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91、最佳人选（1）

　　入秋已经有些日子了，有时坐在轿子里也能感觉到凉风从各个缝隙中钻进来，打在她的身体上。“快点吧。”冷得她开始催促轿夫。

　　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清蔷宫，九公主下轿后直奔太子曾经的寝宫，看这钟晓戎守在外面，她的心稍稍稳了一下，“太子在里面？”钟晓戎点点头。“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回来吗？”钟晓戎摇摇头。

　　九公主正打算推门进去，钟晓戎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的向着自己的方向拽过来，掌心的温热毫无遮挡的透过手腕传到九公主的心里，这种暧昧又亲密的动作，九公主从没想过会从钟晓戎这里感受到。她抬头迎着他的目光而去，却看到闪闪烁烁，欲言又止的样子。

　　最终，没有任何的语言和暗示，他把手松开了，重又恢复了平日里的表情。她看着他，良久，那点朦胧的希望得不到回应，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伸手再去推门。

　　太子坐在书桌前的太师椅上，整个人缩在椅子里，仰头看着房顶。

　　“鸿旭，鸿旭。”九公主连叫了两声，太子都没有回应。九公主干脆也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他的旁边。

　　“哦，姐，回来了。”过了许久，太子才意识到九公主的存在，没有换姿势，只是转过头看着她。

　　“怎么今天想到回来住了呢？”

　　“嗯，觉得待在这房间里比较轻松些。”

　　“那你休息一下吧，待会晚膳的时候我再来叫你。”

　　“不，不用了，”太子拉住了九公主的手，“姐，你陪我在这坐会吧。”

　　“嗯。”太子拉着她手，垂在椅子中间，像孩童时期一样，随意的荡着，“姐，我们打算和纳多国和谈了。”

　　“恩，这事我听说了。”

　　“可是，李瑾源大人觉得和亲的话，效果会比较好。”

　　“嗯。”九公主这个字发音小到只有她自己听见了。

　　“你觉得谁合适呢？”没听到九公主的回答，太子又继续说道，“想来想去，还是，十皇姐吧。”

　　“不要。”九公主突然反对道。再回清蔷宫的这一路上，她把几人的关系反复的理了几遍，从哪个环节来看，她都觉着敏妃和十公主是这故事里最无辜的牵连者。她不管敏妃对自己母妃的承诺是怎样，或是欠了多大的人情，这些年下来，都应该清了。剩下的，就该让她们母女两好好的生活了。“她不行的。”

　　九公主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合适的答案，只是手腕上的温度还没有褪去，她怎么舍得……

　　“我去吧。”这句话，对九公主或是太子都像个晴天霹雳。

　　“不可以，不行，姐，我不能让你去那种荒蛮之地。”

　　“鸿旭，你听我说……只有我能应付那种局面……”

　　“不，姐……姐，这宫里有很多人该受这种苦命，唯独你不该……为了我，你牺牲了多少，我就是再没良心，也不会再让你遭罪了……”

　　“听着……听着……”九公主没办法让激动的跳起的太子冷静下来，只好握着他的肩膀硬把他按在椅子上，“这已经不是为了你这么简单了。你说过的，你需要纳多或是成王的兵力。不，不对，是这个国家，国家需要。身为皇族，这也是一种使命。为了大盛，为了黎民百姓，这场争斗你得胜。为了得胜，我得去纳多国，这满朝的公主，相信只有我有这决心和能力了。”

　　太子瘫在椅子上，他知道自己根本找不出能盖过九公主的理由。“那你想过他吗？”太子指了指门口。想到这个人，九公主无力的倒在椅子上，她多希望他能永远不知情。可是，当太子推开门，看到外面空荡荡的院子时，即使冷酷如他，也无法面对这样残忍的局面。

　　一旦定下人选，就有许多事需要开始准备，太子回了乾盛宫，面对叽叽喳喳的大臣们，他丝毫没有刚刚宣布和谈的那份热情。搬起石头，砸到自己血流不止，他觉得自己是最笨、最失败的决策者。

　　皇后听到佳玉来报告这个消息的时候，虽然心里颤的发疼，却也并没有很意外的感觉。如此聪明和大气的孩子，怎会放任事情的随意发展呢。

　　“娘娘，您要去清蔷宫见见她吗？”

　　“算了，这是个难熬的时刻，让她安静会吧。”

　　“皇后娘娘，十公主求见。”屋外高声禀告。

　　“十公主？娘娘，她不常露面的啊，这时候，会是为什么事呢？”

　　“大概没什么大事，佳玉，替本宫去问问吧。”说完，皇后向着里屋走去，想着能在休息片刻，好让自己的头痛缓解一下。

　　可还没躺下，就听到佳玉急急忙忙的脚步小跑进来，“娘娘，十公主她是为了和亲的事来的。”

　　“哦？”皇后颇为不解，“这和亲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说想替九公主去。”

　　“瞎闹，去请敏妃把人领回去吧。”

　　十公主微微侧着头，规规矩矩的跪在坤盛宫朱红色的大门前，玫红色淡雅衣裙偶尔随着凉风飘起。

　　佳玉远远的看着这个孤单的身影，不知为何，心里莫名的心疼，她加快了脚步，来到十公主的身边，“公主，您还是先回去吧，这事太子他们自会考量的。”

　　“佳玉姑姑，”十公主抬起头来，在这凉天里跪在这吹了许久的冷风，却未见这位孱弱的主子有丝丝的疲态，反倒还是刚来的那副坚定的表情，“皇后娘娘是不是不同意？”

　　“奴婢劝您还是回去吧，奴婢觉得这种大事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十公主淡淡一笑，没有了以往的羞涩，“那看来我就只有继续待在这了。”自信又调皮，佳玉有点不敢相信眼前人真是十公主，为什么对这样的事情能抱有如此轻松的执着。只好遵循皇后娘娘的吩咐，请敏妃来一趟了。

　　“回去了吧？”皇后一见到佳玉就问，不知怎么，被这孩子一闹，竟然就没了睡意了。

　　“还没，看来下了决心的，奴婢已经差人去请敏妃娘娘了。”

　　真希望这些事都能尽快消停些，皇后轻轻锤了下自己的右边的肩颈，这一侧像是牵扯着什么，一阵阵的疼痛让皇后没什么思考的力量，她找了个舒适的角度把自己的头靠在堆放起来的枕头上休息。佳玉拿起毛毯给她盖上。

　　“去看着那孩子吧，身体不好，可别出什么事来。”

　　即使皇后不这样交待，佳玉也有这打算，那孩子单薄的在秋风中样子，总是挂在心上。天色慢慢沉下来，十公主抬头看看，湛蓝色的天空，朱红色的门框做点缀，却也是一番特别的景色。

　　“公主，天气凉，您披上这个吧。”佳玉正抱着一床毯子，站在她的眼前。

　　“劳姑姑费心了。”

　　这孩子礼貌的让人心疼，佳玉可不想她继续在这受罪，望望远处，丝毫没有一点动静，敏妃娘娘怎么这样慢，佳玉有点心急。忽然她想到一人，九公主和十公主交情不错，这事又多少与她有关，也许该让她劝劝。

　　“雨儿，干什么呢？”九公主心情沉重的走出太子的房间，看到坤盛宫的人正在和雨儿交谈，收不住自己的情绪。

　　雨儿感觉到九公主略微生气的语气，急忙上前认真回话，“坤盛宫的佳玉姑姑遣人来请您去劝劝十公主呢，她现在正在坤盛宫门口跪着，说是要替您去纳多国和亲呢。”

　　“啊？”怎么会这么倔呢，真是傻孩子。这些原本就不该是她该背负的责任，九公主知道自己该给她一个决断，还一个无牵无绊的生活给她们母女两。“那准备下，现在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