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章十七 战事已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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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胡商的过程很顺利，他们将自己如何遭遇南楚军、同伴如何被杀、又是如何被胁迫帮助他们偷渡入城的事尽数说了出来，对此何如卓与裴方楚有些讶异，而赵越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保命，其次便是赚钱——有时候赚钱甚至比保命更重要。”赵越慢慢地转动着手上的扳指，冷然微笑，“协助南楚人偷渡入城按北齐律例可判死罪，为求活命他们自然会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若真是如此的话线索就断了，我们该怎么搜捕潜入古罗城的敌人？”裴方楚皱起眉头。
“搜不搜捕得到他们倒是其次，我们当下最该做的便是阻止他们对古罗城和镇南关的防务进行破坏。”赵越的笑意更冷，那双漆黑的丹凤眸子里竟若有似无地透出一股肃杀之气，“张泽找出的火药将李堂月的企图暴露无遗，只是我现在还想不通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用——他十万大军并未抵达镇南关，此时炸开城墙干什么？提醒我们趁早做好接敌准备吗？”
“或者李堂月想要依靠精锐小队慢慢蚕食镇南关城防？”思忖片刻，裴方楚接着道。
“此举并不明智。”赵越摇摇头，语气沉了一些，“若他想要蚕食镇南关城防，只需命精锐小队对越字军高级将领以及你我进行暗杀便可，炸毁城墙这种事做出来只会叫镇南关的巡查守备更为森严——到时别说是再派人潜入古罗城了，就是他一骑斥候接近镇南关外二十里地都会被捕风营的探子查得一清二楚。”
“话虽如此，但……”裴方楚还待再说心中疑问，公堂之外的急呼却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话。
“爷！”
来者是苏鸣夏，此时他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一看便是从军营策马急驰飞奔到城内府衙的。
“发生什么事了？”见他神色焦灼唇色苍白，赵越的心立时一沉。
“邹大哥，邹大哥他……”苏鸣夏喘着气，半天都不能说出一句完整话。
“邹云怎么了？！”赵越大步向前抓住他的肩膀，声音也禁不住提高了许多。
“——邹大哥失踪了！”苏鸣夏长吸一口气，猛然道。
“……什么？”赵越愣住，好半晌才再次不确定地开了口。
“邹大哥失踪了，只有他一名近卫折返镇南关——那名近卫抵达关口时已然接近虚脱，现在十分虚弱！”苏鸣夏继续道，他的脸色似乎更白了。
“裴方楚，这里交给你了，我先回营一趟！”赵越头也不回地交代了一句，随即便快步朝公堂之外走去。
裴方楚本想说与他一同回营，但思虑片刻后终究还是没有将话说出口。
如今越字军军营同古罗城都是暗流涌动，从张泽的疏忽大意放入奸细到邹云前去灵图沙漠后突然失踪，再联想到陆明河似是而非的态度……裴方楚突然觉得这浑水着实该由赵越亲自去趟一趟清一清，他若再插一脚的话恐怕只会将水越搅越混。
而且他对于赵越的判断仍持保留意见，原因还是在那不见了的南楚十万大军上面。
奸细埋置炸药显然是为了炸毁城墙没错，这一着的目的肯定是破坏镇南关与古罗城的防务；但赵越的分析在情在理，若十万大军仍不见踪影的话炸毁城墙无疑只是南楚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万一，十万大军距离镇南关其实已经不远了呢？
想到这里，裴方楚浑身一震。
不可能，若十万大军已经接近镇南关的话捕风营不会什么风声都探不到，那么大的目标即便是瞎了眼的探子也该会窥见一星半点的风吹草动，更何况是越字军引以为傲的捕风营……裴方楚迅速推翻心底的结论，但有些思想一旦出现便像是在心底生了根发了芽，越不去想反而越强烈，他的脸色不禁渐渐发白。
“裴大人，你……还好吧？”何如卓见他面色逐渐难看，忍不住出声问到。
“我没事。”裴方楚猛地回神，表情逐渐恢复正常，“何知府，堂下这些人便暂且收押吧，待到事情结束后再做处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请。”
“下官明白，裴大人您慢走。”何如卓也不多问，直接起身将他送出了公堂。
赵越一路策马狂奔，丝毫不顾冷风袭面有如刀割。
邹云此行他本就有不妥之感，但一想邹云本身武功极佳又有两名近卫相随，心中不安便也慢慢消散——岂料，到底还是出了岔子！灵图沙暴本来对镇南关的城防便无关紧要，他也不该同意邹云前去一探究竟，如今这个局面简直让赵越一个头两个大，心中自责更是难以言表。
不远处，越字军军营逐渐清晰。
“人呢？！”一进军营赵越便跃下马背，大声吼到。
“爷，人在医帐内，军医官正在为他治疗。”一直守在营中的陆明河听见动静后，立即迈出中军营帐迎了上去。
“究竟是什么情况？”看见陆明河后赵越稍稍冷静了些，沉声问到。
“听军医官说是因为多日不曾饮水进食而造成的虚脱，外伤倒都是些皮外伤，不重。”陆明河跟着他，一边往医帐走一边道，“将他送回营中的守城将士讲，他在昏迷前曾说他们在灵图遭遇了沙暴，之后不巧又与一伙路经的沙盗对峙，最后他便在打斗过程中与邹云等人失散了。”
“……他都能回来，邹云却失了踪？”不等陆明河话音落下，赵越便寒着声音问。
“爷，生死有命，有时……就是如此。”陆明河沉默片刻，接话。
赵越突然扭头看他，眼神凛冽地让陆明河禁不住浑身一颤。
“你既知生死有命，那么你就不该相信邹云已经遭遇不测——我越字军的人，怎可能被这点小事夺去性命！”赵越一字一顿如有千钧，陆明河几乎快要被这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直面过这样的赵越了，久得足以让他忘记面前这名凤目狭长五官清俊的男子是他们唯一的统帅——在战场上无所畏惧从不退却的常胜之王，赵越。
“末将失言，还请王爷恕罪！”用尽所有力气挺直自己的膝盖，陆明河沉声告罪。
赵越不再看他，而是径直掀开了医帐的门帘。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章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