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交易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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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在这儿！？”
从容淡漠的面具破掉了，俊美的青年瞪大了眼，狐疑的目光投向了他右侧的男子。
“你来这里是干什么，我也是来干什么。”温和的青年挥挥手中的邀请函，向他示意。
“……的确，以你的身份、地位和财富，有被这里邀请的资格。”发问者冷静了下来，双手环抱在身前，“只不过,我确实没想到……”
“既然我们如此巧合地相遇了，那么，一起走吧。”灿烂如阳光的青年仿佛没察觉到对方的敌意，笑容可掬地提出邀请。
“……随便。”
穿过一条泥泞的小道，两人进入一个窄小的酒馆。这个时间点没什么客人，但酒馆的空气里还弥漫着前夜酗酒者狂欢后的烟熏味、烈酒味、汗臭味甚至呕吐物的怪味。视野能见的家具摆设都是廉价货，而且已破破烂烂、不堪使用了。酒保们正趴在桌上睡觉，身上的酒气说明他们绝对喝了很多。
金发的青年很是错愕，他跨开的步子停住了，微微皱眉，有些犹豫是否要叫醒酣睡的酒保。他身边的蓝发青年摇摇头，用眼神示意他注意另一个方向：那里，身着黑色制服的侍者几乎融入了黑暗里，正向他们微笑。
随着侍者走入一条狭长的密道，Giotto不由小声感叹：“真是严密的保密措施呢。”
密道里一片寂静，所以他的声音虽不大，也被其他两人听得清清楚楚。训练有素的侍者一言不发，温顺地带路。斯佩多则望了他一眼，微不可察地皱眉。
保密严密吗？不见得。这届交易会的地点确实出乎意料，但凡事一旦过头，就不那么完美了。这么偏僻的地区，这么低档的酒馆，却引来了这么多贵人。在有心人眼里，是再明显不过的疏漏了。
好在交易会时间不长，有心人要伸手也来不及，这个疏漏还不算什么大问题。但和前几届相比，这届的负责人简直该去刑讯室清醒一下。
GiottoVongola会这么说，看来他的确不了解这种东西，恐怕也没参加上几届交易会。
那为什么……
九曲十八弯的密道最终还是到了尽头，前方隐隐传来的光亮让两人都加快了脚步。但在出口处，引路的侍者停了下来，从墙壁的暗格里取出来了两个面具和两个身份名牌，递给他们。
“真丑。”斯佩多厌恶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面具，但还是将其戴上了。
“这是身份保密的措施吗？”Giotto也戴上了面具，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显得有些嘶哑。
“没什么实际意义。相识的人戴上面具也不至于认不出来。这只是一种无意义的自欺欺人，使那些道德高尚的权贵们可以在出了这个门后，理直气壮地否认参加过这种聚会,仅此而已。”斯佩多将身份名牌别上衣服后，用漫不经心的口吻回答，“你的名牌上的名字是什么？在里面一般不称呼真名，哪怕你认出了熟人也一样。”
“我看看……是米迦勒。”
听到Giotto的话，斯佩多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挑眉，语气略显惊讶，“哦呀，那挺巧的，我的是路西菲尔。”
“……至少不是撒旦叶。”Giotto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安慰一下抽到坏签的斯佩多。
“……我反而更喜欢撒旦叶呢。”对于这个“安慰”，斯佩多脸黑了，可惜面具隐藏了他的表情，“对于这个交易会，米迦勒才是个笑话吧！”
“喂！”面对拂袖而去的斯佩多，Giotto目瞪口呆。
“我怎么惹到他了？这脾气真糟……”一边抱怨，Giotto一边快步跟上斯佩多，走出了密道。
密道外是个装饰风格颇为豪华张扬的大厅，墙壁上的名画和四周价值不菲的摆设都无言地在炫耀着此处主人的财势。但对于这个金币砸出的大厅，两位客人都面露不屑。比较厚道的Giotto欲言又止，最后扭头，不想继续看这个惨不忍睹的大厅。
仗着面具遮住了表情，斯佩多完全不掩饰目光里的鄙视，他小声嘀咕：“这届交易会的负责人最好把大脑和眼睛都换一下。也许我可以通知那只鹰王铐走这群没品位的白痴？”
伫立大厅不动，他居然真的认真思考起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了，但考虑到和那位他亲爱的死对头合作的后果，他还是不得不放弃这个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蠢主意——那位绝对会先铐杀他再去料理其他人。这种毫无价值的计划他都在思考，可见该大厅的设计品位有多伤眼。
我不该干掉交易会幕后主持人最得力的那几位下属的。斯佩多想，即使是为了……，造成这种伤眼的设计也是我的罪。
希望我那几位老熟人不要太关注这里的设计风格。毕竟他们本来的品味就够让人着急了，再被洗一次脑就更糟了。斯佩多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鲜见地诚心祈祷。他不在意合作者是否会变得脑残，但很在意自己的眼睛会不会受到伤害。
“你在干什么？这里可不是教堂。”Giotto将疑问的眼神投给他，想起脸上的面具，又出声询问。
斯佩多懒得解释，直接转移话题，“你是参加情报交易会还是实物交易会？如果是前者，那我们就可以分开了。”
Giotto耸耸肩，“抱歉，是后者。你似乎暂时甩不开我。”
“既然如此，跟我到那条甬道去吧。”尽量无视Giotto话中的调侃意味，斯佩多直接迈向大厅中的几扇大门，打开门，走了进去。不长的一段甬道后，他们来到一个拍卖厅，厅中已有不少和他们一样戴着面具的人静坐着等待，拍卖台上则站着一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者。两人各自寻找了空旷处坐下，不知是不是因为拍卖厅的座位远多于到场人数的原因，人与人之间都隔得相当远，因此像他们这样只隔了三个座位的情况很是醒目。有几人向他们的方向投来探究的目光，但很快又都收回。
点到为止的试探后，拍卖厅重归死水般的沉寂。Giotto静待着拍卖会开始，觉得设计合理的椅子也有点硌人
下意识地裹紧了外衣，视线扫过不远处的壁炉，他小声咕囔：“好冷啊……”
就座后一直保持安静的斯佩多扫了一眼Giotto，他不断小范围挪动身子，看起来有点坐立不安。
斯佩多收回目光，想起这位在舞会时的样子：阳光做成的发即使在有些昏暗的角落里也璀璨得炫目。俊秀的容颜散发的并非是那种摄心夺魄的美，而是令人安心的亲和。金色的眸子好像可以包容一切、渲染一切、吞噬一切——那是容纳天空的眼睛，几乎可以让任何看到那片天空的生命沉醉。
斯佩多想，他刚得到的名字很适合他。也幸好他戴上了面具，否则一定会在这个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这里明明点了很多蜡烛，却还是那么昏暗。壁炉里火焰燃烧正盛，却幽冷的好像荒山野岭的鬼火。壁画上的神像看似慈悲实则面无表情。人们把真容掩盖在面具下，把真心掩藏在谎言里。
血色的欺诈师微笑，这里让秉性高洁者坐卧不宁，却使他感到放松。一切都很熟悉呢！
深吸一口气，空气里传来的是名贵香料燃烧后的幽香吗？不，是更熟悉的味道，战场上、刑场上、海盗船上……血与泪的气息。
恶魔在笑，但笑容被藏在面具下。他似乎听到了怨灵哀嚎的声音。屋里的银器隐隐发黑，仿佛被森冷的怨念缠绕了一样。
他微微叹气，果然很冷呢……
墙壁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走着，房里的人基本都到齐了，开始彼此低声交谈，甚至互相走动。看似无意义的寒暄中其实是一层层的圈套，每次不经意的停顿或重音都会泄漏玄机。趁着拍卖会开始前的一小段时间，每位聪明的玩家都在玩弄着游戏规则允许的小小花样。但Giotto没有参与其中，而是冷眼旁观这些人的表演，像个局外人一样。斯佩多也没有动，只是安静的坐在座位上，用欣赏的目光看着他人的权谋。他同样置身事外，给人的感觉却不是旁观者，而是高高在上的游戏掌权人。
挂钟打鸣了，绅士们纷纷回到座位上，拍卖会终于正式开始了。老迈的拍卖师弓着腰站到拍卖台上，颤巍巍地拿起单子，宣读起第一件交易品的信息。他是在场众人中唯一没戴面具的，但斯佩多有理由怀疑，是否真有人能从那张满是褶子的菊花脸上，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想，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了不起的伪装，而且我很难学习。
……让我们忽略某位思维飘荡到了外太空的幻术师吧。
拍卖会的第一宗货品是某种能消除烦恼，让人陷入极乐乡的“好东西”，而且数量相当庞大。财大气粗的A先生已经双眼发亮，计算起他能靠这批货从那些瘦骨嶙峋的瘾君子身上榨出多少油水。几位财力稍弱的先生对视一眼，果断决定合作吃下这批货。
昏暗的拍卖厅里只余人们窃窃私语和笔尖划过白纸的声音。这本就不是正规意义上的拍卖会，不会有嘶声力竭的吼叫和热血沸腾的竞价。参与者们只会用优美的字体写出价码，呈交给主办方后就没有了后悔的机会。然后价高者得，仅此而已。绝对冷静的氛围或许不利于主办方，却被参与者们一致高度赞扬。说到底，他们本就是一群精明到冷血的家伙。
第一件交易品的出价环节很快就结束了，拍卖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之后又有一批威力强大的“防身”枪械，某种用来驯服下属的秘药，一些训练有素的死士等货物。这些东西斯佩多都没有参与竞价。他的手微微发颤，指甲扎进了皮肉了。
[还不到时候……]他嘴角翘起，几乎按耐不住兴奋之情。
不远处的Giotto手也在颤抖，但他的心情明显和斯佩多不同。眼眸里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双拳攥得紧紧的，手背已迸出了青筋。但片刻后他颓然地低下头，拳头松开又握紧。
猛然起身，他走到斯佩多身侧，却不看他，视线落到了地面上。
“我有事和你说。”他的声音低沉暗哑。
斯佩多抬头，沉吟片刻后，他冷静地回答：“这里窥伺者太多，去外面谈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交易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