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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章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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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卢卓与唐子武便应召步入中军营帐,朝在场的诸位行了一礼。
“裴大人,有要问的便尽管问吧。”陆明河看向裴方楚,做了个“请”的手势。
裴方楚刚要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门帘之外站着的竟也是捕风营的人。
他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了张泽与苏鸣夏。
“张将军、苏将军。”他道。
“裴大人请讲。”张泽与苏鸣夏闻言,皆朝他抱了抱拳。
“我若记得没错,今晨围捕南楚奸细赶到增援的巡夜小队乃是由你二人部下所共同组成的,可否也请他们过来中军帐中?”裴方楚笑了笑,问到。
“当然可以。”张泽与苏鸣夏闻言不禁对视一眼,随后苏鸣夏便开口答到。
陆明河在旁边看着他们分别差人传召营中将士,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
待到传令兵出了营帐,裴方楚重新将目光投向帐中二人。
“今晨便是你二人发现了南楚奸细的踪迹?”他问。
“启禀大人,正是我们。”其中一人开口回答。
“你是?”裴方楚想起赵越的话不由多看了对方的脖颈几眼,只可惜此时灯火昏暗,他着实看不清有什么痕迹。
“在下唐子武。”那人继续答到。
“那么,你就详细说说看当时的情形吧。”用眼角余光看了下陆明河,裴方楚便接着道。
“是,大人。”唐子武点头。
在场众人都在认真听着唐子武的叙述,他的叙述很简洁,但该讲的却都没有漏下。可裴方楚发现,他似乎刻意简化了南楚奸细在突围时的描述,只着重讲了己方如何围捕以及被困奸细是如何自杀的。
“唐子武,他们在突围时可有什么异常举动吗?”待到他话音落下,裴方楚紧接着便问。
“启禀大人,他们当时抵死突围,除却拼命之外并无其他。”唐子武毫不犹豫地接过话。
“不过……”唐子武刚说完,应召入帐的涉水营将士中有一人突然开了口。
“——不过什么?”裴方楚没有漏听这声低语,立即抬眼看向那名将士。
“启……启禀大人,”那名将士显然没想到裴方楚会突然看向他,一下子竟有些磕巴起来,“我们赶到时那三人中有一人像是已经受了不轻的伤,一直都是被其他二人护着的——想来该是捕风营的这二位弟兄早先便伤了他们吧。”
“那么,最后未能突围出去的……便是那名已经受伤的南楚奸细?”裴方楚沉吟片刻,目光重新落到唐子武与卢卓身上。
“应该是他。”唐子武顿了一下,回答。
“即是如此,我倒想请教你一个问题。”听罢此言裴方楚忽然微笑,目光却瞬间凌冽,“——那人既然已经受伤不轻,如何还能自杀?即便自杀,为何他身上却也只有脖颈上一道自杀的伤口?”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变了脸色。
唐子武和卢卓当下亦是满脸惊骇,但奇怪的是他们面上的颜色却丝毫未变。
“难道?!”苏鸣夏率先反应过来,他看向捕风营二人的神色已然戒备,右手更是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唐子武等人见此情形几乎是想都没想便猛然扑向了裴方楚,裴方楚心下一惊连忙后退,而距离较近的张泽与淳于善则迅速朝裴方楚援护过去,陆明河此时更是做出了一件让裴方楚始料未及的事情——他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抽出了腰间佩剑,毫不留情地朝那两道身影劈斩而下!
唐子武与卢卓被偷袭了个措手不及,他们倒下时眼睛大睁着,完全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你……”唐子武吃力地扭头看向陆明河,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陆明河毫不犹豫地走上前一人再补了一剑,直至二人完全没了动静。
这一下发生得太快,快得裴方楚根本都来不及出声制止。
“——陆明河!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好半晌之后,裴方楚才反应过来朝他大声吼到。
“刚才情势危急,裴大人应当理解。”陆明河甩去剑上血迹,轻描淡写地还剑入鞘。
“情势危急你大可将人砍倒了事,为什么还要非致他们死地不可?!”裴方楚大步冲到他面前,神色愤怒。
“南楚奸细皆是诡计多端的狡猾之辈,若不及时将人杀死的话末将着实害怕裴大人再出意外。”相较裴方楚的激动,陆明河却冷静异常。
看了陆明河许久,裴方楚骤然敛去怒容。
“——你究竟是怕我出意外,还是怕我知道真相呢?”深吸一口气后,裴方楚再次开口。
陆明河闻言眼神瞬变,他猛然伸出右手卡住了裴方楚的脖子。
“陆明河?!”
“陆大哥你干什么?!”
见他动作淳于善和苏鸣夏都惊叫起来,而张泽的手几乎是同一时间扣住了他的右手手腕。
营帐里的几名将士看到这番情形完全不知所措了,他们不知道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你们看不出来吗?”陆明河没有松手,他只是冷声道。
“看不出来什么?”张泽看着他,反问。
“裴大人询问今晨之事是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才是真哪。”陆明河冷笑一声,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些。
张泽察觉到他的力气变化后立即也加重了手上力道,迫使他无法完全使劲。
“言下之意,我是为了嫁祸王爷而来?”裴方楚没有惊慌挣扎,只安静地看着他。
“捕风营探子被掉包却无人发现,这的确是我的疏忽。”陆明河皱眉,眼中戾气深重,“可裴大人如若不是心怀鬼胎,又怎会在今夜背着爷造访军营?——今上与裴大人一直视爷为肉中刺眼中钉,此番南楚奸细掉包一事自然是个极好的借口,即便爷本来清白也会百口莫辩,与其坐等今上动手我等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如今南楚十万大军压境,陆将军觉得今上会在这攸关北齐生死存亡之际自毁长城?”裴方楚继续道。
“狡兔死走狗烹,现在不会以后也会!”陆明河抬眼看向张泽,“——张泽,松手。”
“陆大哥,事情没弄明白之前你杀了裴大人只会叫爷陷入两难境地,不要冲动啊!”苏鸣夏急声道。
“陆明河,虽然我也不喜欢他,但我不觉得你现下杀了他是为爷好——至少你得征得爷的同意!”淳于善沉着脸,语气不善。
“爷就是太念旧情才会被困于京城十年,我们若不逼他他恐怕宁愿被皇帝和他活活害死!”陆明河瞪他一眼,目光再次落回张泽身上,“张泽,我再说一遍,松手。”
“陆明河,你先冷静下来。”张泽看着他,神色自始至终未曾改变。
陆明河不说话,手上的力气却是更重了;张泽见状,慢慢将手按在了腰间佩剑上。
就在这时,营帐的门帘被一只手毫无征兆地掀了开来。
“今晚这里倒是热闹。”披着毛边斗篷的身影慢慢踱进营帐,他转着手中扳指饶有兴味地扫了一眼在场众人,“——不过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这是唱的哪一出?”
“爷!”
“参见王爷!”
所有人看见他都愣住了,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众人才如梦初醒般地朝他行了一礼。
除了陆明河与裴方楚。
前者的手还在裴方楚的脖子上,后者则完全没料到他会出现。
“陆明河,你这是干什么?”赵越也看见了陆明河的动作,立时便皱了眉头。
陆明河张口欲言,但他一对上赵越的眼睛便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裴方楚,陆明河终是愤然收手退去了一旁。
“他们两个是?”走到裴方楚身边,赵越看着营帐里倒在血泊之中的两具尸体问。
“……与捕风营探子掉包的南楚奸细。”裴方楚看了他许久,慢慢开口。
“李凡。”赵越闻言立即抬眼看向李凡。
“是,爷。”李凡点头,即刻走到两具尸体旁边蹲下摸索起他们的脖颈。
不多时,他的手指停住,而后猛地用力扯下了他们面上的人皮面具。
“果然!”淳于善与苏鸣夏睁大了眼睛,连张泽都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
“陆明河。”赵越凝视他们半晌,转而看向陆明河。
“……末将在。”陆明河低头沉声。
“立即去查你捕风营的情报有无被动过,加派人手巡视营区,严防南楚奸细再造次。”他冷声道。
“末将遵令!”陆明河抱拳,随即转身大步走出营帐。
“爷,既然南楚奸细有此一着,我们现下是不是该逐一查看营中将士?”待到陆明河出去,张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到。
“不用了,潜入古罗城的南楚奸细一共才六人,他们不会尽数潜入我军营中——我倒担心余下的四人逗留城中威胁城内安定。”赵越沉吟片刻,继续道,“张泽苏鸣夏,你二人继续看紧城中巡逻;淳于善加紧研究新型火药,另外火药制法一定要严格保密,决不能让除你之外的第二人知道火药制造全部过程,明白了吗?”
“末将遵令!”三营掌军肃容领命。
“裴监察使,我们回去吧。”朝他们点了点头后,赵越看向裴方楚。
“啊?……啊,好。”裴方楚猛然回神,连忙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