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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费城之行(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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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贵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一个不算大的小房间,桌椅板凳都算齐全,只是不太讲究,胡乱摆在一边,床上的幔帐也早已褪去了原本的颜色,变成让人嫌恶的淡灰色。
淳贵人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四下再望望,角落里还有张小木床,上面躺着的竟是红儿。刚想下床去看看她,房外咦呀呀响起推门声,淳贵人赶紧闭上眼躺了回去。
两串脚步声,来的似乎是两人,并不着急查看淳贵人的情况。
“醒了吗?”
“好像还没有。”
“这破驿站,条件太差了。等到下个镇子,找个好点的地方,还有,得赶紧请个大夫,这拖着不醒,可别拖出什么问题来,要不咱俩家加起来几十口都不够给这位主子抵命的。”
“是,是……”
“哦,叫你去找个妇人来照顾她们,找到了吗?”
“找到了,正在门口候着呢。”
听两人这意思,倒像是没有恶意的明白人。淳贵人不免好奇的微露一条眼缝,循着说话声音看去。
“呦,醒了,醒了。”谁知这一微小的动作被两人看进眼里。
是没再装下去的机会了,淳贵人干脆大胆的睁开眼睛朝那两人看去。这两人是一身普通的军队装扮,黝黑的皮肤加上结实的身材,看来也确实是军队里的吃过多年苦的人。两人像是被淳贵人打量的眼神吓到了,木木的呆站着。
“你们是什么人?”
淳贵人这么一问才反应过来,上前扑通扑通的跪下,行了个大礼,“卑职张强、王小重参见淳贵人,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娘娘?连称谓和礼节都搞不太清楚,看来这两人并不了解宫里的事情,淳贵人暗自揣度到,慢慢的放心下来。“你们是胡家军的?”淳贵人边问边掀开被子试着移动了下身体。
“娘娘,小心,您这脚伤还没好呢。”那个自称张强的人赶紧上前想帮着一把。
淳贵人顺着行动不顺畅的疼痛处看去,右脚踝上不齐整裹着几层纱布,这乱糟糟脏兮兮的包札看上去让她感觉给她诊治是个兽医。
“卑职等是胡家军前营的军士。”另外一人如实的回了话。
前营?是胡家的先锋营,怎么会到京城来了。“你们是随大部队一起来了?”淳贵人尽量让说话的口气不显出自己的紧张和讶异。
不过这两人对她好像并不怀疑,很坦然的回答问题。“没有。我们只有几人,是奉命出来办事的。”
“办事?”
“给兵部送前线平安的塘报。”
“这不是探子营的事吗?怎么现在由你们负责了?”
“这不,他们的人都有任务了,就只好我们自己来办了。”
这话听的让淳贵人心里凉了一截,顾不上脚上的伤,赶紧移下了床,想详细追问探子营的去向。
“娘娘,您应该知道这事吧?”这么一问生生的把淳贵人噎了回去。
探子营可谓胡家军精英队伍,分散在全国各地,这么一只近万人的队伍,到底是什么任务能让他们倾巢而出?
尽管担心的要死,淳贵人还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淡淡一笑,转而把心思收在了还躺着那的红儿身上。她睡的很安详,看呼吸也很平稳,像是没什么大碍了。“她没什么事吧,怎么还没醒呢?”
“回娘娘……”
吱啦,门忽然开了,进来一人,也是一身戎装,看着里面的情况,到不像那两人一般愣神,上前一步跪下,“微臣康柏桥给淳贵人请安。”得体又显谦卑的问候,让淳贵人警觉起来,这是个明白事的主。
“你是这些人中领头的吧?”
“是,微臣是前营豹队分队长。”他抬起头说话,看上去约莫三十大几,与常年征战的士兵相比,显得较为白净整洁,不露笑容,给人一种利落的压迫感。
淳贵人不安的盯着他,较为突出的额头和方正的脸庞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不妙感觉。相对无语,不融洽的气氛慢慢升温。
“这位姑娘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找了几位乡里的大夫,都没瞧出个病症,康队长说明天赶到镇上,找位好大夫看看。”张强这插空的回答倒算是给解了围。
两人收起尴尬的对视,把注意力都转到红儿的身上。
“是啊,淳贵人,这些村子里条件有限,明天打算赶早到镇子里去。”康柏桥补充道。
“怎么,红儿伤的很重吗?”听人这么一说,淳贵人心也提起来了,都怪自己当初莽撞,非得追着逃掉的几个胡家探子,这一番穷追,虽是除掉了后患,但万一红儿有个好歹,可怎么跟钟家交待啊。
“这倒是不清楚,不过中途醒了一回。”
“醒了?”
“对,正巧听到我们在想联系胡家军的人,送贵人您回宫或是回将军府。就冲我们喊不能,不能回去……”康柏桥尴尬的笑了笑,“所以我们就带您到这来了。”
“这么说她意识倒是清楚的?”
这三人都摇摇头,没有回答。
淳贵人扶着靠椅,勉勉强强站起来,看着安静躺着的红儿,拖着伤腿一步一步朝她艰难的移去。
张强想过来帮忙扶一把,却被康柏桥阻止了,“去把找的那女人叫进来伺候。”
淳贵人一下抓住床沿,几乎是用一只脚跳到了红儿的床边,坐在她的身边,拉住她放在外面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这个红儿,真是聪慧,这么关键的时刻,自己还生着病,还是晓得不让处境变得危险,这可是多难得丫头。想到这,淳贵人把手握的更紧了。
不过,有件事差点忽略掉,“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淳贵人疑虑的目光扫了一遍这三人。她仔细的回忆了下,在她记忆里的最后一幕,是在户部侍郎钱家周围的小树林里,她拼尽全力追上最后一个可疑的胡家的探子,想着这个要抓活的,好逼问他们在打钱家的什么主意,可剑刚架上那人的脖子上,就脚下一滑,和那探子一起滑下了山坡……
张强恭恭敬敬的上前回话,“那天我们办完差事出城的时候,看到林子里有几具尸体,就顺着血迹查验……”淳贵人心里一紧,“就看到探子营的薛策躺在那奄奄一息,手指指着身旁的斜坡……”淳贵人捋了捋额间的发,顺便把汗珠拭掉,“‘淳贵人,淳贵人,’我们就顺着斜坡一路找下来,这就发现了您和这位姑娘。当时您身上挂着宫里出入牌,自然想到您该是那位淳贵人……”
淳贵人略微一松气,“哦,薛大人还说什么了吗?”还是不太放心,试探的问道。
“没有,唉,说完那句,他就不行了。”
淳贵人这下算是彻底安心了。这边装着悲伤的样子陪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那边心里一阵窃喜,真是瞎猫撞到死老鼠,一路撞到家了,这个薛策简直就是算好黄道吉日出门,死的真是时候。她怕那脸喜色藏不住,急忙捂起脸,可是手指缝里看出去,却看到康柏桥不同于别人的冷酷表情,一双眼睛就落在她的身上,像是要把她看穿……
但是康柏桥却转了话题,询问了淳贵人的生活需要,寒暄了几句,就打算领着那两人出去,似乎他并没在淳贵人这打什么主意,也许这都是过于敏感的眼花。
“听说康大人此番是忙探子营的那份事,我哥也真是,能有什么要紧事,让探子营一个不剩,连做事的都没有了……”淳贵人一说完就有些后悔了,自己是了探子营的事着急了,看到他们要出去,就迫不及待了,问的这么直接,恐怕要惹人怀疑了。
只见康柏桥顿住了,嘴角微微向右裂出了一个疑似轻蔑的表情,“下官没资格质疑胡大人和探子营的事情。”
毫无价值的回答,淳贵人只好勉强陪个笑容,把一肚子的疑问压在心里,先医好红儿再说。
第二天,一行人早早上路,在小镇子里兜转半天,总算有些收获,找到一位不错的大夫给红儿大致做了个检查,很轻松的告诉他们,红儿并无大碍,未伤及筋骨,只需好好调养些日子就好。大夫写好药方交给康柏桥,没忘了叮嘱大家要让红儿好好静养。
康柏桥接过药方一看,平静的脸上顿时激起一层愁容。
“康大人,这方子有什么问题吗?”淳贵人一下跳起,抓过药方。
康柏桥只好老实说话,“这几味都不是一般的药材,尤其是这个……”康柏桥指了指“雪莲”,“别说这种小乡镇,怕是附近的几个地方都不会有。”
这可怎么办?淳贵人心里发愁,真怕耽误了红儿的病情,脸上藏不住的担忧。
“不过……不知道贵人有没急事在身?”
听到康柏桥有转寰的语气,淳贵人赶紧追问,“你有办法吗?快说。”
“如果贵人行程不着急,咱们可以绕道,去趟费城。那里是个热闹的地方,想要的东西多半都找的到。”
淳贵人犹豫了,虽说红儿的病重要,可是更让她担心的是,一入费城就算是彻底踏上了胡明泉的地盘,那可比入地狱还可怕。不过……她摸了摸红儿的脸颊,竟然有灼热的感觉,再摸摸额头,确实,红儿正在发烧。
“看来大夫说的没错,姑娘身子拖不起……”
“去费城,现在就动身。”淳贵人咬咬牙,下了命令,她就赌赌运气,看这个亲哥哥到底会对自己有多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