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轩》殇北

14、第十四章 又见青月

　　扶着西门明湮的手猛地一颤：“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原本白净的脸更是不带一丝血色。“青月山庄永远比我重要。当初那个为了我被青月山庄驱逐的西门明湮哪里去了？”
　　“那个为了你被驱逐的西门明湮就在这里，只是那时，她还不是庄主，没有那么多的责任，亦不知青月山庄的处境艰难。可以跟心爱的人双宿双飞生死不离，只是现在的西门明湮是青月庄主，所思所想的就不该只是个人，所以在爱与责任面前，她只能选择责任。只是—”
　　西门明湮话还没说完，一道血箭便从身后射出，血撞在竹制的地板上，飞花碎玉般残破的四分五裂。西门明湮一声惊呼，连忙回头，只见北野渲脸色煞白，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
　　北野渲见西门明湮回头，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身子却再也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西门明湮知道北野渲先天不足，身子骨极是单薄，却也不想听了此番话他会吐血晕过去，见状她连忙将北野渲扶到竹床上，又为其盖上薄被，然后才掏出手绢为其轻拭唇边残留的血迹，看到北野渲临晕前努力挤出的笑容还残留在嘴边，心中不由的难受起来。
　　泪滴下，滴在手绢上，滴在北野渲的脸上，溅起的水花诉说着支离破碎的绝望：除了如此，我又能如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想起四年前，二人在珊瑚海边的那段日子，想起别离时的无奈，想起此刻的身不由己，西门明湮再也忍不住的哭出声响……
　　她不想自己的生命是由无奈和不由自主砌成，可她又能奈何？面对命运的安排，她已无力也不敢抗争！作为青月庄主，她从未如此的脆弱过，从来都不是人选择江湖，而是江湖选择了人。
　　天色渐暗，掌好了灯，安顿好北野渲，她缓缓迈步，走出竹屋，外面竟是一个明月天，月虽残缺，但却出奇的亮，月光洒在绿竹上，竹子散发着淡淡的青晕，在竹子氤氲的绿雾中，月光也似乎变成了绿色，竹子益更显青翠。
　　她伸出手想去抚摸那一管管青竹，但伸出去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她怕一碰触，竹子便会支离破碎，一如自己的心。
　　最终，她还是缓缓放下了手，叹了一口气，撩起衣摆，坐在台阶上，夜凉如水，可何处寻牵牛织女星？
　　乍暖还寒，她似是感觉到了夜色中的凉意，亦或是自己心中的寒冷，在凉意和心寒的驱动下，她缓缓抱紧了双臂，然后抬头望了一眼月色。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衣上，更添朦胧之美，清丽不可方物，像极了遗落于人间的仙子。
　　月光下的西门明湮安宁而静谧，忽然，她的目光移向左边竹丛，面色也一下子肃静下来，两眼微眯，目光集于一点，她全神戒备着。
　　是的，她听到了脚步声，虽然声音极其细微，但但研习暗器的如同灵兽般敏锐的感觉还是让她察觉到了这一切。并且，从脚步声便知此一行共三人，其中两人是武林高手，一个武功略微平庸。
　　脚步声渐近，忽然在十丈开外顿住，脚步声停止，西门明湮还是没有见到人，可见对方隐蔽之术的高明。空气中散发着一种微妙的气息，似是随时会被引爆一般。
　　“既然来了，还不敢现身么？”西门明湮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笑。
　　“青月庄主果然高明，什么都逃不过您的法眼呢！”十丈开外的竹丛中现出三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淡黄色长袍的年轻公子，手摇一把白玉为骨的天蚕丝扇，身后紧跟着两个黑衣人，显然是武林高手。
　　“呵！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傅三公子，不知傅三公子今日来此有何贵干？”西门明湮淡淡道。
　　原来这傅三公子便是洛河大侠傅宗义的三子，洛河少侠傅云天的三弟傅云杰，傅云天原本兄弟三人，但其二弟傅云清早夭，是以傅家实有两位公子。和傅云天不同，这傅云杰是傅家的智囊团，许多大计都是他为傅家所出，只是和其兄一般好色，家中已娶了八房小妾，却还垂涎城南富商之女，只是尚未用强罢了！
　　“在下原本陪家兄到贵庄提亲，可到了傍晚时分，却依旧不见庄主回庄，家兄心急得很，遣在下四处寻找，在下恰逢寻到此处，此处静谧，在下原本是不抱希望的，却不想庄主一人在这，不知有何要事？”说完便向屋内瞟去。
　　听到提亲之事，西门明湮眼中现出一丝愠怒,但那丝愠怒一闪而逝。“令兄的情谊，西门明湮心领了，只是西门明湮早有夫君，实在配不上令兄，傅三公子，我看，您还是请回吧！”说罢转过身背对这三人。
　　“西门庄主别急啊，还是先听在下把聘礼说完再拒绝也不迟啊！物箱金银珠宝，两箱金银首饰，还有一箱蓝田美玉，此吃家父为了让家兄得偿所愿可是把家底都带来了！”傅云杰说完便仔细观察西门明湮的反应。
　　西门明湮转过身微笑道：“承蒙错爱，西门明湮受宠若惊，只是西门明湮早有夫君，不宜再嫁，您还是请回吧！”说罢，脸上淡淡的笑已转化成鄙夷的冷笑。
　　“别别别，西门庄主，这聘礼我还没说完呢！还有八箱从西域购来的紫火炸药，听说用来开山效果不错，想到您常年居于山中，兴许用得着，家父就让在下一并带来了，现在放在贵庄的大厅里呢！何况贵庄的两位公子好像和家兄甚是投缘，家兄也很喜爱他们，您就不再考虑考虑了？”傅云杰微笑着，只是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西门明湮面不改色，微笑道：“我见过无耻的，但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西门明湮今天可是开了眼界了！傅三公子，这招是你想出来的吧，当真无耻的紧，让我不得不答应呢，回去告诉令兄，就说我——”
　　西门明湮话音未落，傅云杰身后两人，齐声大叫“公子！”声音中尽是担惊怖惧之意。
　　那两人向前，似是要把傅云杰推开，可，他们纵是武林高手，又怎么快得过青月——特别是青月庄主亲手发出的青月！两枚青月泛着幽邃的绿光刺入傅云杰的胸口，傅云杰闷哼一声，捂住胸口，斜倚着青竹倒了下去。
　　那二人见傅云杰倒下，便欲拔出兵刃和西门明湮缠斗，可，西门明湮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
　　又是青月！只见西门明湮轻甩双袖，两只纤纤素手各发出八枚青月。青月悄无声息的向二人飞速逼近，那幽邃的光，那死亡的光，在幽绿的竹林中，依旧醒目的让人心惊胆颤。
　　令人更加惊惧的是，这次西门明湮所发青月和以往不同，以往是以规则形状排开，这次不但形状不规则速度也不同，纵然侥幸躲开几枚，又怎能躲得了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