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平静 那拉就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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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皇上派吴书来把伺候忻嫔的宫女调去盘问，所有吃食、衣物皆是万分小心，这样大张旗鼓的整顿，不仅给忻嫔长了脸，已示皇上对自己的宠爱，而且也进一步保障了腹中孩儿的安全。
“娘娘，这两天忻嫔是风光无限呀！”冬雪扶着令妃在御花园中行走，低声说道。
令妃闻言微微一笑：“谁叫她腹中有龙种呢！”说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是她命好，入宫才两年，就怀上了。”
“娘娘，您之前不是说···”冬雪诧异道。
“后宫之中，只有子嗣才是可靠的。”令妃黯然，“所以皇后的位子才那么稳固。”
“娘娘，您一定会有小阿哥的。”冬雪宽慰道。
令妃没有回答，盯着不远处新冒的含苞花朵说：“不过这么一来，忻嫔可是更遭人嫉恨了吧。”
四月，桃花依旧妖娆，这段时间一切都分外平静，只有御花园中的花，渐渐地，都开了。梨花洁白、桃花艳丽、金盏菊饱满、紫荆团簇、含笑嫣然······
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①
只是四月对那拉来说一直是一个阴影。上一世的乾隆廿年四月廿二就是攸怡病殇的日子。
虽说攸怡现在看来很健康，但难保不会和上一世一样，那拉总是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她真的可以改变历史吗？她不敢，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坤宁宫。
太后与皇后在小佛堂礼佛。
那拉虔诚地叩首，望佛祖保佑她的孩子。以额触地，碰到冰凉的地面，脑子仿佛多了份清明，心中亦安心不少。既然她可以重活一世，那么说明可能真得有佛祖、上天不是吗？冥冥中，也许一切都会改变。直起身来，把香插在香炉中，闻着香特有的肃穆味道，再看着烟雾袅绕的屋子，那拉亦平静下来。
扶着太后走到西暖阁坐下，桂嬷嬷叫人上了茶果，上了太后钟爱的普洱茶，点心有芙蓉糕、豌豆黄、一口酥和百合酥等。
“哀家看皇后这段时日容貌更胜从前，想来是皇上雨露滋润的缘故吧。”太后笑呵呵地看着那拉，打趣道。
“皇额娘真会取笑臣妾！”那拉掩帕浅笑，呷了一口茶，说道：“还是皇额娘这儿的茶好喝！”
太后闻言，满足地说：“哀家只要每天能喝上一口普洱茶，也就满足了。”
那拉轻笑：“普洱茶名重天下，味最酽。当初雍正爷也是极爱的。”
太后没有答话，只是笑着，脸上竟是出现了一丝红晕，仿佛在怀缅过去，亦或是想到了以前的美好。
此刻，那拉心里却涌上一丝复杂的情绪，不知是同情还是悲哀，或是羡慕。
“皇儿参见皇祖母，给皇祖母请安；参见皇额娘，给皇额娘请安。”永璂带着攸怡进来，极有礼貌地向太后与那拉请安。
攸怡也依样画葫芦，端端正正地请了安。
“来来来，好孩子，到皇祖母这儿来。”太后笑开了脸，招呼永璂和攸怡过去，搂在了怀里。
“这两个孩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太后眉开眼笑地向那拉说道，一边把糕点递给他们。
攸怡吃得满嘴都是，边吃边笑：“皇祖母，攸怡最懂事了！”
“是是是。”太后用帕子给俩孩子擦嘴角。
“攸怡，慢点吃，怎么一点礼仪都没有。”那拉皱眉，对攸怡说。
“攸怡很有礼仪的，但是皇祖母这里的东西太好吃了嘛！”攸怡委屈地眨眨眼，向太后蹭着，“皇祖母，您说是不是？”
“是~”太后捏捏她红扑扑的小脸蛋，宠溺地说。
永璂则是无奈地看了攸怡一眼，继续吃手中的芙蓉糕。
“听太医说忻嫔这一胎怀得不易，皇后你可要多照看着点。”太后的神色安详，接着说，“嘉贵妃禁足了这些日子，也差不多了，寻个机会，劝劝皇上，解禁了罢。”语气中是不容拒绝的意思。
“是。臣妾自会劝导皇上。”那拉嘴角蕴了抹淡然的笑。
太后神色颇为满意，缓缓说：“皇上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只不过是好面子，有些时候，皇后你便要适时地给他一个台阶下。”
“臣妾谨遵教诲。”那拉颔首。
此去三五日，嘉贵妃便解了禁，又出现在众人眼前。只不过眉眼间多了分怨怼，少了些之前的清淡。
后宫跟红顶白的人总占多数，这边见嘉贵妃重获自由，永寿宫又热闹起来，与之前的清冷截然不同，门庭若市，真真是应了春景。
不过，这样的事，后宫之中永远不会少，人生起伏，恐怕跟外头比，也是更加难以预料，像婉嫔这样懂得规避的人又有多少？至少那拉永远不会，不仅是因为她的身份，更是因为她心中的恨！一个有着爱或恨的人是不适合在宫中生存的。
嘉贵妃解禁后，便来拜见那拉，神情淡漠，那拉也不在意，只是客套地寒暄了会。
日子一天天过去，也不见攸怡有上辈子那样发烧不断的症状出现，那拉这才稍稍放心下来，永璂仍是日日趴在书案前认字，那拉亦是耐心地教导。
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日头朗晴，玉润纤手搴帏②，春阳煦煦便照了一室。
那拉在教永璂认字，永璂的小手握着笔，在那拉的引导下，认真地勾勒着一笔一划。
日光的味道混着淡淡墨香，像是轻柔的手轻轻拂过人的心田，一片安逸。
“玉润，别把帘子都挑上去，日光太足，对永璂的眼睛不好。”那拉侧首对玉润说。
“是。”玉润依言挑了一半下来。
“皇额娘，这个‘善’字上面很像‘美’字，又是个‘羊’字。”永璂写了一个善字说道。
“嗯。”那拉翻了一本《说文解字》，说道，“美，甘也，羊在六畜主给膳也，美与善同意。听得懂吗？”
“是说‘善’是由‘膳’转化而来吗？羊是善良的牲畜，所以……”永璂思索道。
那拉欣喜地摸摸他的小脑袋，点头道：“差不多！就是说古人以羊为膳食的美味，‘善’字便以膳食之美引申为美好之意，善即是美，又因为羊温顺、良好，所以就有了这个字的意义。当然善也有擅长的意思。”
“哦~”永璂点点头，似乎理解了。
那拉温柔地看着他，问道：“永璂可明白皇额娘要教你这个字的原因？”
永璂垂头思考，未几，扬起了头，眼中晶亮，道：“皇额娘想让永璂成为一个良善之人。”
“嗯。”那拉唇边的梨涡漾得分明，“永璂，额娘希望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的心中都要有这个字。但善良不是说可以软弱，你要善良，但不可软弱。”
那拉怔怔地望着这个字，黑白分明：“虽然有太多的事情身不由己，但首先的害人之心不可有。”
“儿臣明白了。”永璂点头，又皱了眉，“但是如果他们来害我呢？”
那拉一顿，转头看他，只见永璂的眼中一片清明无尘，吸了口气，说：“那便全力反击！”
“啊？”永璂惊讶，呆呆地看了会那个字，轻声道，“永璂明白了。”
那拉也觉不忍，可心中亦无奈，室内一片安静。
“哎呀！皇额娘和哥哥在说什么？怎么攸怡都听不懂呢？”攸怡吃着糕点，坐在一旁，突然爬下来跑到那拉身旁，拉着那拉的衣襟撒娇道：“皇额娘，攸怡要吃羊肉，烤羊肉~”
那拉抱起她，无奈地笑道：“好，等会就吃。看看你，都胖成这样了，还一个劲地要吃肉！”
“嘻嘻。”攸怡不好意思地笑笑，把手中的一口酥递到那拉嘴前，说，“额娘吃。”
那拉就着她的手，刚要吃，从胸腔涌起一股恶心，泛到喉间，那拉摇摇头，忍着不适，温声对攸怡道：“攸怡自己吃，额娘正饱着呢！”说着把攸怡放到地上。
“哦。”攸怡乖乖点头，又兴高采烈地向永璂奔去：“那哥哥吃。
“我才不要！”永璂摇头。
“吃嘛！”攸怡不依不饶。
“不吃。”永璂仍是拒绝。
“哥~”攸怡撒娇。
“好吧好吧，吃就吃。”永璂吃了一口。
“好吃吧？”攸怡拉着永璂的手。
……
那拉心中隐约明白了些什么，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肚子，说不上来是欣喜还是害怕。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