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轩》殇北

15、第十五章 离殇

　　不出所料，没有任何的悬念，两人击落了几枚，剩下的却无一例外没入了他们的身体，二人如枯木一般的倒了下去，那一刻，二人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一场战斗，没有硝烟便已结束。
　　“你竟然会失传了的青月在天？”傅云杰喘着粗气，脸上尽是不可思议，只是由于中毒的原因原本白皙的脸，已泛起微微的黑。
　　“不会青月在天，怎么配做青月山庄的主人？”西门明湮走到傅云杰身前微笑道，“只是见过青月在天的人，都永远的闭上眼睛了，聪明的傅三公子，这一层，你没想到吧！”
　　“更没想到的是，我以为你会说完话再出手，更可笑的是面对青月山庄的庄主，我竟然没有提前防备，我太小瞧你了！”傅云杰自嘲的笑了笑。
　　“小瞧我的又何止你一个？你这个人，极端自负，死了不冤！”西门明湮淡淡的笑已转成淡淡的悲哀，“不过，我不喜欢折磨人，还是给你个痛快吧！”
　　说罢，西门明湮甩出一枚“白日”，再看，傅云杰的喉咙已被隔开，锋利无匹的“白日”没入土中，血汩汩流下，人已死去。
　　西门明湮从袖中取出一个淡紫色的瓷瓶，拔开软木塞，将紫雾一样的粉末撒在三具尸体上。
　　片刻之间，尸体已化作一滩血水。
　　三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永远消失不见。
　　戍时已过，西门明湮转身进屋，眉角尽是卸不完的厌倦。
　　无论外面风多大，里面永远这么安宁。微黄的灯光使整个屋内都笼罩着一种淡淡的黄色。西门明湮突然害怕这一切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华丽的幻觉。
　　她缓缓走到竹床前，北野渲还没有醒她坐下，轻轻握住北野渲的手，泪却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滴在北野渲的脸上、唇上……
　　北野渲微微睁开眼，看到正在流泪的西门明湮，微微坐起：“傻瓜，怎么又流泪了？”
　　西门明湮微微一怔，四年的江湖生活，这句陌生又熟悉的话，已经四年没有再听过，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泪却流的更凶了。
　　北野渲轻轻抱住她，“不哭了，不哭了。”语气完全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湮儿，到戍时了吧，我送你回庄！”
　　只有在他的眼里，她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青月庄主，也只有在他这里，她才敢抛开所有的伪装。
　　西门明湮挣开他的环抱，看着北野渲的眼，轻轻道：“今晚，我留下来陪你。”
　　翌日，第一缕阳光射入竹林的时候，西门明湮轻轻起身，整理好衣物，看着北野渲熟睡的脸，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她别过脸去，走到竹桌前坐下，对着铜镜，开始梳妆。
　　水滴在胭脂盒里，触目惊心，殷红如血。
　　许久，一个人从身后换换抱住她，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湮儿，我来帮你画眉。”北野渲柔声道。
　　西门明湮缓缓摇头。
　　“是谁把我们逼到了如此地步？”北野渲咬牙道。
　　“是命！”过了许久，西门明湮轻轻挣开北野渲的怀抱，“我该走了！”
　　北野渲闭上眼，不再言语。西门明湮站起身，从他身边走过，面上没有一丝感情，眼中却是化不开的悲哀。
　　北野渲低头，仿佛看到了生离死别。早知道是这个结果的，与四年之前不会有任何的不同。
　　他抬起头，望着西门明湮，道：“湮儿！”
　　西门明湮脚步顿止。
　　“虽然我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是，湮儿，你真的不和我走？”声音之中尽是无尽的哀伤，然而，哀伤之中夹杂着丝丝的希冀。
　　“对不起……”过了许久，西门明湮终于道。
　　北野渲点点头，“湮儿，此日一别，不知能否再见，我送你样礼物。”说罢起身摘下竹墙上挂着的白玉软剑。
　　西门明湮缓缓转身，惊诧道：“白玉软剑？”
　　“正是！”北野渲答道，“以前，从今日起，它又有了一个名字‘沧离’，从前它有一个名字，叫做‘北冥’”
　　北冥山庄的镇庄之宝，江湖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北冥剑，竟是白龙公子北野渲的佩剑！北冥山庄前任庄主北野傲柏竟然将其传给了一开始江湖中人最不看好一心读书且身体奇弱的二儿子！
　　北野渲又到：“其实，为了你，我放弃的也是庄主之位，只是，我不会为难。还有一样礼物，我过些日子再送你！”说罢有些落寞的一笑。
　　西门明湮心中疑问甚多，但她不想再问，她怕多呆一刻会舍不得离开这片刻的宁静之所。于是，她接过剑，轻声道：“我会替你，保管好‘沧离’”。
　　说罢转身离去，这一转身，用尽了半生的年华。西门明湮在竹林中穿行，任凭眼泪簌簌而下她想把毕生的眼泪流尽，这样，她才有足够的沉着冷静来面对青月山庄的不利形势。
　　忽听一声琴音响起，《紫竹调》！北野渲用《紫竹调》为她送别。西门明湮一阵难过：你用《紫竹调》为我送别，我又拿什么还你？
　　西门明湮加快了步伐，她怕再多听一秒她会忍不住不顾一切的奔回那个竹屋！
　　淡青色的身影渐行渐远，终于湮没在青翠的竹林中……
　　今宵剩把银缸照，犹恐相逢是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