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chapter0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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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青羽没有时间去考虑沈檀的背叛与否，更火烧眉毛的是眼前的问题。青羽很清楚姜艾的作风，绝不能让自己像上次那样被动。他现在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呆在赵屠如身边，最好寸步不离，最好连赵屠如睡觉的时候他也呆在旁边。
所以青羽张了张嘴，姜艾以为他要说话，但青羽一脚踢开了门闩，推开了门。
姜艾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他，但门开了，外面却站着另外一个人，是祝融。他看样子大概是找姜艾有什么事，却没料到门突然开了，青羽跑了出来。
青羽此刻看到祝融，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赶紧站到他旁边，欠身行了个礼。“见过祝大人。”
姜艾虽然心里恼怒，表面上也只好挂起一副笑脸。“祝融贤弟怎么来了？”
祝融笑道：“我来找姜大哥核对军械所的辎重，姜大哥一直不在营里，内务府上半年的核查做的差不多了，只缺军械所的，但却需要姜大哥的亲笔签字才行，所以我就来要这签字了。”
姜艾点点头，在祝融拿过来的纸上签了字。
青羽见没有自己的事，正要告退，姜艾却斜了他一眼，拦住他：“青羽，先别走啊，你刚刚任职传令官，对职务还不熟悉，将军又日理万机的，总不能叫将军亲自来教你吧？我正好现在有空，进来，我跟你说说。”
姜艾直呼他的名字，语气装得很亲密，加上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有祝融在，青羽不能直接拒绝。
幸好祝融看了他一眼，突然笑道：“那可不巧，姜大哥，我现在要跟你借这个人了，核查完军械所，我要他把报告带给将军呢！”
青羽心里惊喜了一下，燃起了希望，岂料姜艾并不就此罢了，反而说道：“年中核查这种大事，祝贤弟还是亲自交给将军吧，万一被不靠谱的新兵蛋子给耽误了，算到贤弟头上，那就不好了。”
青羽听得出姜艾语气里针锋相对的意味，看来姜艾和祝融的关系并不很好。不过这也属正常，姜艾行事狠辣粗暴，看他对自己的同僚康大略呼来喝去，动辄打骂的样子，估计姜艾跟其他军官的关系都好不到哪里去。
祝融看了青羽一眼，目光又转回姜艾身上，露齿笑道：“我明天跟将军请了假，要去会我那意中人，军营里这机会多难得，姜大哥就体谅些我吧。好不好？”
祝融说话一贯和气，总是笑盈盈的，好打圆场，三人此刻是站在帐外说话，不远处一队士兵也巡近了，姜艾总不能在人前跟祝融来硬的，只好按下心中恨恨，瞟了青羽一眼，笑道：“难得你刚进营，祝大人就对你这么和气，要带着你做事。还不快跟去好好学学！”
青羽赶紧躬身谢祝融：“多谢祝大人提点。”
祝融笑笑，托住他的手肘扶他起来：“那我们就走吧，别耽误姜大哥的正事。”
姜艾目送着祝融和青羽并肩离开，把牙咬得格格响。
青羽背后的衣服几乎被汗湿，直到和祝融一起走出姜艾的视线范围，才猛然出了一口气，开始感觉到胸口一阵阵疼。姜艾打的那几拳是奔着要他的命来的，出手非常地重，虽然军医接了骨，但是毕竟短时间内不能完全愈合，此时激动起来，觉得血气上涌，咳了一声，口鼻中溅出血沫来。
祝融吃了一惊，赶紧停下脚步扶住他。“你怎么样？”
青羽和祝融并不熟，只之前在承乾宫的时候打过交道，还闹了误会，祝融差点出箭把他射杀，不过此时不是计较客气的时候，青羽实在身子发软走不动，只好借祝融的手靠一靠。
“你撑着点，前面就是内务府了，先去我那里歇息一下，我派人去叫军医来。”祝融并不慌，冷静地说着。
青羽忍痛点点头，祝融几乎是拖着他到了内务府，把他放到榻上。
“来人，传军医来，另外去告诉将军一声，青羽身子不好，先在我这里，下午不能去将军那儿了。”
不行，沈檀刚刚逃走，姜艾现在正在气头上，他一定要去见赵屠如！祝融不会一直陪着他，一旦祝融走开，他现在连跑都跑不动，简直就是刀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青羽挣扎着坐起来：“我没什么大问题，还是回去……”
祝融摁住他，强制地让他躺在床上。“你不是医生，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听我的留下来。”祝融转头挥挥手，叫士兵传令去了。
青羽心里虽然无奈，也只能感激：“谢谢祝大人。”
“江湖救急，理所应当，用不着这么谢我。”
青羽轻咳了一声：“祝大人不是要去军械所？”
“军械所的装备月前进京的时候刚刚核查过，不需要再去核查了。”祝融望着讶然不语的青羽，笑道，“不明白么？我刚才去找将军，要把年中核查的帐目交给他，碰巧看到他带着你往他那儿去，知道要不妙，所以找了个借口去，把你弄出来。”
“你……”青羽本想感激，但仍然不解，“为什么要救我？”
祝融道：“姜艾此人性格凶蛮，早在敦煌的时候就因专好男风受过处罚，只是他战斗力惊人，所以将军才收了他。他到了军队之后死性不改，也曾骚扰过士兵，我营下有人就曾受他欺负，来向我告状，只是将军器重他，我只不过是个管粮草的，也对付不了他，只好尽力而为了。今天的事，既然让我看到了，我怎么能不管呢？”
青羽感激地望了他一眼，既而问道：“那将军知道他的事么？”
“应该是不知道吧，姜艾的手段非常毒辣，若是谁想把他的事捅出去，肯定要遭他毒手。”祝融问道，“我方才说姜艾好男风，你并不吃惊，应该是知道了？还是你的伤，就是姜艾下的手？”
祝融语气柔和关切，青羽心里不由升起一股信任感，但他想起沈檀，又有些怕了，不敢太交心，只是轻轻点点头。
军医提着药箱进来了，给青羽诊治。
祝融就背着手站在一边守着，并没有离开，青羽突然想起来，担忧地问：“祝大人今天这么帮我，会不会引来姜艾报复？”
祝融微笑道：“其实我帮你，并不仅仅出于好心，这也是你的福报——你帮过一个人的忙，那个人对我很重要，这次就当是报答你了。”
他帮过一个人的忙？青羽倒是愣了，在想是哪个人，有这么大的面子，让内务总管祝融这么看重，爱屋及乌地来救他。
祝融看到他疑惑的眼神，反而落落大方，自己解开了谜底：“苏大人在自己危困之时，还去周济承乾宫的二位，可还记得么？”
原来是初桃和扶兰，扶兰一直沉睡着，想必不会是因为她，那就是初桃了？青羽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去找初桃时，初桃说起祝融帮助她们，那喜孜孜的表情。而祝融如果是为了初桃才帮他的话，也就是说——
“祝大人和初桃……”青羽失声说出来，又赶紧把后半句吞回去。
祝融愣了一下，知道青羽想到男女之事上去了，笑了：“苏大人怎么想的那么远了？”
祝融并没有否认，青羽心里差不多确信了这件事，忍不住为两人高兴。初桃重义，祝融重情，两人又都长得不错，可算是金童玉女，一双佳话。在这风雨凄迷的京城，勾心斗角的皇宫里，能见到这样的好事，实在让人高兴。
军医给青羽接断骨，一阵阵剧烈的疼，青羽试图聊些话题来转移注意力。“我想的远？那就是还没有说透了？”
祝融犹豫了一下，脸颊上有点微红，似是害羞一般：“是我一厢情愿而已。”
“那可未必，你要大起胆来，去问问她，说不定各自有意，那就不是一厢情愿了。”青羽勉强笑道。
祝融轻笑着摇摇头，换了另外一个话题。“今天我查看宣武门士兵的当值纪录，你的好朋友沈檀似乎出宫去了，你们神神秘秘的，在谋划什么呢？”
提到沈檀，青羽的脸色一暗，叹了口气，不愿提。
军医给青羽换了药出去了，叮嘱不要受风，祝融拿了一领薄被给青羽盖上。
“我这一辈子，一共真心地信任过两个人。”青羽轻声说道。
信任过，也就是说现在已不再信任了。祝融知道这会是个伤心的话题，没有接茬。
“祝大人，你有没有真心信任的人？”青羽也不再讲，反而问祝融。
祝融点点头：“有一个。”
“现在呢？”
祝融嘴角扬起一丝微笑：“现在依然是，以后也会是，如果我不是老病而死的，那一定是为他战死。”
祝融这句话说的非常轻巧利落，介于玩笑和正经之间，青羽听完就笑了。
他大概是在说赵屠如吧。
“所以，如果你相信自己的眼光，就继续相信曾经相信过的人，不要轻易转移，否则那就是你先辜负这信任，而不是他。”祝融针对青羽刚才说的“信任过”，补了一句。
青羽心里一惊。祝融应该不知道他的事才对，但这句话说他，真是很切题。细思来是他说的对，但是以赵屠如来说，现在再回头去信任不是已经晚了么？曾经，毕竟是回不去的地方。
不过他信任过的两人中，除了赵屠如还有一人，一个偷了他逃生的机会，自己跑掉的人——沈檀。
他是不是应该相信祝融的话，去相信沈檀？
毕竟元熙也曾经说过，要他试着去相信别人。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chapter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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