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少年之乱人乱事》桃夕

8、水牢 那

　　那日，师娘又慈和的讲了许多的话，具体什么内容金羽也没耐心记得，只是最后，管家派人给每人发了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竟是每天的日常安排，包括何时起床，何时吃饭，何时练功，在哪里练功，练的什么功夫，均有详尽的安排。起床后需先去向师娘请安，闲暇时间不得四处乱逛，各个院落进行区域划分管理，不得结朋结党，不得擅自离开西岛，不得背弃师门……。如有违规，重责不怠。众人看到此等规矩后，皆唏嘘不已，只是当师娘温柔问道：“可有什么问题？”众人却忍不住摇头。于是此后，这乱七八糟的东西便成了金科玉律。
　　从此，每天的早安便如同集会一般，人们都从四面涌来，师娘总是端庄的坐在塌上，慈和的微笑，不至一词，师娘要说的话均由管家或姜小宝代言，渐渐的好象只有姜小宝在说了。管家立在一旁，偶或提醒一下。
　　姜小宝每天所宣布，无非是门内惩处之事。
　　例如：张大有污言秽语污蔑师门，杖责五十。
　　李春华结党聚众，关押半月。
　　赵圆圆邪淫放荡，刺面。
　　……。
　　一日
　　只听到姜小宝宣布“吕蝉玉，对师门不敬，多日来拒绝请安，囚禁水牢”
　　金羽大惊，虽然数月过去，但吕蝉玉的伤势怕是不见得有什么好转，在是聪明之极的人，要在这短短时间内，研究中救治她的方法也是不大有可能，何况她若是恢复了，又何必不来请安，落其把柄。
　　只是如今这茫茫西岛，连见面都不可能，又如何能救得她。

　　是夜，三更天。
　　金羽估摸着那些隐在暗处的管事们也撤了之后，偷偷的摸到姜小宝的房间来。
　　姜小宝成了大师姐之后不苟言笑，每天只有在请安的时候才看得见她，也因为规矩的繁多，人们均避免交谈。所以虽然姜小宝仍住在这院中，却连见一面都难。
　　姜小宝似听到些许声息，豁然起身，看到面前一个黑影，竟吓的要叫出来。金羽迅速的伸手堵在她的嘴巴上，轻声说道：“是我”
　　姜小宝却仍然惊慌不已，：“你来做什么？”
　　金羽：“我要找一个人”
　　姜小宝：“谁？”
　　金羽：“水牢在哪？”
　　姜小宝：“我又如何知道”
　　金羽看她神色凝重倒不像说谎的样子。微微笑道：“你好睡吧”
　　说罢，轻身出去。

　　第二天，请安的时候竟没看到姜小宝。由管家宣布诸人的罪状惩处。
　　管家宣布的最后一条是：大师姐因结交朋党关押水牢。
　　金羽暗自心惊，想不到自己万分小心，竟仍是被师娘的眼线发现，只是到如今都没有说要抓其朋党共犯，可见姜小宝竟是在极力回护。只是如此一来，水牢却更是迫在眉睫，非去不可了。
　　正自沉思，不知如何对策，忽然感觉身后似有人看他，那人抛出一截袖子来，竟是空的，袖子从他的腰间甩过，腰带上便多了一样东西，他不动声色的将那物什完全藏在腰带里。
　　他自然知道这空袖子的主人必是阿衣，阿衣所要传达的消息，必是关于姜小宝。只是这西岛的构造本就奇特，如今又处处耳目，连水牢在哪里都查不出来，又如何去救。手中虽有一张据说是详尽的地图，却根本没有提到水牢的事。
　　忽然他想到，既然子樱对地图如此熟悉，或许她会知道水牢的确切方位。只是西岛之大，又怎么找的到子樱。
　　于是在之后的每一项活动，诸如吃饭，练功，散步，等等的任何机会中，他都试图在人群中找出子樱，均没有结果。
　　如此几日，都没有找到子樱。阿一似乎越来越焦虑。

　　第二天，金羽出门的时候，发现回廊的桌子上，茶碗似乎挪了地方，仔细看时，发现碗中有一片玫瑰花瓣，他便将那花瓣拿回房间仔细的瞧，果然发现花瓣上竟刺了字，说的是他知道子樱住处。当下金羽大喜。只是如何去找到子樱而不被那些管事的发现却很难办，如此日思夜想，竟又耽搁了几日。
　　这天，规定的自由练功的时间到了，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个人总是撞到金羽，每次看他的眼神也非常的奇怪，金羽正暗自纳闷，却见那人竟又自己不知道怎么摔倒了，摔倒却不尽快起来，却见那人又向自己看来，竟似很着急的样子，此时他正趴在一根盘龙大柱的旁边，右手食指指在那龙身上。金羽瞬间恍然大悟，此人必是龙正仰无疑，龙正仰擅长易容，想必是在西岛之后又重新做了人皮面具。那么他如此费劲的证明自己，必也是有话要说。
　　那龙正仰看到金羽微微点头之后，竟是迅速的起身走了。金羽慢慢挪到龙正仰方才摔倒的地方，确定那些管事的并没有特别注意他，才往那柱子上瞧去，但是柱子上却除了那盘绕的龙，并没有什么异样，没有刻字，没有任何标记，只有那金龙与初升的太阳相互辉映。柱子是漂亮的柱子，但现在金羽觉得索然无味。
　　晚上金羽无法入睡，要说救吕蝉玉是他一时慈悲心发作，即便确实救不出来，也于心无愧。而此时姜小宝却是因他才被关押，一个年轻女子被无辜牵连受此无妄之灾，叫他如何安睡。
　　三更天了，仍是了无睡意。他便爬起来轻身跃上屋顶，月光下的西岛静谧神奇。宛如神话的世界，如此不知不觉竟到了五更，他发现四处隐约有些响动，四下望去。却发现了很多移动的黑影，原来这些黑影便是被派往各院监督弟子的管事们，却见他们竟纷纷撤去，转眼，就都不见了。约一刻钟后，又来了一批黑影，又重新藏在之前那批藏身的地方。
　　金羽当下大喜，似乎胸中有大石落地。
　　天亮之后，金羽又与往常一样按规矩出门，请安，吃饭，练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总是犯些小错误，惹的管事的很不高兴。
　　黄昏的时候，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便是这个子樱究竟是怎样的人，即便找到她，即便她知道水牢怎么走，若然她不愿出手相助，又当如何，若她竟是师娘的人，岂不是自投罗网。这一想，不禁惊出一头冷汗来。于是忽又焦躁起来。
　　他一个人想着想着竟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直在小屋中打转。好久之后忽然发现星星竟一直看着他。只见星星静静的说道：“子樱，房子”
　　“子樱，房子”这又有什么玄机呢。
　　原来，星星自从与那蒙面人学习读心术之后，时常会说些奇怪的话。比如在师娘还没来的时候，她若不意间遇见阿一，她便说“小宝”遇见小宝又说“丁师弟”遇见丁响的时候，她又说“武功”起初金羽总是告诉她怎么连人都认不住呢，简直乱说一通，只是越到后来，他却越觉得也许星星自有她的道理。她似乎是看到一个人，便能够隐约看到他的执念所在。恐怕这便是读心术的含义吧。
　　那么现在她说“子樱，房子”是说子樱和房子有关吗？是说要想子樱出手相助须在“房子”这个东西上入手。就是说子樱的执念便是房子，就如同阿一的执念是姜小宝，对他来说，她是至为重要的人。那么对子樱，房子便是她至为重要的事物，是了，想必是因为对房子的执念，才使她对于西岛的地势如此熟悉。想必她是个喜欢盖房子的女人。
　　只是一个女人却喜欢盖房子，怪不得她不像个女人。
　　几天后，正是月尾，晚上一片漆黑，五更天
　　也就是管事的换班的时候，只见西岛上方隐约似有几个人影在屋宇之间穿行，速度很快，转眼间来去。这几个人影相继落在一个屋顶上。却原来是四个人，正是金羽，阿衣，丁响，龙正仰。
　　除了金羽，其余的人似乎都对别人的出现有些惊讶。
　　却见阿衣竟在瞬间将空的袖管卷向龙正仰，眼看着就要逼向他面门，却被龙正仰轻轻一弹，袖管就变的和寻常袖管一样的垂了下来。龙正仰沉声向金羽问道：“公子……”金羽轻咳了一下，笑道：“自己人”
　　阿衣虽将袖子收回却是冷冷的看向金羽。只见丁响轻拍了拍阿衣的肩膀，向阿一微微一笑。阿衣似乎才松了一口气。金羽却觉得纳闷，这两个人都分别联系他，商议去水牢的事情，适才他们看见彼此也是充满了惊讶，可见是并不知道对方也会来。如今阿衣看起来倒好象是更加信任丁响，而且丁响这个人向来处于紧张中，与人交谈在他也是相当困难的事，笑容更是从来没有过。如此紧张多滤的人却也会安慰别人，看来这缘法际会，还真是奇妙。

　　当下四人冰释了误会，决议由金羽出面请子樱，其余人贴藏在屋顶等待消息。
　　金羽这样和子樱说的。
　　金羽：“听说你很喜欢盖房子，是不是？”
　　子樱：“是啊，是啊，你是如何知道的”
　　金羽：“我有一大块地，却不知道拿它如何安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帮忙把它变成一个花园或者是农庄”
　　子樱：“当然有兴趣了，在哪里，带我去”
　　金羽：“可是我现在有件事情没办，所以走不开，等这件事办完，我便带你去”
　　子樱：“那需要多久”
　　金羽：“唉！不知道，也许几天，也许几年，什么时候找到水牢才行”
　　子樱：“找到水牢就可以吗？这有何难，我带你去”
　　于是子樱非常开心的带金羽他们去水牢，子樱带他们七拐八拐的，终于来到水牢的入口，最使众人惊讶的竟是，水牢的入口就在那大庭院中台子的背后，竟然一点也不隐秘，竟然就在台子在地面上突起的部分小小的有一扇门，那扇门竟轻易的就打开了。没有任何机关。倒是有几个守卫，也都是连喊都没来的及喊，便被阿一和丁响分别打晕了。于是众人延着那石级向下走去，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只延着墙走，那石级却是没完没了。渐渐感到气闷，呼吸似有些困难，想是已经离地面很远了。
　　这一路阿衣都小声的叫“小宝”只是没人应声。龙正仰也隔一会便叫“玉儿”只是也没人应声。如此又走了一会。似隐隐听到有水声。渐渐的眼睛由于习惯黑暗，也约略能看到些东西。只见那石级一直向下延展，尽头处隐没在一片水中，水中似乎立着些柱子。柱子子上有没有什么东西却是看不清楚。越向下走，越觉得寒气逼人，这腊月将尽的水最是伤人，只这寒冷的水气迎来，就叫人不由的得打冷战。
　　忽听一声凄厉的哭喊“玉儿”
　　却正是龙正仰。众人忙向那水中看去，果然看见被绑在柱子上的吕蝉玉，只见她竟有多半的身子浸泡在水中，现下双目紧闭，似是已经昏死过去了。龙正仰急急的朝下走去，却发现石级并没结束，原来这石级竟仍然一直向下，这水牢中的底还是远远不到呢！任你走到多深的水底，仍是接近不了吕蝉玉。
　　却见丁响迅速解下长袍，朝水中游去，游了一会，才到吕蝉玉的身边，他沿着柱子转了一圈说道：“这锁链太坚固，我扯不断”众人皆把兵刃扔给他，却不想那锁链竟硬是把一刀一剑击的卷了刃，还是不见能断开的迹象。
　　众人正自着急，却听得子樱忽然说道：“有了，用这个”于是人皆向她看去，只见她右手举着一把小小的匕首，小的就好象是用来削苹果的，众人看着她认真的神情，皆叹气摇头。
　　却听丁响说道：“罢了，扔过来吧。
　　半晌，那锁链竟真的断开了，原来那小小的匕首竟是用上好的玄铁打造的，其锋利程度绝不亚于那些传说的有名的刀剑。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丁响把吕蝉玉送到石级上，便又向水中的其它柱子游去。竟是不曾找到姜小宝，如此一直向远处游去，把这水牢的柱子找了个遍，也没发现姜小宝。
　　众人皆疑惑不解，只见阿衣却直朝水中走去。金羽急忙拦住他，阿衣急急说道：“小宝或许在水下呢，我要去救她”
　　却听龙正仰说道：“决计不会在水下，姜小宝还没供出朋党，岂能叫她轻易丧命”阿衣这才是放下心来，片刻却又着急起来，“如若是要她供出朋党，不知要用何种酷刑”众人也都想到这里，却是谁也不便说破。只说是先离开水牢，再商议如何救她。
　　当下几人又延着石级向上走。也不知走了多久，才到得牢门口。
　　打开门出来，竟发现外面仍是夜色浓重，时间还早，众人只道是在这水牢中不知耽搁了多长时间，其实才不过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