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尹锐

6、第 6 章 第六章

　　第六章
　　薄氏的死并没有给王府带来太多的变化。王府的女人多的是，就算事后王爷给薄氏抬了个侧王妃的身份，人都死了，不过是嘴上叫的好听罢了，仆人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一切照旧。
　　只是自薄氏死了以后，世子与王爷的关系好像一下子疏远了，问题倒不是处在王爷身上，对于刚死了母亲的世子，王爷给予了他无限的包容，仿佛想要弥补些什么。而面对父亲的示好，李天昊这个王府里唯一的世子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的父子关系虽说不上很好，李天昊心里再怎么不喜欢父王权势压人的作为，表面上两人还是保持着父慈子孝的样子。只是现在世子好像非常不待见王爷，每次见面都板着一张脸，好像王爷欠了他什么一样。
　　这天，李静刚接待完朝中交好的几个大臣，便来到西茗居瞧瞧。自己这个儿子自薄氏死了后就一直呆在西茗居为母亲守孝。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昊儿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着恨意。
　　胡思乱想中，李静已经到了西茗居附近的小路上了，正要继续往前走时听到一阵窃窃细语。
　　声音是假山边传来的，本没太在意，只是听到“侧王妃”、“王爷”、“世子”几个字眼李静就留了心，随意谈论主子的事，在王府是大忌。
　　十几年前哥舒岚带着李天昊离开那会儿便有不少风言风语，当时李静就下令彻查到底，知道多的自然是没留活口，刚来不久或是知道不多的拿了笔钱远离京城从此隐姓埋名，所以现在知道李静除了李天昊还有个大世子这件事的屈指可数，除了李静本人，也只有几个暗卫和当时还算安分的几个侍妾。薄氏就是其中一个。
　　“息如姐姐，你就帮帮我吧，你来王府比我早，有些事你看的比我透，你不知道我最近都快被姑姑骂死了。”
　　假山边的声音故意被压低的许多，怕也是知道被人知晓是要掉命的。
　　“怕了你了，不过我告诉你之后你别到处说，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也没到西茗居过。”
　　“恩恩，我知道。”
　　“你应该知道在王府里可以进书房的丫鬟只有我和秋菂二人吧。她负责给访客通报引路，我负责奉茶。那天世子在王爷书房外大吵，息如没能劝止世子，我那天还奇怪没在那遇见她，后来我才知道王爷才去西茗居她就被嬷嬷降为二等侍婢调走了。”
　　这声音李静听得熟悉，又听到她这么说，就知道她是谁了，洛家的丫头洛息如。
　　李静幼年曾与先皇一同受教于洛老先生门下。这洛家的老爷子说起来还算李静的老师。要说现在在朝中能压一压李静的也就只有这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家伙了
　　“当时我还不知道西茗居出了事，按王爷的吩咐每隔一个半时辰给书房里添点热茶水，一刚进去就和世子撞个正着。我一慌立马跪下了，只是世子好像没看到我就冲出去了。我呆了很久才发现书房里没人，就匆匆到书案那边添了点出茶水。管家告诫过我进了书房不要东看西看不要乱动里边的东西，我也一直谨记着，再加上平日里有王爷在，我连头不敢太，那天也不知怎的一慌张倒水的时候茶水撒了出来，我就赶紧去擦，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我猜不到，息如姐姐你快说你看见什么了？”
　　“谅你也猜不到。我看见一副半打开的画卷，因为没放平整，我没看清，只知道是个衣着华丽的女子，角落还有王爷的王印盖着呢。咱们王爷是谁，出了名的只爱江山不爱美人。虽然内院里的姑娘不少，但正个八经的女主子也只有那在死后分了个名号的的侧王妃。再说了，王爷的书房那是什么地方，平日里只接待王爷的心腹大臣，就连世子进去都要通报一声，要不是我们洛家和王府走得近，我哥又是爷看重的少将，这种饮食之事管家还真不敢安排我做呢。你说说，在这种地方居然有女子的画像，画像上还有王爷的王印，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这么说那天世子也看到那幅画了？”
　　“我猜是看见了。对了那件事你听说过没有？”
　　“我才刚才王府不到一年，姐姐你说的是什么事啊？”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两年前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传言，说当今贵妃才是王爷的嫡亲女儿，是王爷最爱的女人生的。而侧王妃蒙王爷垂怜就算生了个儿子也不能继承大统。不过也是，虽然不是娼妓，但怎么说也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一个歌姬死后能当个侧王妃也算是上辈子积了福了。”
　　“息如姐姐！”
　　少女的声音猛然提高，见把洛息如吓了一跳又压低声音道。
　　“姐姐你还说我笨，你也说胡话了。她好歹也是王爷的侧王妃，这话你说的太白了，让人听了去，你们洛家也跟着要倒大霉。”
　　“对对，是我失言了。”洛息如也吓到了赶紧噤了声。
　　“不过你还是没告诉我世子最近为什么这么反常啊。就算是王妃过逝，伤心难免可以理解，王妃入殓那天以及头七那天，都被世子冷言冷语的说走了。你知道我们做下人的摸不清主子在想什么，有些事难免悖了主子的意思，我今天都被姑姑骂了好几回了。”
　　“其实世子与王爷父子两人不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虽说给王爷生下孩子的只有已故的侧王妃，但侧王妃跟了王爷这么多年还生了个儿子怎么死后才封了侧妃，可见王爷并不是钟爱她一人。这内院的夫人多的是，自从两年前侧王妃的身子不利索之后，王爷到西茗居的日子越来越少，那时开始世子就常常为此和王爷争吵，现在侧王妃才走几天，倒没见得王爷有多伤心，你说世子心里会多不舒服。不过这也怪不得王爷，过段时间贵妃娘娘不是要回王府了么，毕竟省亲是件大事，贵妃进宫后第一次出宫回娘家，这场面肯定得办得风风光光的，估计王爷正忙着这事吧。这西茗居出了事，各房夫人都一个个瞄着王爷呢，天天往爷的重华殿跑，你不也说现在内院的那几个天天到西茗居去，说是祭拜，到底安什么心，大家都心知肚明。对这个刚死了娘亲的世子巴不得落井下石狠狠踩一脚才痛快，估计也在世子面前有意无意的说了些不少难听的话。”
　　“那王爷也不管吗？王爷不是一直很喜欢世子吗？怎么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先不说王爷事物繁忙没时间管后院的事，就算想管，这些个夫人那个不是有些身份的，只要是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王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女人争宠的事龌龊着呢。你以为王妃的身子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垮了，王爷真不知道？”
　　洛息如柳眉一挑，明眸中带着莫名的笑意，看得少女脊背发寒。
　　“你是说，王爷，王爷默许的？！”
　　少女睁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憾。
　　“笨丫头，这王府就一个世子，要是以后还是只有一个世子，这世子的身份是何其尊贵啊。尊贵的身份怎么可以有污点呢。”
　　“难道……”少女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巴。
　　“要我说，没准还是王爷自个儿……”洛息如顿了顿，终是没有说出口，踌躇了一片刻，干巴巴地说道，“八成世子也猜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