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25、故事（END） ...
-
仿佛有细绒摩挲着脊背，轻轻的痛感。
不一会儿，肩胛骨边生出一对小小的翅膀。
张开双翅后愣在原地。
袅袅的炊烟，屋里还有欢声笑语。
转瞬成空。
我只想去看一眼，看一眼这个世界是怎样的。
沧海桑田。
再回到这间茅屋，旧时情景一一重现心头。
袅袅炊烟，欢声笑语。
一块小小的墓碑，连名字都不曾写。
洒水扫地，除去杂草。
重新过活。
屋外翠竹丛生。
这一眼，便是万年。
故事说完，我狠狠吞下一口酒，几乎呛到。
久心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小久有长一段时间什么也不吃。
我说这是生态链，如果她不吃这些食物反而破坏了平衡。长生术也没这么好学，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在没学会之前，你总得让自己活下去吧。
在她好不容易才开始吃东西之后，就一直赖着我要说故事给她听。
我虽然活了很久，但是能说出来的故事很有限。
我总不能对着一个小孩子说那些爱恨情仇，说那些勾心斗角。
我只能将我爱过的人、我的师父，还有九命、九尾，编排一番说给她听。
“小久？”
“师父。”
久心抬起头，眼泪盈眶。
“我能不能不要听这么悲伤的故事呢？”
……可是活着就是一件悲伤的事啊。
我看着久心，还没有说出这句话。
“师父，你讲的每个故事都好悲伤。”
久心低下头说道。
“那要不，换你给师父说个故事吧。”
我说道。
久心睁大了眼睛，“那么，师父要认真听哦！”
“嗯，我认真听。”
“嗯。”
久心兴致勃勃。
“在春天的原野上，有两只胖嘟嘟的小熊正在打滚。一身黑色的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圆圆的眼睛仿佛星星点缀夜空。”
“……这个开我好像在哪里……”
我闭住嘴，没有必要打击小孩子的积极性。
“然后有一只兔子奔奔跳跳地从原野的另一边跳着过来。我们一起来打滚吧？小熊邀请了小兔子一起打滚。”
“……兔子不会被压……”
我再次闭住嘴。
“小兔子高高兴兴地答应了。现在春天的原野，有两只小熊和一只小兔子在一起打滚，它们的眼睛闪闪发光，好像宝石一样。正玩得很开心的时候，天上却忽然打了一个雷。小兔子吓得捂住了耳朵，哭着说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说话的时候，久心也蒙上了自己的耳朵。
“两只小熊的也吓得闭上了眼睛，哭着说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久心看向我。
我紧紧闭着嘴。
等了半天没有听见久心说下去。
我看着久心。
“嗯？下面呢？”
久心转过头去，看着水里自己的影子。
“后来，熊妈妈出来找自己的孩子。她找的好辛苦，才找到了自己的孩子。然后她就带着两只小熊走了。”
我有预感，这故事的结局并不会比我所说的故事的结局更好。
“可是小兔子的妈妈却一直都没有来。所以小兔子就一直在原野上等啊等啊，却怎么也没有等到自己的妈妈。她好难过，于是就继续哭啊哭啊。”
久心边说边哭了起来。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原野上。
我刚刚收拾完一个厉害的妖怪，准备去洗个澡，半路上看见一堆尸体。
有个人还有微弱的呼吸。
安葬被妖怪害死的人是惯例，于是我蹲在那里等着对方死去。
然而久心却张开了眼睛。
我从来没有打听过她的身世。
但是这个故事现在听起来却越来越耳熟。
“不哭了，小久。”
“小兔子的妈妈是没有来，可还有师父呢，不是吗？”
久心瞪我一眼。
“我故事还没有说完。师父，你要认真听！”
“谁知道过门会过那么久……”
我乖乖闭住嘴，继续听下去。
久心擦去了眼泪。
继续说下去。
“看着熊妈妈带回了自己的孩子，可是小兔子的妈妈却没有找到自己的孩子。于是小兔子的妈妈伤心地哭了起来。然后猎人就出现了。抓住了小兔子的妈妈。”
久心很认真地看着我。
“不是因为小兔子的妈妈抛弃了自己的孩子，是因为小兔子的妈妈没有办法来找自己的孩子。”
我没有说话。
“师父，我是这么相信的……”
久心仿佛犯错一般地低下头去。
“师父给你加一个结局好不好？”
“嗯？”
“小兔子的妈妈从猎人那里逃跑了，然后回来继续找小兔子。终有一天，小兔子的妈妈会找回自己的小兔子的。”
久心抿着嘴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师父，我们来玩木头人好不好？”
“好。”
我躺倒在浅浅的溪水中。
眯起眼看天上飘过的白云。
阳光灿烂。
其实这样的世界也不算太糟糕。
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