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柏林（一） 林蕊直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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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挪威回到杜塞之后，郑骁曾经找过林蕊两次，一次是专程跑来让林蕊把在特罗姆瑟时的照片拷给自己，一次是想叫林蕊一起去柏林看电影节。
林蕊在火车站匆匆见了郑骁，就借口学校有事，便着急离开了。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之前毫无结论的讨论。林蕊觉得，这样对两个人都好。至少，在自己还愿意守着对王煜的回忆时，她不希望有人生硬的闯入。
不过，话有说回来，林蕊是真的很忙，林蕊的导师接受了波茨坦大学提供的教职，打算换实验室，而林蕊也接受导师的意见，向德国国家实验室——柏林莱布尼茨实验室正式提出访学的申请，准备挪窝柏林。
搬家之前，林蕊最后走了一遍杜塞。
方到离开，才明白自己有多舍不得。
对一个人的留恋，就这样衍生成了对这座城市的留恋。
林蕊一遍又一遍的走在熟悉的风景里，在杜塞一晃也待了四个多月，林蕊却觉得这段日子过得很久很久，久得好像差点透不过气来，林蕊从来不知道一辈子究竟会有多久，但当王煜从杜塞离开时，林蕊就不再怎么考虑所谓的一辈子了。
今年德国的冬天真的特别冷，林蕊心里守着的那份阳光照进过生活，最终灼伤了两个人。
最后闲逛着城市，林蕊却觉得王煜一直在陪着自己。
“林蕊，这里好难停车啊，你记得我们昨天停在哪里吗？”
“林蕊，你先去上学，我中午1点半的时候过来接你吃饭去。”
“不是说好1点半吗？你为什么2点才来啊。我等你的时候好无聊啊。”
“你的德国导师对你好吗？”
“哇，林蕊，你点的菜好大份。”
“林蕊，你怎么越来越能吃啊，都吃的比我多了。”
“其实，林蕊，只要你让我吃好吃的，我就不生你气了。”
“Glumwine的杯子好漂亮，我们可不可以喝完酒，把杯子拿走啊？”
“你有没有问过德国人，怎么看待希特勒？”
“林蕊，你说希特勒统治欧洲的时候，中国在干什么？”
“我好想研究一下欧洲历史，如果可以把欧洲历史和中国史联系起来，应该会有更好的了解。”
“我发现你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嘛。”
“你的英语说得怎么越来越像德语了。”
“哈哈，你有没有发现日耳曼语系的语言很相近啊。”
“林蕊，林蕊，我想帮我妈买个箱子，你觉得哪个好看？红色还是白色？”
“这些是我送同学的巧克力，你就别挑了。”
“哇，我好喜欢这个瑞士军刀，你觉得好看吗？”
……
林蕊在去往大学的路上发呆，在百货商场的停车场边数着车位，去了他们一起排队的餐馆，一起逛过的圣诞市场……王煜的声音始终在耳边轻轻的响着。
林蕊脸上的笑容浅浅地，直到僵硬。
在感情中，林蕊总是慢过一拍，直到他离开，都还不明白自己到底爱他什么，但为什么每次回忆，却像拿刀凌迟自己，一次比一次深。与其在活在满满都是他的地方，离开也许更好。
也就是在从杜塞飞柏林的这一天，林蕊才知道，机场单向透视的玻璃只允许送别的人看着爱人每一步的离开，而不允许那个决定走了的人，回望一下身后所舍弃的一切。
到了柏林，沈星拜托了她的师兄来接机场接林蕊。
这是林蕊第一次见到杨中，沈星和杨中之间除了师兄妹之外，可能还有点弦外之音什么的。
虽然沈星从没对林蕊提过她的感情，但每当沈星提到杨中时，那种钦佩的语气，立刻会让林蕊联想起科院流传的那句话，“防火防盗防师兄，防不胜防”。
而当林蕊真正见到杨中时，就很能理解沈星的那份钦佩了。
林蕊的飞机早到了，而杨中也早就到了。
当林蕊看到杨中的第一眼，便想问一个问题，“这个人，有童年吗？”
杨中是一个看上去就很稳重和正直的人，说他凛然正气一点都不为过。搁在明朝，就是海瑞；放到宋代，就是包拯。当然，林蕊不是指杨中的皮肤黑。不过，杨中也算不得白。两道蚕眉让林蕊的心没来由的突然抽了一下，难道只是这样的相似，就非要想起王煜吗？
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人啊，杨中哪怕被扔到泥沼里，也能走出圣洁的感觉。而王煜是什么样的呢？林蕊直直的看着杨中，迷失在似是而非的相像里。
“林蕊吗？”
“你好，是我。”
“沈星让我来接你，搬家累吗？”杨中顺手推过林蕊的行李箱。
“还好，还好，再累不也搬过来了嘛。”林蕊跟着杨中走出机场。
“柏林有两个机场，另一个机场快要不用了，而且你这是国内航班，一般都在这个机场。我也刚好住这附近，帮你申请的宿舍也在一起，不过有点贵，你如果觉得不满意，可以整顿好了慢慢找。”
“恩，谢谢。”其实杨中说的话，林蕊没怎么留心，她自顾自的恍悟，就算逃到另一个城市，又有什么用，只是一星点的相似，自己的世界就乱了。
当杨中带林蕊到宿舍时，林蕊是真的开心了片刻。复式小楼，下层厨房、餐厅、客厅，上层三间卧室，两个卫生间；此外，客厅里有钢琴，花园里有秋千，去研究所有直达的有轨电车。简直完美。
当林蕊得知，一个月除了要交312欧的房租，还要交公共区域的打扫费用以及7%的租房税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三个卧室要住三个人，太多；现在是冬天，秋千不能荡；如果有人弹钢琴会太吵……可是，怎么还是那么美好呢？
虽然喜欢，但是比起在杜塞月租100多的单间，这里贵太多。林蕊决定换房，不过也同时决定换房前，好好享受柏林的冬天。
林蕊收拾好后去找杨中时，对方好像已经去实验室了，还真是工作狂啊，或者只是领了沈星的嘱托，把人送到房间就妥妥的了，其他一概与他无关。
导师直接去了波茨坦大学，林蕊不打算舟车劳顿之后立刻投入工作，缓个几天再说。无聊之下，林蕊便晃出了宿舍，一个人游荡在柏林的街头。
其实国人对德国的了解并不多，啤酒、吊带短裤和高速公路是大多数人多德国的整体影响。就像李安导演的《卧虎藏龙》曾经让林蕊的口语外教在来中国之前以为中国人都是在竹林和墙壁上走路的。
而当林蕊真正在德意志的土地上生活了一段时间后，真的是打从心底佩服这个民族。
德国人严谨、踏实，但与生俱来的认定自己血统的高贵却又使得他们谦逊于表面，而傲慢于骨子里。有这样一个小故事可以让人们对德国明显区别其他欧洲国家的个性有所了解。
18世纪的工业革命使得英国崛起，英国所制造的刀具一时风靡整个欧洲，而平穷的德国开始做起了早期的山寨产品——仿制英国刀具，可想而知这样的刀具质量非常的差。在一次博览会上，英国人展出了自己的刀具，而同时，德国的展厅也放出了他们的产品。英国人对德国仿制品嗤之以鼻，并强烈要求德国政府在产品上打上“Made in Germany”的字样，以示区别，而“Made in Germany”立刻成为仿制品、伪劣品的代名词，成为了整个欧洲的笑话。
而然，随后，德国人花了100年的时间让这个屈辱的标志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好品质产品的代表，这便是百年间德国的风骨。
在柏林游荡的时候，林蕊的震撼不只是一点点。
布兰登堡门是柏林中心的中心，德国议会大厦，各国使馆等都驻扎在这附近，而占据广场大部分面积的却是犹太人纪念碑。一个个的石碑矗立在广场扭曲的地面上，置身其间，迷惘的看不清来路，也找不到出口。石碑的灰色把广场渲染的如墓地般凝重，内心有种压抑无法宣泄，也有种悲伤无法表达。
王煜曾经问过林蕊，有没有问过德国人怎么看待希特勒。
林蕊当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现在看到柏林心脏里的犹太人纪念碑，心中便有了答案。
这个民族比其他任何民族都勇敢，他们向世界上所有的人承认自己的错误，正视自己的历史，并努力让人们相信这个民族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林蕊又想起了王煜的话，他说他要整理一下欧洲的历史，对比一下列强们在发展的时候，中国在经历什么。横向的看历史，才能知己知彼。
林蕊一直觉得王煜在一些事情上很有想法，而在另一些事情上却又很不上心。
王煜却说，那是因为那些事情，林蕊可以帮自己搞定，所以他不用费心。
林蕊不明白，为什么分手已经三个多月了，自己仍然还记得他说这些话时信任的眼神和宠溺的微笑。同时也记得，在机场分手时，他眼底藏不住的厌恶和失望。这段爱走到了尽头，还有峰回路转吗？
“死丫头，你到柏林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沈星愤怒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林蕊拿着手机做鹌鹑状，后来发现沈星不可能看到自己，又直起了身子。电话里，沈星继续吼，“杨中也是的，发个信息告诉你到宿舍了，然后就说自己要去实验室。就这么不照顾师妹的吗？”
“我不是他师妹，你才是。”林蕊小心的提醒。杨中这尊神还是沈星请来的，自己可不想得罪这对师兄师妹。
“你怎么不是？是我的师兄，就是你的师兄。”
“我们导师不同，专业也不同。”林蕊又提醒。
“对了，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要去波茨坦开两天会，本来打算先去柏林找你的，结果你个丫头一直都不回我信息，我就直接订了波茨坦的住宿了。要不，你明天去波茨坦找我吧。杨中说你好像没魂一样，我也想见见，到底是什么样子。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中午12点，波茨坦hauptbahnhof见。忙去咯，拜拜。”
林蕊还没来得及接茬，就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一个问题。
波茨坦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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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
柏林最著名的便是柏林墙。
对于德国人来说，树立了二十八年的柏林墙分裂的不止是地域上的东西德，还有很多的情感上的割舍。至今，东西德的差异仍然显而易见。柏林墙犹如一道历史的伤，烙在人们心里，也烙在了柏林各处。
有时候，伤了便在此爬起，来自德国甚至世界各地的艺术家们在柏林墙东边一段长达两公里的墙体上作画。主题涵盖颇广，涉及政治、文化、自然风景甚至同性恋等主题。柏林以这样特别的方式来祭奠历史，化伤疤为艺术，还原了一个民族的灵魂和朝气。
城市性格：民族脊梁般坚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柏林（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