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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变故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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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肯定是发生了某件事,但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件事,金羽没有兴趣,那住在小院的另外三个人从此安静异常,他们互相彼此都很少见面,连金羽也很少见到他们。好象他们都是早出晚归,也或者是他们根本不出不归。
秋凉了之后,树叶已然落尽,天空高远湛蓝。西岛的生活越来越幽静
在这个复杂的大院落中,不知道隐藏多少的小房间,也不知道隐藏多少的大房间,也不知道隐藏多少个驮着巨额财产而来的人,这些人肯花费巨大的资金来到这里,总是会有些他们自己的原因,就好象当初的绿豆。
是的,绿豆是个有钱的人,所以跑来这么昂贵的地方学习厨艺,也不知道究竟是学了多久,竟仍是那么的糟糕,在金羽之前,竟没有人愿意吃他的做的菜。但他的目的是明确的,如今这件事结束,他便毫不留恋的离开这里。
其实西岛是个自在的地方,在西岛的生活也是自在的生活,自在的生活里,很多人逐渐忘记当初来到这里的初衷。
但是丁响却一直没有忘记的征兆,某天金羽在一个装满秘籍的大书房看见丁响。他便告诉丁响,就像当初有人告诉自己的,“现在还有谁练这晦涩的东西?”
于是丁响问:“那你们都练什么东西”
金羽:“四处看看,拣好玩的练练”
丁响:“那岂不是太没理想”
金羽:“你这么有理想,那你的理想是什么”
丁响:“杀手”
金羽:“你杀人的目的是什么”
丁响:“赚钱”
金羽:“杀人并不是很赚钱”
丁响:“是的,但我不适合做别的事”
金羽:“为什么?”
丁响:“因为这是唯一不需要说话的职业”
你看看,有人不喜欢做饭却要学习厨艺,有人不愿意说话所以学习杀人。
金羽忘记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了。也许从前他有一个很伟大的理想,比如杀人,或者再伟大一点,比如报仇。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竟忘记了。
现在他每天要做什么,几乎都是星星决定,星星学做布娃娃,他便和星星一起学做布娃娃,星星忽然要画画,他便一起去画画,不过星星是个兴趣广泛的人,所以跟着星星还是学到不少东西。
唯一星星学的一样本事,金羽没学的,便是什么读心术,在此之前,他从不知道世上有这么古怪的东西,像是一种传说中的法术,星星自从发现了这样东西,便痴迷起来。这样东西金羽却学不来,就像绿豆会的秘语术,那不是寻常人能够学的。
学习读心术的地方,是个奇怪的地方,那是一个隐藏起来的小房间,这小房间用石头堆砌而成,门窗也都是石头做的,如若关上门窗便是一个封闭的石头箱子,这石头屋子里面有个人,这个人全身用黑布包起来。
当时这个人坐在窗前,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在看着星星,星星便松开金羽的手朝那人走去,那人从石屋走出来,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金羽却觉得他在笑,那人没有和星星交谈,但星星却告诉金羽,她要在这里学习读心术了。
从此,金羽便在天亮的时候把星星送去那屋子,黄昏又接回来。
没有星星做决定,金羽每天就胡乱学些武艺,碰到什么便学点什么,顺手的才学,不顺手的就不学。
如此数月,转眼就到了冬天。
子樱
子樱是个执着的人,子樱也是个奇怪的人,她笑的时候你不知道她为什么笑,她不笑的时候,你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笑。子樱说最多的话便是“为什么”子樱总是神情肃穆,表情天真,她明明是个女人,你却不觉得她是个女人,她明明是个还算漂亮的女人,你却总以为她是个大胡子的粗匡男人。
子樱出现在某天的黄昏,那时候雪已经下了好几天,断断续续的下了又下。
金羽和星星分别呆在自己的床上,两张床的中间是一个火炉,房间因为特别的小所以特别的温暖。却有人不请自来,还带着一身的寒气,房间也因为特别的小所以特别容易的就被寒气贯满。
此人进门之后就二话不说坐在金羽的床上,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个不知什么东西,然后自己琢磨了半天,对金羽说:“你看……”
金羽不等她说完,便问道:“你是谁?”
“子樱啊”她回答的时候直直的看着金羽,非常的天真,好象是在说,“这么简单你竟不知道吗?”好象这个名字就如同皇上,中原,楚留香这些名词一样的如雷贯耳。
“子樱是谁?”星星问。
答曰:“子樱便是子樱啊”
金羽:“不管你是谁,请你起来”
“为什么”子樱天真的问道。
“因为这是我的床,而且我是个男人”
“为什么”子樱仍然天真的问。
金羽气结。
“好吧,你有什么事”
于是子樱又把她从袖子里拿出的东西给金羽看,说:“你看……”
那是一张复杂的地图,是西岛的地图,只是那张地图只怕世上没有人能够看的明白,子樱详细的解释那些符号分别代表什么意思,在那些混乱的房屋中穿行如何分辨方向,如何能够不迷路。
“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些”金羽不耐烦的问道。
“因为师娘就要回来了”
“师娘?师娘是谁?”
“不知道”
“师娘回来与这乱七八糟的地图有什么联系”
“这不是乱七八糟的地图,这是最为详尽的地图”
“好吧,师娘与这详尽的地图有什么关系”
“每个人都要拿着这个地图去给师娘请安”
“为什么要拿着这个地图去给师娘请安,师娘又是谁”
“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
“地图……”
“好,是谁让你把这地图给我”
“大师兄”
“好,我知道了,你请回”
于是子樱站起来走了。
师娘回来的那天雪还没停,天气已经非常的冷,金羽和星星各自穿着臃肿的皮裘也还是觉得冷。
按照那地图的指示走了好长时间,期间竟然有大半是他不曾去的地方,这个院落的庞大简直难以估计,因为手上的地图只是局部而已,局部已经繁复如斯。最后走到一堵墙面前,左右也都没有门。地图却明明指示要从这里过去,真是叫人费解。
星星大概是觉得无聊,在那雪地里乱踢,却不知踢到了什么奇怪的机关,那堵墙竟如一扇门般自己打开了。门那边豁然开朗,却原来是一处广阔之极的地方。
这个地方不同于西岛的任何地方,西岛的房间均是怪诞的,院落也是怪诞的,但这却是个方方正正的地方,在东西方向的围墙处种植了整齐的冬青树,地面没有任何积雪,有的却是许许多多的人,人们在这巨大的广场上似乎都有些茫然,是的,连同金羽也觉得茫然,他早就知道西岛大概有数不尽的人,但真正亲眼看见这么多人,却是不同的感受。
不久,金羽和其他人被一些管事(他们穿一样的衣服)的人分成两部分,并排列在东西两边,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大道来。大道的北边是一个较宽敞的台子,顶和柱子均描龙绣凤,台子上还铺着金色花纹的地毯,在地毯的中央有一个气势磅礴的短塌,上面包裹着的竟是纯白的狐皮,狐皮拿粗的金线缝制连接,形成独特的图案,台子背后挂着猩红的布幔,有风吹过,便荡来荡去。
有人在中间的大道也铺上了猩红的地毯,直铺到台阶处。又有人不知从哪里搬出两座金色的屏风,分别斜着放在台子的两侧,又在屏风前各放了数把椅子,亦是名贵的木材做工。
然后有人说话了,竟是那老迈的管家,他站在台子上偏左的地方,仍然伛偻着身躯,看起来仍是宿醉未醒。但声音却非常洪亮,简直掷地有声,能够清楚的在这巨大的庭院中回荡不息。
他说:“众位师兄弟,今日,远在塞外游历的师娘带上小公子回来了。特请大家来见一见。”众人马上窃窃私语起来,大致的内容便是:师傅也不曾见过,却怎么冒出师娘来,只道是这里没这套规矩,何况并没有什么人来教授武功,何谈师傅,师娘又是怎么说的。唉,这西岛的奇事还真是不少。
原本每个门派都有师傅,有师傅,便肯定有师娘,只是西岛太不合常理,一旦一件正常的事情出现,反倒叫人纳闷。就比如这天下的屋子院落本都是方方正正的,所以方正的东西才属正常,但在西岛,人们天天居住在建造奇怪的房屋中,如今来到这在正常不过的方正院落,却反倒不适应。
只见管家做出一个“朝前看”的手势,于是众人都转头朝南边的那堵墙看去,自然,墙又开了。
一个中年妇人款款走来,这妇人倒不见得美貌,却是气度威仪华贵,又穿着锈了银凤的皮裘,头发简单的盘起来,不见什么装饰,只在发髻边上斜斜插着一根白色的羽毛。走路的时候羽毛一颤一颤,却是摇曳动人。在她旁边跟着一个约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大红的连帽斗篷,一张雪白的小脸光彩夺目,竟是少见的漂亮。
这妇人身后跟着十来个护卫,皆盔甲装束。
只见这妇人沿着红毯一路行至那张短塌,方款款坐下。盔甲护卫则在屏风前的椅子上坐下。
随后从两侧走出两个人,一个是面目清雅的白衫男子,却正是才见过一面大师兄。另一个是个着黄衫的女子,只是那女子却很面熟,却竟然是姜小宝,只是此时她的表情端庄肃穆,却与往日不同。这两人在台前站定了。一起向那妇人拜去。妇人起身邀他们上台去。于是这二人分别站在她的两侧。
那妇人目光慈祥的向四周望去。顿时鸦雀无声。
只见她缓缓说道:“劳众位今日在此迎接,甚不敢当。只因西岛从今日起要变些规矩,特邀来相告,有何不妥之处万望诸位多多原谅,”
说罢,将那小男孩拉至身旁,又道:“这是我儿子,也是众位的小师弟,叫做小红”
又对小红说:“孩子,快跟师兄师姐们问好”
只见小红甜甜一笑,上前行了礼,说道:“师兄师姐好”众人皆不由自主的微笑点头,好象与这小师弟很亲似的。
随后那妇人拉了大师兄的手说道:“这位大师兄想必大家都认得,我便不罗嗦了”。之后,她又把姜小宝拉到面前来,说道:“这位是大师姐,往后,我门中的各项事宜多由她来办理,还望诸位不要为难她”
金羽暗暗观察众人,倒像确实不认识姜小宝。
他只觉得事情似乎有些蹊跷,却又不知道哪里蹊跷。但其实他关心的是这西岛的规矩将要如何变动,只看这位师娘的气派,便可知道必然是个规矩繁多的人。只是她这样的气度又岂是寻常人家的妇人。一个江湖门派掌门人的妻子,又从何处娇纵出这般霸气与贵气。并且师娘出现,却全没有交代师傅的事情。
总之西岛的日子恐怕不在自由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