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9、地位荣宠（1）

　　皇上的身体渐渐好转，北方的战事也频传捷报，就连春天，好像也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宫里的情况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这是大家的福气。

　　皇后慢慢的走进乾盛宫，皇上正端坐着批阅奏章，他眼角和额前的皱纹愈发的明显了，头上的发丝大多都变成灰白的颜色，似乎连握笔的手都会有细微的颤抖了。像是忽然之间，皇上老了，而且老的还很明显。可是在皇后心里对于皇上的记忆似乎永远的停在了二十年前大婚那晚，他温暖的怀抱和乌黑的发丝。

　　“哦，怎么又回来了？你可是怀了朕的孩子，可要听话，回去好好休息。”皇上抬起头，面带关心的微笑，温柔的说道。

　　皇后感觉很诧异，心里酸疼了一下，“皇上，是我。”“哦，朕，呵呵，朕还以为是林兰儿。”

　　“刚才听皇上提到，她……”

　　“是啊，刚刚太医才确诊了，所以朕才急着要她回去休息嘛。”皇上脸上露出了近些日子里难得见到的笑容，发自肺腑的笑容。

　　“是啊，真是个好消息，咱们宫里得好好借着这喜事热闹一阵。”

　　皇上的脸上绽放出的真心的笑容，就像夜晚的月亮一般，能点亮漫天璀璨的繁星。

　　皇后想起自己没有子嗣，从来没让皇上有这样期待的笑容，心里一阵阵绞着酸疼。

　　初春的阳光有些含蓄，淡淡的只露一点兆头。

　　皇后踩着碎阳光，慢慢走向紫香阁，“恩，好久没见到阳光了，挺好的天。”

　　“娘娘？”

　　“恩，本宫听到你说什么了。那个什么兰儿，皇上要封她为兰贵人了嘛。”皇后望着遥远的天空，也许站在无法估量的最高点，就能看清这无际的天空究竟包容下了多少未知。

　　“这是理所应当的呀，她现在可是怀了皇上的骨肉，佳玉，咱们可是去贺喜的，把你的不满收起来。”

　　“可是娘娘，她也爬的太快了吧，这才进宫几个月，就是贵人了。想当年，清贵妃都没她这么快……”，佳玉意识到自己不该提起这个名字，赶紧收了口，偷瞄了一眼皇后。

　　皇后还是瞧着天，扶着佳玉的手，悠闲的走着，一点都没介意的样子。“紫玉怎么还没跟上来，取个礼物怎么这么久，咱们等等她吧。”

　　一行人在紫香阁外停住了。

　　紫香阁内传来脚步走动的声音，现下新晋的兰贵人是宫里的大红人，此刻前来贺喜的人自是络绎不绝。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吉祥。”只见敏妃带着几个宫人从紫香阁里转了出来，见到了皇后，赶紧上前恭敬的请安。

　　敏妃长得并不特别出彩，不过那抹眸子带着一种让人疼惜的单纯，虽谈不上妩媚，却能打动人心。在她略有些消瘦的身材找不出后宫嫔妃的那种带着富态的气质，但总是微垂着的眼眉，带着明显的谦顺，这是她在这宫里最讨人喜欢的地方。

　　“哦，是妹妹啊，也是来贺喜的吧？可要随本宫再进去一趟，今天这紫香阁可是双喜临门。兰儿啊，马上就是兰贵人了。”

　　敏妃听到这，却并没有什么高兴的表情，虽然这事说来与她无关，但至少在表面上，她应该礼貌性的摆出一副替林兰儿开心的样子。“臣妾有些不舒服，恐怕……”

　　“哦，那就不勉强了，要不要传太医来瞧瞧。”

　　“那到不用，臣妾回去休息一下，应该无大碍的。”

　　“本来还想着，今天咱们可以替兰贵人好好庆祝一番，咱这宫里好久没这样的喜事了。看哪天身子好了，咱们姐妹几个再好好聚聚，怎么说兰贵人可是妹妹选出来的，少了你，可就不尽兴了。”

　　敏妃脸上变得更加难看，脸颊一抖动，表现出一丝无法克制的轻蔑。

　　皇后看在眼里，却没有点明，想来是有人得宠后，就自视过高，于是昔日的熟人之间不免起了些冲突，反目成仇。没什么大不了，但凡处在高位的女人都会这样敏感，几句话、几个字，就能挑起一场争斗。像只单飞的鸟儿，没有同伴，看不到目的地，越向前飞行就越能感觉到阴阴的寒风总在阻碍它前行，于是它变得紧张、好斗，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突破重重阻力。

　　皇后看着敏妃的背影，可怜敏妃的一番心血，她是宫里走的最艰难的一个，所以对处在她下面的那些人们却总有着特别的关爱，但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领她这份情。

　　等到了紫玉后，一行人继续往前行，转进了紫香阁。

　　在厅外的长廊上，摆着几颗不知名的奇珍异草，皇后隐约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似乎这香气并不是从这些花草里散发出来的。

　　一名宫人领着皇后等人进了房里，兰贵人倒是不紧不慢的起了身，来给皇后请安。

　　皇后虽然笑笑的说着，“免了免了，赶紧起来吧，都是有孕的身子，可别这样折腾，倒把本宫当外人了。”可心里却有些不悦，这才怀上孩子，就这样不懂礼数了，不仅不出门迎皇后，连请个安都别别扭扭的。

　　兰贵人想是把皇后的这番场面话当了真，把礼数抛在脑后了，完全不顾还正站着的皇后，一人不以为然的捡了靠近自己的椅子，坐了下来。

　　这样皇后这站着倒有些尴尬，也只好就近坐下了。佳玉在一旁，早就窝了一肚子的气，只是皇后不表示，她也不好发难。

　　皇后瞅着兰贵人，一身锦绣淡绿色纱裙，裙边绣了几株兰花，样式颇为素气。墨色的发柔软亮泽，只在发尾别了一个缀着的珍珠的芙蓉玉簪。芊芊玉手如青葱，轻扣瓷杯，缓缓摇动手中的茶水。这装扮和这姿势倒是有几分眼熟。

　　兰贵人许是察觉到了皇后在看着她，抬起了头，向着皇后浅笑一下，胜雪的肌肤，柔和的棱角，两腮自然的红晕，一副年青俏佳人的模样，自然是皇后羡慕又不可得的资本。

　　只是在配上倩秀的瓜子脸，细长的眉眼，娇俏的鼻尖，这一完整的看下来，似是一位故人。她也爱穿这淡色的衣服，也爱朴素的装扮，也有着让人顾爱生怜的面容。

　　皇后转头看了看紫玉，紫玉眼里也闪现出惊讶和怀疑，她俩现在都在想那个名字，清贵妃，徐宛清。皇后心里冷冷一笑，难怪她才刚进宫就能得到如此的宠爱，无非是做了另一个替身。

　　兰贵人放下了杯盏，忽然惊喝了一声，“哎呀，你们这些该死的奴才，这么半天了，怎么还没给皇后娘娘上茶，真该死。”一屋子的奴才惶恐不已，一一磕头。

　　这一吼倒是把皇后下了一跳，这侍宠而娇又一惊一乍的性格和娴静的清贵妃比起来，真是相差太远。看来这兰贵人在后宫里风光的日子也不会有多久了，皇后心里感觉的到。

　　“本宫刚才在门外遇到敏妹妹了，本来想邀着她在你这多坐一会的，可惜是她有些不舒服。”皇后呆坐了一会，总想着能找些和兰贵人有关联的话题，可能想起来的只有敏妃。

　　“呃，是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香气……让她觉得难受。”兰贵人好像并不很担忧敏妃的情况，很有冷眼嘲笑的意味。

　　“这香味，蛮特别的。”

　　“是啊，可是敏妃娘娘好像很不喜欢这香味，还总叫我换呢……”

　　皇后尽力嗅了嗅这熟悉的味道，一种特殊的香料夹杂着淡淡的茉莉清香，是敏妃不喜欢的味道吗？

　　紫玉凑上前，在皇后耳边念道一个名字，清贵妃的香味。

　　皇后这才想起，异域进贡的稀有香料混合了茉莉花瓣，这是徐宛清最爱的香味，在她的房里总是挂着这样的香包。特别的总会让人有印象，却又淡淡的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