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chapter0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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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里，所有人都屏息以待。康大略拿了钥匙，打开玄门的第一道锁，然后两个狱卒挽起绞绳，玄门的第一层门缓缓地向两边打开，露出了嵌在第二层门上的机关锁。姜艾上前去，在机关锁上拨弄了几下，机关锁轧轧地向门里缩起来，地钎被打开了，狱卒再度挽起绞绳，第二层门从中间分成两截分别向上下缩进去，牢房里的情景才一览无余。
柯仑的尸体伏地跪在牢房中央，已无生气的脑袋抵在地面的血泊里。
元熙望着柯仑的尸体，表情凝重，一言不发。赵屠如瞥了他一眼，挥手让仵作上去。两名仵作提着工具箱上前去，把柯仑的尸体翻过来。
青羽站在赵屠如身后，看到玄门里的景象，心里有点惨然。
柯仑对他忠心耿耿，关怀备至，但他却只能看着柯仑死。讽刺的是，柯仑的死反而救了他的命，真不知老天爷是何等安排。
柯仑穿着破旧的衣服，孤零躺在冰冷的地上，鲜血披面，已经看不清真容，谁曾想到，他当年也是贵胄公子？而今却落得这样下场。
应该是元熙做的吧？青羽转眼望了元熙一下。
仵作检验的结果很快出来了，收了工具箱，跪地禀报。
“王爷、将军，犯人死因是重物击脑，中在额头，额骨已经碎裂，除此之外并无中毒迹象。”
赵屠如的眼神变幻了一下，望着元熙。
元熙轻叹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姜艾和康大略望了赵屠如一眼，赵屠如没有指示，只好侧身让开，放元熙走了。
青羽看了赵屠如一眼，追着元熙出去。
朱王爷置身事外，白白看了一场热闹，冷笑一声，跟着也走了。
人都走了，赵屠如抱着胳膊，望着躺在地上的柯仑，突然怒气勃发，重重一拳打在牢房墙上。手骨很疼，但是没有流血。
玄门的牢房墙壁内里是厚石板，但外面用厚厚的茅草裱起来，让表面不那么硬，防止犯人撞墙自杀。
“柯仑到底是怎么死的？！”赵屠如抓住仵作的衣襟把他提起来，咆哮着。
天牢外，元熙走在前，易氏兄弟随后，车备在门外，青羽追出来的时候，元熙已经登车，车帘还未放下，青羽在车下望着元熙，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仵作验尸的结果无法证实元熙做了任何事，但青羽的心里知道，一定是元熙做的！
元熙隔着车帘，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眼神，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子。
“上来。”
青羽深吸了一口气，回望了天牢一眼，转身登车。赵屠如和他的手下都在天牢里，外面只是一些低级的士兵，不敢阻止亲王的车驾，眼看着他们一路出去了。
竹里馆，元熙带着沉着脸的青羽走进大厅，胡女的艺班早就准备好了，一见他们回来，就柔媚地上来献舞，红衣的吉娜和黄衣的衣莲跪着捧酒上来。
元熙从吉娜手中接过酒来，侧眼望着青羽。“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庆祝一下，你又能多活一段时间了？”
从天牢到竹里馆，车轮碌碌中，青羽脑海里一直盘旋着柯仑的尸体躺在冰冷石板上的画面，鲜血四溅……柯仑殷殷关怀的话语，激动颤抖的手，历历重现。
“他，是跟我一起长大的。”青羽突然开口，语调有点微抖，“柯仑十岁就进宫，起初是我的伴读，后来入选了近卫军，一直在我身边。”
元熙挑挑眉毛，抬起手来慢慢饮了一杯。
吉娜缠上来，元熙挥手，示意她走开。吉娜幽怨地瞪了青羽一眼，乖乖地跪到一旁等候。
“他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青羽赤着眼睛，伸手揪住元熙的衣襟，对元熙吼道。
易苦立刻拔刀，元熙喝了一声：“都下去！”
易氏兄弟和舞姬们不敢有违，退出去掩了门，厅中只留他们两个人。
元熙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冷，挥手打落青羽的手。
“没错，跟我有关系。你打算怎么做？想杀了我给他报仇么！”元熙逼近青羽一步，冷笑道，“小永韶啊，我的皇上。你现在应该睁大眼睛看一看了，现在我才是你的忠臣！不是柯仑！他只是一颗足以致命的棋子！他不死你就得死！明不明白这个道理？！”
青羽心里是明白的，但是他不服气！
“元熙！人人生来都是平等的！我从不认为我的命应该用更多其他人的命来换！反正我不是死在你手里就是被赵屠如杀死，对我来说有什么分别！我的心愿很简单，就是不希望对我好的人因为我而死！我不像你，为了一己之私，随便杀人！”
元熙愣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
这才是永韶的心里话，他在永韶的眼里，只是一个满手鲜血的杀人狂魔，而不可能有一丝的温存。他的天真就是最大的残忍，因为他天真到只认一个简单的道理或者原则，因此轻易地将别人踩在脚底下。
青羽望着大笑的元熙，一时不知道如何接续下去。
笑完了，元熙挑着眉毛斜望着青羽，“你跟我回来，就是为了教训我？”
青羽毫不畏惧地回应：“你被人教训过吗？”
元熙盯着他摇摇头，慢慢地说：“从来没有，哪怕只是想教训我的人，也都已经死了。”
青羽听他这么一说，气急的节奏被堵了回来，才灰心地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立场这么指责元熙的，反而冷静下来，平静地说：
“元熙，现在我心中的疑问解开了，是我冤枉了赵屠如。八年前有人冒我的名下了斩他的圣旨，所以他才会离开京城。”
元熙明白了：“你已经不恨他了。”
青羽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笑了又不知道为什么笑，叹道：“我……不恨他的话，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了。或者是听柯仑讲完当年的事之后，我就已经没有再活下去的想法了。柯仑的事，我不该责怪你，是我自己的问题。”
元熙怔了一下，问道：“不恨了，就没有活下去的想法了？”
青羽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或许别人不一样，我的朋友阿檀，他不管受什么欺负，都很坚强地活下去，因为他有个生病的老父亲要养活。但我呢？没有人需要我，我唯一有价值的就是皇位，我死了，也就交出去了……”
一句话没有说完，元熙突然抱住他，吻了上去。
不似上次的霸道凶狠，这次的吻轻柔多情，异常地呵护。青羽脑子里突然迷糊了一下，竟然没有抵抗，等发现的时候，元熙已经长驱直入，把舌头探进了他嘴里。青羽想咬他，元熙机敏的很，立刻收兵退出，但双唇还吻在他的唇上，不是吻，只是轻碰着。
“我需要你，就现在。”
元熙说话的时候，嘴唇轻轻擦过青羽的唇，青羽浑身颤抖了一下，惊慌地往后退。
元熙没有追上去，他对眼前这个小孩子有耐心的很，不急于一时。刚才那个吻，权当安慰，不过效果是安慰还是惊吓，只有青羽自己知道了。
“你不需要我，你有很多……人了。”青羽摇了摇头。
元熙挑挑眉毛，玩味地看着他：“你总是拒绝我，我难道要为你守身如玉么？不过要是你吃醋的话，我可以把他们全都赶走。”
青羽恼了，立刻反驳道：“谁吃醋了，不要自以为是！再说，我喜欢的是女人！不是男人！”
元熙哦了一声，突然拍拍手：“衣莲，进来。”
黄衣舞姬衣莲一直趴在门外偷听，不想元熙竟然知道她在，不过听里面谈话的意思，主人大概是想赏这个美少年给她了！衣莲欣欣然地拉开门进去，扑跪在地上抓住元熙的衣角，高兴地说：“主人主人！是要把衣莲赏给这个小郎君么？”
元熙问青羽：“她怎么样？喜欢吗？”
青羽满脸涨红，怒道：“我们在说正事，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元熙哧地一声笑了：“你所谓的正事是什么？因为不恨就没有活下去的想法了么？”
衣莲还在，青羽不想当着陌生人的面谈自己的想法，闭口不应。元熙放开衣莲，捏住青羽的下巴，强行把他的脸转向自己，在他耳边，气息相闻地轻声说：
“这样的话，就恨我吧。”
青羽并不理会他暧昧的话语，但却感觉得到元熙是在安慰他。虽然这方式让人抗拒，但青羽已然说不出刻薄的话。他不会去恨元熙的，在他的眼里，元熙有点疯疯癫癫的，不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论处。元熙做坏事，都是随心的，并非有计划的恶毒，反而越是这样，越难以捉摸他内心的想法。没有人会去恨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人。
“元熙。”青羽突然想起一事，迟疑了一下，才道，“你能不能，从赵屠如手里把柯仑的尸体弄回来，好好安葬他？”
元熙挑了挑眉毛，点头道：“我尽量。只是从来没做过好事，连不是我杀的人也要我来收尸，好不习惯。”
“柯仑不是你杀的？”青羽吃了一惊，瞪大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chapter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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