,静静以待。

      须臾,只听门外响起一个磁性的声音淡淡道:“几位是谁?”话音刚落,门缓缓而开,只见一个丰神俊逸的男人,锦服缓带,淡衫玉冠,正闲闲地踏进房来。

      徐子陵。

      阿耶看着他,一双清明的眸子闪过一丝深沉,忽地笑了:“徐公子,徐来镇一别,你可能早就忘了小僧,小僧却未曾忘了施主。今日造访,唐突了些,徐公子棋艺精湛,小僧特来切磋一番,却万万想不到,徐公子有更惊人之举。”

      他双目紧紧注视着徐子陵,缓缓地道:“伪造官银,放到哪朝哪代,都是死罪。”

      徐子陵表情淡淡,好象听见了一件最无关紧要的事,不以为然道:“不错,在下确实伪造,但这又有何关系?谁能分得清楚?”

      阿耶不禁轻笑起来,心里愉快起来,突然之间,他拆穿了这小白脸,高下立判,棋局骗术结下的心中钉,此刻荡然无存。

      下一刻,他心里又颇不是滋味。教主看似风流倜傥,气魄不凡,赏罚分明,却为了一介红颜骷髅,私底下跟这般下九流之人一般见识。自已莲花之身,一身雪域圣气,身为未来“国师”,净为赵烨做些说不出口的烂事,一时间,大有明珠暗投之感,不由地道:“你看似道貌岸然,原来空有一幅好皮囊,骗行天下。”

      徐子陵不出声,神色清冷,好象阿耶在说一个与他不相干的人,只道:“孔雀大师先请自便。”安然走至待客厢厅,选了一处绣塌坐下,随手拿起桌上新酿的蜀香酒,悠然自倾,淡淡道:“想必在下私造银两,得罪了大师?”

      阿耶不言语,捡了与徐子陵对坐的方向,提了袍角大大方方落坐,大大方方地饮起茶来,口中云淡风轻道:“那倒没有,小僧一介出家人,来去无牵挂,财禄与富贵,如梦幻泡影,何来的得罪?”

      “滋”的一声,一注白练细细满杯,徐子陵抬头,见阿耶眼静视自已,他眼光稍稍移高,速扫了一眼阿旺等人,皆是暗中运功,于是从容地轻轻一笑,把盏相敬道:“那么,是在下对大师有什么不敬之处么?”

      语音方罢,屋内的几位随从叽里咕噜了几句,轻蔑地看着徐子陵。周小五听不明白,只觉得语气不善。

      陆有才略通藏语,听得清楚,那意思是“扯淡”、“大师,莫要听他装神弄鬼”,“滑头,教主说的没错”、“香主,给他点颜色看看”,心想这徐公子并非恶人,正欲开口劝说些什么,却被机灵的周小五拉扯了一下棉袖,只得作罢。

      阿耶剑眉微蹙,侧头眼瞥身后,众人会意,立即收声,阿耶方回头歉意一笑,道:“徐公子神韵天然,世间少有,就算有小小不敬,小僧又怎么会记挂心上?”

      徐子陵听了,也蹙了蹙眉,道:“如此说来,大师要为难在下,实在令人费解了。”

      阿耶叹了口气,惋惜道:“并非小僧有意为难,此事说难就难,说易就易。你们俗家人的事务,却要小僧来解。”说罢不再开口,徐子陵亦不出声。

      二人举盏互饮,对视一眼,阿耶静然一笑,灿如莲花,徐子陵报以微微一笑。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莫名其妙,见二人对视一眼,一笑之后再无二话,只顾自斟自饮,均面面相觑,不得要领。只有陆有才心生一种谈笑间,墙橹灰飞烟灭的感觉。周小五不知所云,眼光又被白花花的银锭所吸引,忍不住拎起一块“银锭”抚摸,喃喃道:“象真的一样。”

      阿耶趁机插言道:“简直天衣无缝。”

      徐子陵瞥了他一眼,道:“大师不要信口雌黄,这些银锭都是货真价实的。”

      “你做的?”阿耶挪揄道。

      “谁做的有什么关系?”徐子陵淡淡道,瞟了一眼陆有才:“五十万两银子,后天备好,陆夫子只管请人相验,如假包换。”

      阿耶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突然大笑起来,“徐公子啊,你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实话相告:根本没有什么天仙宝藏。你没想到吧?

      徐子陵慢斟慢饮,眸中流过一丝不解,静视陆有才质询道:“没有宝藏?陆院士,你可是再三明明白白地告诉在下---”

      “---你相信他?”阿耶声调稍稍上扬,眼光里流过含蓄的喜悦:“徐公子,你聪明得过头了,也不看看是在跟谁耍把戏。”他笑了笑,眼光移至地下的“银锭”,想到教中正短金银,顺口对随从道:“一会儿把这些带走。”

      “拿多少都行。”徐子陵杯不离手,似自言自语道:“不过是一堆石头。”

      不错,来的太容易了。俗话说,天上不会掉馅饼。这阿耶心里一惊,表面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泰然自若的徐子陵,突然间,他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下一刻,他对陆有才道:“老陆,取两锭到附近的大钱庄兑成散银,要快。”陆有才“哦”了一声,怀中揣了沉甸甸的两锭,匆匆地走了。

      二人继续饮酒,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阿耶不时瞟一眼地下的“银山”,脑里飞快地思索着:教中举步为艰,好不容易地民间兴起,虽聚起百万教众,但苦于短金缺银,事事掣肘,赵烨一天不能光明正大地复兴,自已的“国师”梦一天就是个空悬。

      假若这些“银锭”能以假乱真,这还真是个复兴的好机会,只要把这姓徐沉到万丈锦水里,便一了百了。如果他故弄玄虚,自已索性就依从教主密谕,将他扒皮抽筋、活生生剐了。

      想到这里,阿耶正襟突道:“徐公子,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只要你把这制“银”秘方交给小僧。”他双目注视着徐子陵,说得无比真诚。

      “在下为何要给你?”徐子陵淡淡道,眼光越过众人去观赏窗景。

      “徐公子,”陆有才忍不住在一旁开了腔,“先头老夫刻意接近你,实为图谋徐公子的钱财,哪里想到你胆大包天,不将你送官治罪,你竟然。。。罢了,你是域外人士,只知道中原有官府,并不知连官府都忌惮三分的“小狐仙教”,阿耶大师身为教中香主,允你交出秘方、放你走人,已是网开一面。”

      阿耶轻轻一笑,和和气气道:“陆夫子所言甚是,如果阁下依旧我行我素、不肯听小僧招呼,那么小僧保证,你马上就会莫名其妙下大狱,或者立即消失,保管你一厘银也花不掉,就再也见不着什么姑娘了。”

      徐子陵移回眼神,踌躇了半响,目视阿耶问道:“这么说,跟阁下合伙,就能换买在下区区一条命?”怔然间好象信服了阿耶。

      “你明白就最好,”阿耶道,心里飘过一丝愉快。天网恢恢,疏而不露,这个小贼,终于还是栽在他手里了。“我只需制银“秘方”,至于你徐公子,还可以继续逍遥嘛。”。一拿制“银”之法,就设个法子将这小白脸结结实实地做了。

      徐子陵半响不语,俊逸的脸上渐显难色,勉勉强强道:“此事说来话长。在下家住西域,庄子后有一座大雪山,在下幼时一次偶然去玩耍,遇到了一个瘦骨伶仃、衣不蔽体的野人,在下觉得好玩,就找了个岩洞给他住,又弄些剩饭给他吃。”

      “一来二去的熟了,他才说自已是唐门偷跑出来的工匠,在绝室里关了近三十年。后来他为了感恩图报,调了一盆铸银水给我,说将石头泡上三日,看上去就很象银子,真伪难辨。”

      这时,门“吱呀”一声打断的谈话,陆有才迈进来,额角泛着油光,手里拎着一只大包袱,喜道:“香主,是真货,”他说罢一手激动地抖开包袱,哗啦啦地作响,碎银子散了一地,“一去就给换了,要不要数数?

      “兑这么大的数目,钱庄没验?”阿耶对一地散银视而不见,眼眸直锁徐子陵,口中却向陆有才重重疑道。

      “验了,掌柜亲自验的。”陆有才擦擦额角的汗滴,端儒的脸上透着愉悦,“里外都用家伙什查验了,又叫人拿进暗屋验成色,出来说老夫运气好,是新铸的京锭,成色和质量都是一等一的,又问老夫还有没有,有多少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阿耶诧异道:“这么大的数目,难道就没人起疑么?”

      陆有才一笑道:“钱庄的掌柜起先也是心疑的,老夫说是上赌坊手气好,连着几番赢了从京城来的大财主,人家方才信的。”

      阿耶听了,点点头,道:“象是这么回事。”他移开眼光,起身踱步,不时盯一眼那盆闪亮亮的银水,眉目间若有所思。那盆太小了,做起来很是费时,得修个池塘才行。

      忽然,他心闪一念,停下脚步,转头对徐子陵道:“十万两银子,你把那个唐门工匠交给我。”

      琥珀色的晨光透窗而入,映着徐子陵的椅上挺坐的身影,一阵清风徐来,缓缓吹动他衣袂,风中传来他淡淡的声音:“在下供养他好些年了,躲唐门,避官府,吃穿用度,逢年过节---

      阿耶截道:“---三十万两够了么?价钱不能再高了,否则---”

      室内寂寂无声,所有人的心都悬浮吊起,侧耳等待,静静聆听,生怕露掉一个字。

      徐子陵脸上似笑非笑,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既然大师开了口,在下这就命人接他来此。咱们说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从此各走各路,再无瓜葛。”

      阿耶会心一笑,道:“徐公子尽管放心,小僧可不是骗子。”语罢又正视他,警告道:“不过,你莫耍什么花招,尽管好生呆着,可自由走动。益州城到处都有我们的人,动别的念头对你没好处。任你拳脚再厉害,也妨不胜妨。”

      徐子陵似置若罔闻,又怔了一会儿,神情恍然,嘴唇张了张,几次欲言又止,终道:“价钱还好说,在下眼前手紧,若能先支现银,二十五万两就成。。。不瞒大师,在下遇到一位姑娘,日日游玩,花销实在不小。”

      阿耶暧昧一笑,豪爽道:“这方面你倒实诚,好吧,量你这次也不敢耍什么花招。”他回头对陆有才道:“老陆,去蜀兴钱庄里开二十五万银票,今晚就拿来给他。阿苏,客栈门口再安两个暗哨,随时派人跟着。”

      *************************************

      西风吹梅 2010年除夕夜第一次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计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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