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少年之乱人乱事》桃夕

6、第 6 章 赶

　　赶路

　　黄昏的时候，一辆载满柴草的农车来到小镇。车夫是个年迈的老人，柴垛上坐着个大约5六岁的小孩，满脸污秽，竟看不出是男是女。进入镇子的必经之路上设了关卡，官兵将路人逐个盘查，还拿出两张画像来比画端详，凡壮年男子就查的更仔细些。
　　老人似乎是耳朵不好使，那官家多次问他柴草运往何处，均是一付糊里糊涂的样子，不知所云。那官家早已不耐烦，提了剑便往车前去。
　　上头的大人曾一再嘱咐，今次追捕的犯人尤其的狡猾，不可有丝毫疏忽大意。凡能容一人身的地方皆不可错过。
　　正当此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个疯子朝他扑来，这官家急忙闪身，才不至于被他扑在身上，却见那人奇丑无比，衣衫滥楼，甚是叫人反胃。只见那疯子不住的疯笑着，又朝别个官兵扑去，看见兵器也不害怕，直往上撞，直闹的叫人心烦，当下那官家朝那拉车的老人摆摆手叫他速速离去。闹了半天，那人忽又朝前扑去，扑了空，直在地上打滚，可笑至极。
　　天色全黑的时候，那拉柴草的老人已穿过镇子，来到官道上。他似是在等什么人，不住的朝镇子那边张望。
　　约莫半顿饭的工夫，从他张望方向驶来一架大马车，车上下来一个人，却似乎就是那奇丑的疯子，只是现在他不发疯倒也没那么丑。
　　他和那老人好象是简单说了几话，之后便把坐在柴草上的小孩抱入车中，又去把柴草尽数的朝路边的庄稼地里扔去，却见他和那老人竟从柴车上搬下一个人，两人甚是小心的将那柴车中的人抱入马车中安置。之后老人也进入马车。那奇丑之人又将农车送到庄稼地的中间，这才回来，赶着马车朝北行去。

　　丁响

　　正午，一架马车来到西岛。一人下车轻扣门环。许久，门才支支哑哑的打开，那人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交给那开门的管家。片刻后，管家将大门打开，马车驶了进去。
　　那人正是金羽。
　　金羽将龙正仰吕蝉玉交给管家，便带了星星回到自己的小院。
　　小院变了，他甚至要怀疑是否走错了地方，但是没有，因为数日前他挂在树上的木剑仍然在那里。
　　小院确实变了，如果说当日的小院曾被他收拾的颇为齐整的话，那么现在这个小院就简直是被人打理成皇宫了。池塘蓄了干净的水，水中还有游动的小金鱼。地面没有落叶也没有灰尘，好象一脚踩下去就要铮铮做响。每个房间都是窗明几净，不，不是每个，因为这样的状况似乎不包括他的。他终于看到自己的小房间。在这群崭新的明媚的房间中，显得如此灰暗。
　　他又看见了一个人，那人从他的房间对面的房间出来，那人一身雪白的长衫，但最为醒目的是他腰间竟然插着一朵玫瑰，那玫瑰鲜艳欲滴，那是一朵真的玫瑰。那人竟视他如不见，径直走到池塘边，拿出小小的一个布袋，又从布袋里拿出什么东西，撒在池塘里，应该是鱼食，因为鱼儿争先涌到他面前。
　　金羽也走到池塘边，他从池塘的倒影中看到丑陋无比的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那人似乎置若罔闻，金羽把手放进池塘里，干净的水很舒服，于是他考虑是否在这里洗个脸。
　　但是他觉得有点不对劲，那人在看他，确切的说是在看他的手，在水中的那只手。一动不动的，像被施了磨法一般的不动。于是金羽把那只手也拿出来看，只是左看右看都没什么特别，
　　除了特别脏之外。
　　对，特别脏。
　　金羽又忍不住想笑，这小院何以有如此之大的变化，恐怕全是因为这个人，因为这个人的洁僻。但是这个人是谁呢，不知道
　　其实他唯一想知道的就是他腰间的玫瑰，是如何保鲜的。
　　于是他便向那人问道：“你那花儿是如何保鲜的”
　　“换”那人说了一个字，并且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好象看见他就要有什么祸事临头。
　　金羽于是笑了，使别人紧张。总好过自己紧张。“哈哈哈”他笑着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第二天，他跑到某个能够做木工的院子，做了一张小床，并把那小床安置在从前放桌子的地方，于是桌子被他搬在外面，就放在他窗前的廊檐下。
　　第三天，他又跑去做了两张凳子，放在桌子的旁边。
　　此刻他便和星星坐在新凳子上晒太阳。有个人影遮住了阳光，那带着玫瑰的人。
　　只听那人异常规整的语气说道：“在下丁响，请问阁下高姓大名”
　　于是金羽也这样答道：“久仰久仰，在下金羽”
　　星星也说：“在下星星”

　　这位邻居有个特点，就是当金羽和星星没有洗脸，或者是洗脸了，但衣服有些脏了。他均对他们视而不见。所以与他偶尔的简单对话均发生在早上刚洗完脸，或是晚上刚洗完燥，或是哪天换了衣服。
　　有一次他曾想邀请金羽和星星一起吃饭，但当他看见桌上茶杯中的一只不知道什么小虫子，就被吓跑了。
　　基本上来说，邻居关系也算融洽。

　　角逐

　　一天，小院来了个客人。姜小宝
　　当时金羽和星星正晒着太阳（只要太阳好，他们便专门晒）
　　姜小宝一直走到院子中央的池塘边，都没有发现金羽和星星。她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人。
　　这时候，星星走过去对她说：“在下星星，请问阁下高姓大名”
　　姜小宝一看是个小女孩，马上开心的笑了。同时她也看见了金羽，她笑着向金羽问道： “你可曾看见一个带着一朵玫瑰的人”
　　“不知道”金羽说。
　　“可他明明是进到这里来了啊”
　　“不知道”金羽又说。
　　于是姜小宝走了。
　　半个时辰后，又来了阿衣
　　阿衣问道：“可曾看见小宝”
　　“不知道”金羽说。
　　“可曾看见一个带玫瑰的人”
　　“不知道”金羽说。
　　又半个时辰后，丁响回来。
　　丁响问道：“可曾有人来找过我”
　　“不知道”星星说。
　　几天后的一天，金羽和星星出门去乱逛。直到傍晚才回来。
　　金羽发现竟有两个房间亮着灯，显然他的房间还没点灯，就是说，这小院又有人住进来了。第二天他们见到了那个新邻居，竟是姜小宝。
　　姜小宝似乎很快乐，她在房中弹琴，在院中跳舞，惹的星星连饭也顾不得吃。
　　姜小宝很热情，多次邀请大家吃饭，她也很勤劳，每天都收拾院落，总之金羽觉得她是个好姑娘，虽然从前她曾经想要挖过他的眼珠子，但毕竟他的眼珠子仍然安在他的眼窝里。星星也觉得她是个好姑娘，毕竟她高兴的时候还偶尔帮她梳头发。
　　丁响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因为他太忙了，他顾不得应约和邻居们一起吃饭，也顾不得听姜小宝弹琴唱歌，虽然姜小宝多数是挑他在的时候才又弹又唱。总之丁响似乎是比从前更忙了。即便是金羽和星星洗刷的分外干净的等在那里，丁响也不出现问个好。
　　如此数日后，小院又住进一个人，便是阿衣。
　　自从阿衣住进来后，姜小宝不如以前热情了，她现在总是板个脸，只有在丁响出现的时候，她才又变的欢乐。为此星星很不喜欢阿衣
　　有一次阿衣在池塘边喂鱼。
　　星星走过去问他：“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阿衣没有回答，他看见星星怀中抱的玩偶娃娃，便问星星给他看看可好。星星却充满敌意的看着他，把那娃娃抱的更紧了。
　　阿衣问道：“你怕我抢走它吗？”星星点头。
　　阿衣又问：“那你为什么怕我抢走呢？”
　　星星答道：“因为它是我的，我最喜欢它了”
　　阿衣朝她笑笑说道：“是啊，我也怕人家抢走我喜欢的，”说罢揉了揉星星的小脸蛋，径自回房间去了。
　　星星却回来问金羽“他最喜欢的也是娃娃吗？比我的漂亮吗？”
　　金羽说：“是的，也是，在你眼里没你的漂亮，在他眼里，却比你的漂亮”

　　转眼到了中秋，本来江湖中的人是不记得节日的，大年夜都有人在外面杀人，中秋就更不算什么了，但是星星这段时间却总是提起说有一种饼什么样什么样的，她自己是不知道时间的，但似乎对中秋节有很深的印象，所以这天气啊什么的比较接近了，她便自然想起了。
　　于是金羽准备了些简单的果品月饼什么的，派星星逐个通知邻居们。
　　据星星说，丁响曾问她“只请在下，还是有别人”答曰“不知道”
　　姜小宝也问：“丁师弟也去吗？”答曰“不知道”
　　阿衣也问“有小宝吗？”答曰“不知道”

　　但是中秋的晚上，另外那三个人却都不在。
　　金羽和星星直等到月上中天，也没有一个人回来。
　　第二天，姜小宝独自坐在池塘边上，低着头，暗自出神

　　许久之后，阿衣回来，形容憔悴，似乎走路也不怎么稳妥，竟像是与人恶斗一场的样子。又许久之后，丁响回来，白衣已经变的污七八糟，玫瑰不怎么只剩下半截枝子。总之，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