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0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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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大略带着青羽走出天牢的时候，赵屠如派出的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不容分说地把青羽送到了崇华殿。康大略快步随行跟上。
赵屠如穿着便服，坐在崇华殿前的台阶上，望着月亮喝着一壶淡酒，见康大略送青羽来了，抬头饮了一杯，问道：“检查天牢了么？”
康大略躬身，诚惶诚恐：“越王还在里面……”
姜艾从崇华殿里出来，听到康大略这么说，怒起来狠狠一巴掌抽在康大略耳朵边上。
“废物！你怎么能让他留在天牢！元熙精通暗器，玄门上一点气孔已经足够他杀人！将军平反的大事就毁在你手里了！”
赵屠如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大略疏忽了，不过不要紧，玄门上的气孔是内外两层错位的，这个小姜你不知道，元熙自己也应该是知道的。不是什么秘密。”
自始至终，青羽都站在旁边沉默着。他不知道赵屠如叫自己来干什么，也插不上话。
姜艾这才松了一口气，躬身告退：“将军，我亲自去检查天牢吧。”
赵屠如点点头，姜艾带着士兵向天牢去了，康大略也跟上。
崇华殿已经没有别人了，青羽等了等，见赵屠如没有说话的打算，便道：“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赵屠如摇摇头，拍拍自己身边的台阶：“来，陪我坐一会儿。”
青羽刚从天牢出来，得知了他受冤的事，听到他这种要求，本来是该断然拒绝的，却突然有些心软，便走过去坐下。
“你想说什么？”青羽问。
赵屠如放下酒壶，叹了一口气：“我想问你，想问你很多很多的问题，但是我问不出口，因为……”
赵屠如突然顿住。
青羽问：“因为什么？”
赵屠如拿起酒壶饮了一口：“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撒谎，我最不喜欢听谎话。”
青羽沉默了一下，突然伸手去拿赵屠如的酒壶，仰头喝了一口。“你问吧，我保证不说假话。只要我不想说的时候，你别逼我。”
赵屠如看他喝酒，似乎有些新奇，笑道：“别喝那么急，这酒虽然淡，喝多了也是会醉的。”
青羽不应声，像赵屠如一样望着月亮。
今天的月亮特别大特别圆，但是被满庭的树枝遮住了，看不真切。
赵屠如也发现了，他站起来，走去旁边立了一个梯子在屋檐上，爬了上去，站在上面冲青羽招招手，青羽也爬了上去，两人并肩在屋檐上坐着。这下，视线里的月亮完整了。
“月亮好美。”青羽有点庆幸自己人生的最后一个晚上能看到这么美的月光，他突然有点想念在文昌宫的那个晚上。他看着雪亮的杏花，听着遥远的笛声。
“我们先谈点不美的事吧。”赵屠如不是个诗情画意的人，他爬到屋檐上来也不是为了赏月，只是在沉冤将雪的夜晚，找个合适的人来分享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冤情得雪，势必会牵动整个朝中局势的变化。即使柯仑与青羽的关系不可预测，至少他一定会和冤枉他的幕后主谋朱王爷正面交战了。朱王手里有没有隐藏的王牌？元熙会怎么站队？恐怕到时候又是一番混乱，于是显得眼前这份宁静更值得珍惜。
“你不想答的，可以不答。”赵屠如的语气非常和缓，望着青羽，“你认识永韶？”
青羽点头：“认识。”
“是什么关系？”
青羽沉默了一下，摇摇头，不作答。
赵屠如笑了：“连这种问题都不答，你的禁区也太多了，叫我怎么问？”
青羽想了想道：“我不是不能答，只是不想答也没必要答，这些问题你明天提审柯仑，就全都知道了。”
赵屠如点点头：“好吧，听你的。那你给我的建议，我应该问你什么问题？”
“问问我，是怎么看待你八年前的冤案的吧。”青羽说着，伸手去拿酒壶，赵屠如递给他，青羽仰头喝了一口。
“你知道的事真不少……”赵屠如饶有兴趣地望着他，“如果不是你这张脸我之前没见过，我一定会觉得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青羽避开这个话题：“你既然不问，那我就自己说了吧。我知道了你是冤枉的，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
赵屠如允了。
“既然是蒙冤，为什么不向皇上申诉？他那么相信你，看重你，一定会想方设法保护你的。”
赵屠如的脸色突然变了，笑容隐去，神情变得阴郁。
“不，他并不相信我。对他来说，我只是他的一个奴隶而已。”
青羽心头悚然一惊，突然想起自己很早之前做的梦来。
永韶，你把我当奴隶看吗？
原来他做梦中梦到，并非无因的，赵屠如心中确实有这个疙瘩。
“你是怎么知道的？”青羽反问他，“皇上亲口对你说过吗？”
赵屠如沉默了一下，苦笑道：“找你来谈话真是个错误，我突然发现我不想答的问题，比你不想答的还要多。”
“那不用再说了，真相有什么重要的？”青羽不再问了，微笑道：“你就想，或许皇上心中，也因为没能保护你而自责呢。”
赵屠如摇摇头：“你这是在套我的话呢……不过套就套吧，皇上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说了也无妨。”
赵屠如似乎想说出什么，还没有说出口又停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判我死罪的那道圣旨，是他亲笔写的。”
赵屠如轻轻地说出这句，突然抢过青羽手里的酒壶，猛灌了一口。
青羽被赵屠如这句话震倒了，下意识地反驳道：“不可能！”
赵屠如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不可能？”
青羽心里突然一阵火涌上来，腾地从屋檐上站起来，语无伦次地说：“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没有写过！这件事情他从头到尾都是不知情的！”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赵屠如所说的这道旨根本不可能存在！他对这件事根本一无所知，怎么可能写下圣旨来？！
青羽猛地想起来了，盯着赵屠如的眼睛，叫道：“那是有人假冒他的笔迹写的！你去查！去门下省查！那段时间皇上为了祭天的事被关在嘉福殿抄经祈福，根本没有时间写什么圣旨！”
赵屠如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奇异和猜疑，问道：“圣旨的字迹分明就是皇上的，皇上写字习惯钩划内弯，看一眼就知道。除非……有人刻意模仿他的字，这个人又是受谁的指使？”
肯定跟柯仑的事一样，是同一个人干的！那个人就是朱王！
青羽一口气堵在心里，辩驳不及，突然心脏一阵绞痛，一开口，扑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人也倒了下去。
眼看他要从屋檐上掉下去，赵屠如身子向前一探，抱住了他，从屋檐上跳了下去。
意识崩溃之前，青羽染着血的手紧紧地抓着赵屠如的衣服，模模糊糊地吐着几个听不真切的字。
“你在说什么？”赵屠如拍拍青羽的脸，但青羽似乎没有力气说清楚。
赵屠如抱着青羽，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突然很想骂娘。怎么会病弱到这种程度！话才说到一半！
门口脚步声嘈嘈地急响着，姜艾和康大略跑了进来。
姜艾扫了一眼倒在赵屠如怀里的青羽，没有多言，只拱手简洁回报：“报告将军，元熙已经离开了，柯仑还在玄门里无恙，只是……”
姜艾突然有些迟疑，单膝跪下：“只是白襄不知去向，似是被人劫走了，另外暗道里的线人，死了。”
元熙果然不是等闲人物……可惜他依旧破不了玄门。
赵屠如摆摆手：“柯仑没事就行，线人听到的话，明天一样能从柯仑嘴里撬出来。你们忙了一天了，去歇着吧。”
姜艾捅了康大略一下，康大略才上前去，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奉上：
“这是越王临走时留下的，说是给苏青羽用的。”
赵屠如心里不由一惊，对元熙的戒备更进一层。
“小姜，大略，你们两个今天晚上彻夜守着天牢，严密保护柯仑！如果发现有人试图靠近，杀无赦！”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chapter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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