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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chapter049 ...

  •   接到祝融的通知后,赵屠如很快赶到了,一定要带走青羽。祝融得令后突然跪下。
      “将军,是否祝融哪里做的不对,让将军这样不信任?”
      青羽也忍不住说了:“还是我又惹上什么嫌疑了,让你这么气急?”
      见他们两个认真的样子,赵屠如抬手命备车的人暂停,笑道:“真奇怪,我这手下一堆都是糙汉子,怎么偏偏你们两个小心眼的凑一起去了。也行,你们非让我说的话,我就告诉你们。”
      祝融站起来,拿椅子给赵屠如。
      赵屠如望了青羽一眼,点头道:“你倒是挺有自觉,确实是跟你有关。”
      又是跟他有关!青羽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泥潭里,本来是想换副面孔袖手旁观他们大乱斗的,结果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暴风的最中心,真是……够了。
      “我之前给你的那个竹牌,告诫过你不要随便给别人。牌子呢?拿来我看。”赵屠如伸手。
      青羽怎么可能拿出牌子来,但想到刚才祝融关于“信任”的话,最终话只说了一半:“牌子没有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牌子在沈檀手里对吧?”赵屠如瞪了他一眼,把目光转向祝融,“祝融,你查看过值守表,应该知道沈檀拿着竹牌外出,知情不报,又该当何罪?”
      祝融不慌不忙,解释道:“沈檀是军医营的人,最近军医营安顿下来开始采买物资,时常有人出入,是以属下并未放在心上。”
      “你们,知道沈檀拿竹牌出宫,去了哪儿么?”赵屠如问。
      祝融和青羽对望一眼,均摇摇头。
      “去了元熙那里。”赵屠如说着,目光转向青羽,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来,“其实青羽回宫之后,我下过一个禁令,帅帐发出的竹牌依旧可以全宫通行,但你除外。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竟然让沈檀出去跟元熙通消息,不简单呐。”
      原来他早就下过命令不让自己出宫了,只不过是密令,青羽又粗心,不曾察觉。自己真是太幼稚了,早该想到赵屠如绝不会那么轻易地放他出宫了,之前的几次出宫,都是赵屠如带他,或者有意要他去元熙那里寻求帮助,才放他出去的。想必出宫之后也会有耳目跟着,不然沈檀的行踪他又怎么知道?
      不过聪明如赵屠如,却也犯了个错误。赵屠如手下聪明狡猾的恶人太多,他城府很深,只当青羽也是一样聪明狡猾的人,却不料这一切都是误打误撞。
      沈檀去元熙那里干什么?青羽不知道。
      但是赵屠如显然认为沈檀是去向元熙求助,要元熙救青羽出去。
      “从现在开始,呆在我身旁,一步也不许离开,免得元熙有隙可乘。”赵屠如说着,挥手叫祝融去准备车。
      青羽没有反对,他的反对通常也无效。青羽嘴角浅浅地扬起一丝笑,问道:“你觉得他会冒险进宫来带我走么?”
      赵屠如点头:“他会。”
      青羽从来不知道赵屠如的笃定从何而来。但他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想赵屠如与元熙交战了。一个是曾经蒙冤的旧日忠臣,一个是现在于他有救命之恩的小叔叔,两人都天纵奇才武功卓绝,而他只是一个无用之人,此时知道逃不出去,又心里懒懒无生趣,更不想因自己而发生什么争执。
      “我不该回来送那封信给你的。”青羽笑的有点苦涩,“是我想的太轻巧了,觉得不该让你平白受冤枉,所以就回来了,没想到却走不掉了。”
      他提到信的事,赵屠如倒是有些愣,愣了一下才叹道:“可是你回来了,我就不能放你走。”
      “这话你不用跟我说,去跟元熙说。”
      “青羽,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我的过去,似乎就是你的心结,是不是?”赵屠如没有理会他的拒绝,突然地问。
      “算是吧。”青羽连撒谎的心力都不想用。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做朋友?我们过去的一页都已经揭过了,你也说过你不是元熙的人,那为什么不能留在我身边,做我的朋友?”赵屠如不能明白他拒绝和冷淡的态度,以及他想逃跑:明明主动地回来为他洗雪冤情,为什么又要逃离他?
      青羽没办法说,是因为赵屠如想杀死的永韶,就是自己。
      这两天来他想的非常清楚,自从元熙给了他解药之后,青羽突然不再面临生死危机了,未来的生活像是在面前展开了道路,但赵屠如和元熙就是两块大磁石,他只不过是一颗小钢珠,虽然硬扛着不肯被命运碾碎,却逃离不出他们的磁场。
      他受够了这种身不由己的滋味,此时想要的唯有自由而已。所以他想要逃走,离开赵屠如,也离开元熙,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去生活。
      但是上天终究没那么疼他。
      赵屠如的话很坚决,为了他嘴里的秘密,他会牢牢地把他控制在身边,寸步不离。青羽今年十九岁,十九年来一直没有摆脱过这种生活,让他一想起失去自由,就分外恐慌。
      “我们不会是朋友的……”青羽思虑太多,有点累了,“你想要的不过是永韶的下落,你等的不过是我屈服的那一天。”
      赵屠如不动声色:“你会么?”
      青羽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会的,在我死的那天。”
      赵屠如把他这句话理解为更激烈的拒绝,不过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反而对青羽的坦诚有些欣赏的神色:“我知道,不过我有耐心。”
      祝融把车备好了,赵屠如把青羽抱起来,带他登上车。

      竹里馆。
      沈檀跪在元熙面前。
      “殿、殿下,救救青羽吧!把他带出宫来!”
      元熙正闲坐在廊下,美人吉娜妖娆地跪在他脚下奉酒。
      沈檀有点不知所措,他本来胆怯,加上本来就畏惧元熙,自己说完之后元熙一点反应也无,沈檀也不知道怎么再开口。
      吉娜见元熙不语,甩了沈檀一袖子,笑道:“赶紧走吧!没看到殿下忙着呢么?”
      沈檀不走,继续叩头:“殿下!”
      元熙就着吉娜的手里喝了一口酒,才闲闲地道:“沈檀,你懂不懂?不是我不想帮他,是他不想我帮。”
      沈檀并不清楚他和青羽的关系,也不知道该怎样插嘴,只得将青羽在宫里的状况一五一十直说了。
      “姜统领不是好应付的,他说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之前他差一点把青羽打死,现在青羽调到军营里去了,他是副将,有权直接对他下命令的!青羽现在有危险!”
      元熙沉吟了半晌,才突然问道:“是他叫你来找我的,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沈檀听得出他很在意,在心里掂量了一下,伏身道:“是他叫我来的,他现在被扣在军营里无法脱身,只有我行动还便利些。”
      “你为什么帮他?”
      沈檀道:“因为别的我也做不到,只能传个信……”
      元熙打断他,斜了他一眼:“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他之所会招惹到姜艾,全都是因为你的错。如果你当初就离他远远的,那么他现在一点危险也不会有。”
      元熙说的是事实,但却像一把尖刀戳进沈檀的心里。
      “你自己胆小怕事,除了一副滥好心肠就什么也没有了,明明手脚健全,却总是宽慰自己什么也做不到,其实不过是怕惹祸上身。出来传个消息是小意思,既没有危险,又能安慰自己,好像自己确实帮了朋友什么天大的忙似的……”元熙说着说着,笑了起来,“沈檀,你还真是个好朋友。”
      沈檀脸色立刻就变了,跪在地上哆嗦:“不、不是的!”
      “那你是真的想为了他好?”
      沈檀拼命点头。
      乒地一声,元熙捏碎了手里的瓷杯,掂一片碎瓷扔到沈檀面前。
      “那你自尽吧,你死之后那个滥好人就不会因为牵挂你而留在宫里了,我自然会派人带他出来,也算全了你的心愿。”
      沈檀全没想到元熙竟然会这样,细想起来大概还是因为他拖累青羽,让元熙心中怀恨。岂不知元熙并不是会因为怀恨的人,他做事理性到毫无人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情绪所致的话,大概是——
      他竟然为了这么个软蛋甘愿赴险,却不愿对自己稍假辞色。
      元熙眯着的眼睛里反射出冷厉的光,看也不看沈檀一眼。吉娜被元熙的做法吓了一跳,脸有些发白,站在旁边不敢再动。
      沈檀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碎片,他在喘气,在害怕,但如果他不做,元熙就会认定他是不愿为青羽牺牲的,更何况元熙的话虽然冷酷,却是他一直想要逃离的真相:事情本来就是这么简单,青羽身上的祸事都是他揽的,也是因为他才不敢揭发姜艾,因为他才陷入险境。如果他死了,事情就变得很简单:青羽去揭发姜艾,姜艾被处置。
      不行,他不能死,他还有老父亲卧病在床,需要他养老送终。
      沈檀憋了半天,满脸通红,终于扔下碎片,冲地上叩头:“越王饶命!”
      元熙哈哈大笑起来,沈檀望着他,像看着神魔一样,战栗难言。
      “我饶了你的话,你打算怎么做呢?一走了之吗?”
      沈檀心里不是没有这个打算,他原想着自己出来,凭元熙对青羽的照顾,一定能把他也救出来,只有这样才能实现两人都逃出来。只是如意算盘碰到元熙,就变得不如意了。
      沈檀只好叩头:“我会回到宫里去,尽我所能保护他。”
      元熙站起来,用脚把碎瓷都扫到一边去,走到沈檀面前蹲下来,挑起他的下巴,望着他:“沈檀,你知道你最讨人厌的一点是什么吗?”
      沈檀不敢说话。
      “就是总觉得能受苦很不了起,当了表子还要抱着牌坊。”元熙轻蔑地说。
      这话说的太重了,沈檀脸色发白,想反驳又不敢,咬着牙努力忍住。
      “我不鄙视表子,你看看我旁边个丫头,就是个十足的表子,但是敢做要敢当,别一副受苦受难观世音的样子,让人看了都想欺负你,难怪你这么倒霉,其实也是自找的。”
      吉娜呆了,不知道这是在骂她还是在夸她,气得嘴角抽搐了一下。
      沈檀从未听过这么怪诞大胆的话,虽然是明确地骂他,而且骂的一击中的,砍碎自尊,但反过来想,自己这前半生,过的战战兢兢、软弱无能又饱受摧残,未尝不是合了元熙的话。只是一直以为觉得弱者是该受同情的,能忍受,能助人,就是苦行僧一般的福德,能积来世报的,没碰到过元熙这样强者的思维,自己一贯相信的东西竟然被他一击即碎了。
      元熙望着沈檀的眼睛,看到他的眼神从恐惧变成茫然,嘴角挑起一丝笑,反而放开了他。
      “孺子可教。别跟着姜艾了,跟着我吧。”
      沈檀没有犹豫,跪下来叩头:“沈檀愿意跟随王爷,为王爷当牛做马。”
      “你先回宫,照旧在姜艾手下。”
      沈檀有点害怕,但不像之前那么缩着,反而能大起胆来直视着元熙说道:“殿下,我这次出来,是违背了军令逃出来的,回到姜艾手下,他一定要处置我。”
      “你现在呆在宫里更有用。”元熙浅浅一笑,摸了摸他的头,“怕姜艾的话,去求青羽,他现在有一尊很灵很灵的保护神,虽然是为了防我这条大鱼,但姜艾那种小虾米也奈何不得,你不如过去荫荫青羽的光。”
      这确实是个办法,沈檀点点头。
      沈檀学会坦然之后,变得更像青羽了。元熙盯着他,失神了一瞬间,沈檀有些害羞,脸颊红了。
      元熙方才所说的跟着他,无疑与跟着姜艾是一个意思,是要他房里伺候。只是元熙的才貌风神,岂是姜艾可比的,元熙在青羽面前强吻他的时候,沈檀其实已经动心,只是那时候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个福分,能跳出姜艾的手心,跟了元熙。
      不用日久见人心,沈檀也知道元熙一定是个花心的主儿,进到竹里馆里一路所见的莺莺燕燕足以证明。但元熙刚才的眼神,似乎对他别有意思,这让沈檀有点激动。
      元熙稍微一招手,沈檀乖顺地贴上去,吻了元熙一下。
      沈檀知道元熙是情场老手,这一吻对自己的意义,可以说是门生见大人的考试,分外用心不敢敷衍。
      元熙感觉到沈檀的认真,反而从错觉中清醒过来。他回想起在柯府,青羽主动亲吻他的那一回,生涩又笨拙,而且怀着怒气和伤心。青羽这个家伙,不管跟谁在一起,也一定是个很不衬职的爱人。想到这里,元熙忍不住笑起来。
      沈檀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笑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元熙拍拍他的肩:“回去吧,再晚些宫门就要关了。”
      元熙并没有说会不会去救青羽,但沈檀从他的神色中知道他一定会,所以没有多问,就回去了。元熙派了易苦去送沈檀,易田本来争着要去送,元熙调笑他醋坛子,怕他半路把偷偷沈檀砍死,仍然派易苦去。
      车子很豪华,沉香木散发出幽幽的香味,每一条中都裁出细细的凹槽,嵌着白玉。
      沈檀从未有过这样的享受,他的手轻轻抚着那玉,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他在想——
      元熙会不会是喜欢青羽的?很难想象元熙会为一个人做那么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chapter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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