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少年之乱人乱事》桃夕

4、错姻缘 漂亮的玩偶

　　星星

　　晨光中雾气还没完全散去，街道却逐渐热闹起来，金羽觉得或许应该在这街市上好好逛逛，于是他的脚步就慢下来，这似乎是颇为富饶的一方水土，虽然地处边陲，却也算是应有尽有了。
　　忽然他看见前面地上金光闪闪的不知道有个什么东西，上前仔细看时，才发现是个金色的玩偶娃娃，那娃娃做的极为精细，金色的头发金色的披风，面部的雕琢也很是生动，似笑非笑，乌溜溜的眼珠竟似是两颗黑珍珠。
　　于是金羽把那娃娃捡起来，拿根丝带系在腰上。约莫又走了半条街，他觉得有些饿了，就捡那路边较为齐整的一处面摊坐下来，要了一碗面。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旁边好象有什么人在看他，四下里张望，却发现不远处有个小孩，小女孩，那小女孩向他走来，在长凳前停下来，仍然看着他。
　　面上来了，他开始吃面，只是那小孩还是在看他。并且慢慢把目光移至他的腰间。于是他恍然大悟，马上把那金色的玩偶娃娃解下来，那小孩点点头，把娃娃接在手里。
　　他继续吃面，小孩却还是在看他，并把目光移至桌上。
　　于是金羽就又要了一碗面，并把她抱在长凳上。
　　于是金羽吃面，小孩也吃面。吃的差不多了，他就站起来付了帐，又朝街上走去，只是，他觉得身后有两盏小蜡烛在闪烁，于是回头，果然那小孩又在看她，他只好回去，把她从长凳上抱下来，并且警告她，不许在看他，也不许跟着他。然后走了。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回头看时，发现那小孩在后面不远处。于是继续走，直走到镇子外面，他想或许该买匹马，或许该上路了。
　　那卖马的人问道：“公子您不备马鞍，这小孩子怎么受的了路上的颠簸呢？”果然，那小孩就在他身后，听到这话后她冲那卖马的人列嘴一笑，露出一排雪白雪白的牙齿。金羽马上觉得脑袋周围冒星星。他对那卖马的人说，不买了，就又朝镇子里往回走。那人看这到手的生意竟然泡汤了，急的跟在后面问：“公子您不想备鞍不备就是了，怎么就走了呢”
　　金羽头也不回的走着，那小孩也看跟不上，颠颠撞撞的跑起来，直跑到他跟前，拉住他的手。金羽觉得脑袋周围的星星要飞起来了，于是他站定了，蹲下来，问那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答：“星星”竟然就叫星星，怪不得让人脑袋发晕。
　　金羽无奈的叹了口气，又说道：“我送你回家”
　　于是星星又列嘴笑了，于是金羽也笑了，只是金羽的笑好象比哭都难看。
　　星星拉着金羽到处走，每走了一户人家的大门前，金羽都问她是不是这里，均是摇头。直走到天色昏暗，也没找到她的家在哪。这期间路过三次正仰客栈的门前。
　　现下是第四次路过了。
　　忽然有人叫道：“星星”
　　于是星星和金羽同时回头，却原来是正仰客栈的小二阿升。阿升忙把星星拉过去，说你这一天倒是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么不听话云云的。星星不说话，又朝金羽笑着。阿升这才发现金羽，于是问道：“公子怎么又回来了”
　　金羽觉得很奇怪，好象这阿升很不喜欢他回来的样子。
　　他便问道：“阿升的意思是，我不该回来吗？”
　　阿升慌忙答道：“哪里话，公子即来便是客，哪有不欢迎的道理，公子请。”
　　于是金羽要了一间房，要了些简单的饭菜。星星和送饭菜的小二一起进来，并且和他一起吃了饭，吃了饭也没有走的意思，金羽只好把她送到楼下，但是一会后她自己就又回来敲门。直到阿升来把她带走。金羽终于松了一口气。
　　洗了个澡后就熄了灯睡觉，明天早上就买马回西岛。他总觉得夜长梦多，恐生变故，虽然仔细想也没什么变故好生的。

　　半夜的时候金羽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打开房门，外面竟然是星星，只是她脸上身上满是血迹，在微弱的烛光中，那圆圆的眼睛是看起来黑幽幽的。竟不像是孩子的眼睛。
　　星星不说话，却使劲的拉着金羽，金羽跟着她来到客栈内院的偏房。
　　房间很小，却横着两具尸体，不，应该是一具，因为好象其中有一人还有微弱的呼吸，金羽迅速将那人扶起来，却正是阿升，他的胸口还在不停的流血，血却是黑的，显然刺伤他的武器是喂了毒药的。他的气息越来越弱，脸色越来越黑，阿升定定的看着金羽，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嘴唇轻轻蠕动，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金羽轻声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牵挂？”
　　阿升把目光缓缓的移向星星，抓着金羽的手也越来越紧，片刻之后，突然又松开了。已然气绝。
　　金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伸手把他的眼睛合上。
　　他去查看另一具尸体，伤口在咽喉处，一刀毙命，显然这两个人同时出招，只是阿升的刀更快，所以他活的稍久些。
　　显然阿升不是一个寻常店小二这么简单，但他这样一闻不名的死去了，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往，没有人知道他的秘密，没有人知道他在这世上还有没有亲人，他的家乡在何处。他为什么被杀又为什么杀人。这些都不会有人知道了。
　　这小女孩星星也不知道和阿升是什么关系，只看年纪，绝对不会是他女儿，阿升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他也不忍心在问星星，只是这孩子却出奇的安静，对这血迹斑斑的场面也似毫不畏惧。金羽忍不住又叹气。

　　错姻缘

　　他把阿升的尸体还原成他来时的样子，就带星星离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星星就又拉着他的手，示意要到什么地方去，于是他和星星又来到后院，后院有很多人，但却很安静，这些人看到他后同时说话了。
　　分别说的是“土豆？”“小兄弟”“公子”
　　不错，后院的人分别是绿豆，叫玉儿的神秘女子，信掌柜，还有几个下人。还有昨天的那两具尸体。星星看到阿升的尸体后挣脱金羽的手跑过去，把脸贴在他胸口，并从他的领口处拉出个什么饰物来，却原来是一枚小小的翠玉锁，星星抓着那玉不动，又看向金羽，金羽便前去把那玉扯下来，系在星星的脖子上。
　　绿豆一副迷惑的样子，像是有很多问题要问，最后他只过来蹲在星星面前问道：“叫什么名字？”
　　“星星”星星说。
　　金羽上前拉住星星的手，说：“走吧”
　　于是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向外走去，院中人神情各异，不知道该不该将他们留下，也不知道该如何留下，甚至于他们的出现也让人疑惑，但很快就有人为此做出决定。
　　一个冷峻的人走了进来，冷冷的将众人扫视了一遍，并更冷的说道：“谁也不能离开这里”同时拿出一个捕头令牌。接着一队官兵涌进院中，将院中的几个人团团围住。顷刻间，小院被围的水泄不通。
　　神秘女子轻蔑的扫视了一遍这些官兵，朗声问道：“不知大人前来逮捕何人”
　　那捕头冷笑了一声，说道：“龙大掌柜不知道要逮捕何人吗？”说话间，他的眼睛便如利剑般逼来，仿佛能够听到兵刃横空的破风之声。那女子不由退了一步。只见信掌柜迅速的上前握住她的手。向那捕头说道：“大人想必是误会了，她并不什么掌柜，此处的掌柜是我阿信，她不过是我那不争气的妹子而已。”
　　那捕头冷笑着看向他，说道：“是吗？如此说来，你便是龙正仰”
　　只见阿信突然瘫软在地上，匍匐着身躯，颤声说道：“大人说笑呢！小人怎么会是龙正仰呢，就是借小人十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做违背王法的事啊，说着竟然磕头如捣蒜，一边又拉那女子边小声说：“妹子啊，你倒是跪下啊，别害怕，大人不会冤枉我们的”那女子犹疑着也跪下了，只是她似乎对阿信的做法很不理解。
　　那捕头仍然冷冷的盯着阿信。忽然一道银光闪过，只见一条银鞭已缠在阿信的脖子上。阿信只吓的大气不敢出。所有的人都大气不敢出。
　　片刻，那捕头忽又大笑起来，说道：“起来吧，料那龙正仰也不是你这号窝囊的人物，本捕头要逮捕的人，也不会是这样愚蠢的人。”银鞭也不知何时已收回。
　　于是信掌柜又磕头如捣蒜，千恩万谢。
　　那捕头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正好本捕头也有事要麻烦你，不知……”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阿信慌忙答道。
　　“即如此，甚好”说着转身又向外说道：“小婉，进来吧”
　　一个女子应声而来，咋看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圆圆脸，圆圆的眼睛，腮边还有两个生动的酒窝，一来便笑。只是细细端详之下，又觉得她恐怕不止这个岁数，像十八九，又像二十多岁。只见她拉着那捕头的胳膊娇声道：“大哥你好凶啊，小婉看了都害怕”那捕头此刻竟变的很温柔，他又对信掌柜说道：“这是舍妹，我将留她在此住上一段时间，就住你客栈吧，我来接她的时候自与你结帐”
　　那捕头又将验尸官叫来检验那两具尸体，结果是二人斯杀至死，无须追究。
　　于是那捕头又带着他的人走了，于是顷刻之间，小院恢复了宁静。

　　小婉笑嘻嘻的跟每个人问好，金羽对她毫不理睬，而其他人也是不温不火的应付一下，她似乎也豪不介意，发现了星星后，她的脸上马上大放光芒，跑过去拉着星星的小手问东问西，只是星星对她也不大理睬，她摇撼着星星小小的肩膀，娇声说道：“我讲故事给你听好不好，很好听的”
　　星星好象很无奈，并且她很无奈的看向金羽，金羽点点头。
　　于是星星说：“讲吧”
　　起初大家并不在意，信掌柜和玉儿似是在商量如何处理尸体的问题，金羽坐在回廊的栏杆上，闭目养神。绿豆也在金羽的旁边，也闭目养神。
　　小婉的故事是这样的
　　“有一个姑娘，五岁的时候父亲给她订了亲，六年后，她父母双忘，乳娘便把她送去夫家，不想才住了没几天，就叫来她的乳娘给了些银两，让带她离开。十六岁的时候她学了一身的本领又回来寻找未婚夫，却不想无情的公婆竟连见她都不肯，她暗中在宅院外逗留数日，一日，她看到有一少年男子在树下读书，却正是她的未婚夫，她便前去相见，问他为何悔婚。那少年却说根本不认识她，这女子一气之下，便把他绑了去。此后便用他未婚夫的名字出没江湖，少年对她也略有些情意，不想某一天，少年却神秘失踪。
　　星星疑惑的问道：“那少年即是她的未婚夫，为什么不认她”
　　小婉道：“正是呢，那女子糊涂啊，她只记得她的未婚夫是十七岁的美少年，哪曾想过，都六年过去了，未婚夫哪还是当时的年纪。她绑去的根本不是她的未婚夫，是她未婚夫的弟弟，只因他家里为避祸事，所以那女子与他家的渊源，这少年是不知道的。可怜这少年时时被逼问为何悔婚，有时候还因此受到那女子的虐待。
　　星星又问：“后来呢”
　　“后来那女子便专门劫持美貌少年，这些少年稍有不顺她的意，便有生命危险”
　　忽然有人利声说道：“住嘴，你又知道什么？”说话的人正是玉儿，她似乎很激动，眼中隐隐似有泪花。
　　小婉笑道：“莫非姐姐竟知道这个故事吗？那姐姐不防也讲讲看，让星星评判看谁讲的好”
　　玉儿于是沉声道：“我不知道”
　　星星急问道：“后来呢”
　　“你可想知道她那未婚夫的下落？”
　　星星：“想”小婉向玉儿看去。
　　又说道：“说来这女子竟是有福的，她那未婚夫被父亲派出去寻找弟弟的下落，他暗中却也在寻找那女子的下落，不想竟被他同时找到，他便派人将弟弟送回家中，自己却留在了那女子身边”
　　只见玉儿面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竟是期盼的看着小婉。
　　小婉问道：“姐姐可是想知道他是谁”
　　玉儿点点头。
　　那小婉却转向信掌柜，复杂的看着他，良久才问道：“龙大哥，小婉讲的故事动听吗？”
　　只见那信掌柜竟似老了十岁，神色黯然。半晌才说道：“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么多的”
　　那小婉却凄然一笑，说道：“小婉听说父亲将小婉许配给一个少年才俊，人皆相传他儒雅多情，文武全才。不想新婚将近，他却突然外出，于是婚期一拖在拖，只是他却再也没回来。小婉只担心他有什么不测，便离家出走，四处寻找，不想，竟然真的给我找到了”说着说着神色越发的凄楚。
　　信掌柜怜惜的看着她，犹疑良久才说道：“你又何苦呢？”
　　小婉却是一笑，说道：“那龙大哥又是何苦呢，不停的为心上人物色情人，竟不惜触犯王法”
　　那信掌柜长叹一声。竟已是满眼泪花。
　　玉儿痴痴的看着他，缓缓说道：“龙大哥，你竟是龙大哥吗？为什么你变了这么多，玉儿没认出你，你怪玉儿吗？”
　　他温柔的扶着她的肩，轻轻说道：“我怎么会怪你呢，我爱你还来不急呢，你十一岁的时候我便爱上你了，”
　　玉儿又问道：“我带走了你弟弟，你也不怪我吗？”
　　他温柔的笑着，手掌轻轻抚摩着她的头发，缓缓摇头。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击掌声，那人说道：“好一对苦命鸳鸯，真是情意绵绵，感人至深呢。”
　　来人正是方才离去那捕头。
　　小婉大惊：“大哥，你……”
　　那捕头说道：“小婉别急，你那如意郎君罪不至死”
　　他一边向着玉儿说道：“吕蝉玉，你可有话说”
　　那吕蝉玉却朗朗说道：“我今天很高兴，我吕蝉玉活着的这些年，从没快乐过，今天，我知足了。”说罢淡然一笑。指间暗自发力，竟是要自尽。只听那龙正仰惊呼一声。
　　忽然之间竟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堆浓烟来，等那烟雾散去，吕蝉玉，龙正仰，金羽，绿豆，星星均已经不见了。
　　那捕头暗叫不好，这下被她逃脱，在要捉拿，是难上加难。只见小婉兀自痴痴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