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chapter0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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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赵屠如没有把青羽送回太医院。一则青羽刚刚吐过血，身体虚弱，二则第二天在崇华殿会审柯仑，于两人来说都是大事，不如就在这崇华殿里，屏息以待。
青羽在后半夜睁眼醒来，看到自己身上盖着赵屠如的外袍，而赵屠如却倚在桌子旁睡着了。他英挺的鼻子在昏暗的灯火下投影在紧抿的双唇上，像雕塑一般硬朗，竟然意外地让人觉得很好看。青羽侧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目光落在他颈侧的伤疤上。夜晚看这道疤格外触目惊心，似是长刀砍在颈侧一般，很难想象赵屠如受过这么重的伤为什么能不死。
离京的八年，赵屠如又经历了什么？他带万余士兵出京后，随即受到朱王部队的全力追杀，被从塞北赶到关西，流离北疆。居然八年之后，奇迹般地再度崛起，回京来找他报复当年冤枉之事。怎么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气性这么大？
那道不明所以的圣旨，并不是他写的，但是他空口无凭，无法证明。这样说起来，是赵屠如冤枉了他。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在最后的时限面前，真相也变得无足轻重。
青羽伸出手去，轻轻地抚摸那道伤疤。伤疤摸上去有点不平，像一道沟壑横在肌肤上。
赵屠如被他一摸，突然醒过来了，青羽吓了一跳，赶紧缩手。
“现在几更天了？”赵屠如问。
青羽看了看天色：“四更吧，天快亮了。”
赵屠如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天亮的好慢。”他按按自己的胸口，心脏莫名其妙地狂跳起来，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说不出来是什么。
“你怎么在我旁边睡着了？不怕我刺杀你么？”青羽问。
赵屠如哧地一声笑了，斜了青羽一眼：“你身上现在已经没有杀气了，一个没有杀气的人是不可能杀得了我的。”
青羽诧道：“我之前有杀气吗？”
赵屠如点头道：“之前有，现在已经没有了，看来你之前是误会我和柯仑的事了。如果能安然渡过明天的话，我们或许会成为朋友。”
青羽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纵然他能活到明天之后，现在权倾天下的赵屠如，怎么会想到跟自己的一个囚徒做朋友？
赵屠如看出了他的疑问，拿起桌上的点心盘子，把点心拂落，将空盘照着青羽。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像皇上？”
青羽突然屏息，望着镜像中的自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半晌才道：“你离开京城已经八年了，当时皇上年纪还小，现在早已经长大了，怎么可能还像你记忆中的那样。”
赵屠如愣了一下，放下盘子，叹道：“你说的对，他早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那样了。”
两人相对陷入沉默。
“如果……”青羽突然开口，“我是说如果，那道圣旨并不是皇上写的，而是朱王找人代笔的，你还会这么恨皇上吗？”
赵屠如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拿出一根短笛来。
“我不想撒谎骗你，所以不需要回答了。你睡不睡？我吹个曲子给你听。”
青羽看到这笛子，眼神突然变了，失声道：“这是……”
赵屠如粗糙的手指温柔地抚过笛身。
“这是皇上封我为都统的时候，赐给我的笛子，那时他学吹一首曲子，学的不耐烦，要把这笛子扔掉，我看着可惜，就要过来了。”
青羽突然觉得手心里有点汗：“你会吹……”
“《杏花天》。”赵屠如淡淡地说着，突然自嘲地笑起来，“他最喜欢听这首曲子，作曲的老琴师死后留下谱子，没人去学，他又学不成，懊恼的不得了。我既然拿了这笛子，就趁闲时拿谱子来学了，想吹给他听。可惜，终究也没有吹成。”
青羽想想，赵屠如说的这事情刚好发生在八年前，他离京的前夕。难怪说“终究也没吹成”，谁能想到后来发生了那种事？
“你吹吧，我替他听。”青羽道。
赵屠如没有说什么，横起笛子来，开始吹。
没错，就是青羽在文昌宫的那晚听到的笛声《杏花天》。一样悠扬宛转的声音，隔了八年又吹进心里，青羽的眼眶有点湿润。
曲声中，雄鸡报晓，天下大白。
元熙和朱王爷从两个门分别入宫，各带了一队人马，汇聚在崇华殿。
“赵将军，早。”元熙微笑着向赵屠如打招呼。
赵屠如扬了扬眉毛：“越王早，昨天晚上没有为什么事悬心吧？睡的还好么？”
元熙应景地打了个呵欠，笑道：“我有美酒在手，美人在怀，从来不愁睡不好。倒是赵将军，听说一夜没有放人，难道和我家青羽睡了一晚上吗？想必睡的不好吧？”
赵屠如听得出他语气里的暗示，当然认为是讽刺，冷笑一声，不说话，转向旁边的朱王：“朱王爷，听说昨天你带人强行闯关，被打折了腿？没大碍吧？”
元熙听着赵屠如的语气，再看看朱王发青的脸色，就知道朱王这老头是不情不愿被绑过来的。现场的众人中，最不关心柯仑的就是朱王爷了，反正不管柯仑是死是活，是招还是不招，他是逃不过赵屠如的报复了，想趁夜逃跑也是理所当然，只是赵屠如早就派人手把牢了朱王府，一只苍蝇也没放出去。
“姜艾，去天牢带柯仑来。”赵屠如简短地吩咐之后，三方人进了崇华殿各自坐下。
青羽走进来，元熙看了他一眼，青羽迟疑了一下，向他走过去，刚迈了一步，赵屠如突然拉住他的手。“呆在我旁边。”
简短的命令的语气，但并不刚硬。
元熙见这情况，意味深长地道：“赵将军对我家青羽还真是不舍呀！”
朱王跟在赵屠如身后，哼哼地冷笑着啐道：“都是伤风败俗的东西！”
元熙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似是对朱王这句话有仇恨一般，冷冷地瞥了朱王一眼。
赵屠如没有说出来，他担心的是万一柯仑招出青羽，牵扯出了元熙，元熙会下手把青羽灭口。说是多操心也罢，他不敢低估元熙的狠心。
青羽知道自己不该多说什么，只是站在赵屠如身后。
没过一会儿，外面马蹄声急促，姜艾单人独骑闯入殿中，滚落马背直奔赵屠如身边，满脸是汗地附耳在赵屠如身边低声说。
青羽就在赵屠如的身后，听得真真切切，姜艾在说：
“柯仑死了！”
赵屠如脸色一变，腾地站了起来，双拳握紧，喝问道：“昨天晚上天牢值守的是谁？！”
姜艾单膝跪下，颤声道：“是属下与康大略轮换！越王走后，确实没有人再进去过！属下四更与康大略轮值的时候亲眼看过，那时候柯仑还活着！”
赵屠如突然站起来，推开姜艾，大步走到元熙面前，抓住他的衣襟，赤着眼睛喝道：“元熙！你是怎么杀了柯仑？暗器？！下毒？！”
元熙听到柯仑的死讯，居然也怔了一下，直到赵屠如冲上来揪他，才确信这是事实，嘴角勾起一丝笑。
“赵屠如，隔着玄门，不管是暗器还是下毒，都没有办法杀人的，你忘了么？”
赵屠如没有忘，但他确实想不通除此之外还有谁、用什么办法能杀了柯仑！这很明显是在跟他做对，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让他无法为八年前定论案子翻案！
赵屠如回头，望了青羽一眼，青羽的震惊不似作伪，他也无法怀疑是青羽做的手脚。
无论从能力上还是立场上，能这么做的人只有元熙。只是赵屠如不知道元熙是怎么做到的。
“来人！去调仵作来验尸！”赵屠如怒极了反而冷静下来，放开元熙归座，“为了公平，请越王和朱王都去天牢一趟吧！做个见证！”
元熙浅笑道：“既然人已经死了，这会审也就不必了，我忙的很，不像赵将军这么有闲心，还是先走一步吧。”
赵屠如拍了拍手，姜艾机敏地从地上跃起来，招呼手下拦在崇华殿门前。门外易氏兄弟一见姜艾剑拔弩张的，也亮出兵器，双方对峙起来，战斗一触即发。
元熙扫了一眼形势，望着赵屠如挑起嘴角：“赵将军不是要用武力把我留下吧？！”
赵屠如语气冷厉：“元熙，现在京城乱的很，我不想主动跟你开战，你也不要给我开战的理由。柯仑的死，你是最大的嫌疑人！如果仵作验出柯仑有任何中毒的迹象，我相信这京城中最擅长用毒的你，必定脱不了关系！此事涉及我赵某人的名誉！如果真是你做的，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一定要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chapter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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