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10、地位荣宠（2）

　　“这香味是，妹妹喜欢的？看来是从家里带来的吧？”

　　“哦……哦，是宫里的宫女……我觉得挺特别的，就用上了。”兰贵人说的支支吾吾，也许是怕提到清贵妃，让大家觉得不吉利。

　　皇后也不好再提此事，又随意闲聊了几句，都不甚有趣，只好匆匆告了别。

　　出了紫香阁，紫玉看到皇后微微笑着，又摇了摇头，遂说道，“娘娘也注意到了吧，这穿着打扮还有这模样，这香味。”

　　皇后点点头，肯定的看着紫玉，“在这学清贵妃呢，唉，不管她，这宫里总会出现这样几个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的人，各有各的理由，各有各的下场。”

　　“哦，难怪刚才敏妃娘娘会那么不高兴，肯定是因为想起……”佳玉想到刚才在门口遇到敏妃的情境，恍然大悟。

　　“你又知道？”紫玉把佳玉的话挡了回去，佳玉这正沉浸在清贵妃和敏妃恩怨里，完全没去考虑，关于清贵妃的话题，皇后未必愿意继续下去。

　　“这宫里谁不知道呀，清贵妃娘娘和敏妃娘娘一直都合不来，你说看到有人学自己喜欢的人，怎么会高兴呀。”

　　清贵妃和敏妃的事在这宫里却是不是什么秘密，皇后也知道。想当年，敏妃还是清贵妃宫里的小宫女的时候，这主仆两人的关系还是蛮让人羡慕的。可是谁会想到，皇上会突然对这个唯唯诺诺的小丫头动了心，甚至让她坐上了妃子的位置。大约也就是从敏妃晋升为妃，搬出清蔷宫那时起，曾经关系亲密的主仆就分道扬镳，从此不在往来。就连在一些场合不可避免的遇见，她俩也只是客客气气的打声招呼，不曾多说过一句话。关于她俩决裂的原因，宫里有很多个版本在流传，最多人信的恐怕就是这争宠二字。可皇后对这个原因很是怀疑，这两人的性子她很清楚，一个不屑争斗，一个逆来顺受，根本不像是会因争宠而起争端的人。也许真正的原因只有她俩自己最清楚。

　　刚过完元宵佳节，宫里的喜庆气氛还没散去。今年的元宵，借着兰贵人的喜事，倒是比往年热闹了许多。让皇后觉得可惜的是华嫔感染风寒，一直都没出来走动，敏妃也总是推说身子不太舒服，没法和大家一起共庆佳节。

　　刚巧几日后，是贤妃的生日，皇后热心的张罗了一番，想借着这个理由，好好让姐妹们聚一聚。在这宫里，恐怕也只有用贤妃的名义，才能把人网罗齐了。倒不是因为贤妃人缘最好，而是因她是胡家的表亲。

　　近些年，贤妃已是收身养性，把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她唯一的儿子五皇子鸿元身上，一心一意的教导儿子，虽然现在，五皇子已长大成人，搬离了贤妃的辰薇宫，贤妃大部分时间仍是守在自己的宫里，不愿和谁多走动。

　　生活在这无际的宫墙里，大家看惯了人来人走，起起伏伏，其实很多人都是还没惹得大家多留意，就在人群里沉寂下去了。倘若贤妃是普通的嫔妃，这样不喜与大家相处，怕是早就被遗忘在这宫里最偏僻的角落里，可是贤妃身后有权势鼎盛的定远候胡家做靠山，注定让她成为这个权利校场里大家最不愿意得罪的。

　　辰薇宫里，下人们正忙着布置大厅，摆放碗碟，只听得各人走路悉悉索索的声音和物件轻放的细微响动，众人各忙各的活计，繁杂却并不凌乱，安静有序的让人赞叹。皇后看在眼里，也不免感叹，连坤盛宫的人也未必有这样的素质。

　　皇后瞥了近旁一眼，暗红色长裙格外的晃眼，贤妃正阖眼养神，似乎对这样的晚宴完全提不起精神，她调整了下坐姿，想让自己更舒服些。这一动，外罩的绣花罗袄微微敞了开来，露出内里长裙的衣边，边线隐约闪着淡金色的光。

　　用金色做底？这可是逾了礼制，要知道，在这皇宫里，只有皇上和皇后可以用金色的布料，其他人就算是妃子，用金线滚边，这也都是有讲究的。皇后凑近了，想看个清楚。

　　“姐姐？”贤妃恰在此时睁开了眼，整了整衣。

　　“哦，瞧着妹妹这墨玉镯子倒是别致啊，不像是宫中的呀？”皇后赶紧给自己打了圆场，再想想，这些事倒也不好仔细的去追究，尤其是现在大盛朝还得靠着胡家军守这王朝。这阳光明媚，大约是自己眼花而已。

　　“哦，表哥从北方带回来的，姐姐要是喜欢……”看到贤妃正打算摘下镯子赠予自己，皇后急忙伸手挡住了，“别，别，这镯子呀，还是比较配你，况且还是胡将军送来的，可不能……”。

　　这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通传的小太监还没来及开声，这笑声已到门边。来人穿着身着碧绿色的对襟外衣，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和墨绿色的枝叶，发丝用绿色和白色相间的丝带绾绕着翡翠的玉簪束了个髻。娇美的玉颜上画着明艳的妆，眉如翠羽，美目含笑，脸似桃花，唇启樱桃。颜色鲜艳又跳脱，在这春天里，显得格外的有活力。

　　皇后用手指扣了下脑袋，一见到珍嫔，脑袋就开始有些疼了。珍嫔进宫十几年，活泼开朗的性格加上讨巧的笑眼，好像在宫里还蛮吃香的。可皇后总觉得她还像个孩子样的，整天不停叽叽喳喳的，吵得让人难受。

　　刚给两位请过安，又不停歇的恭祝贤妃的生辰，笑呵呵的冲着贤妃说着一大堆好听的话，“……前些日子遇到过，哟，我这一看呐，目若朗星，真是气宇轩昂啊，和皇上的气质一模一样……”这祝寿词一说完，紧接着又开始夸赞贤妃的五皇子了。

　　皇后看到珍嫔的眼光望向了自己，赶紧找了个借口先出来透透气。

　　“皇后娘娘吉祥。”

　　皇后身后传来一句问候声，随后是一阵压抑在胸腔里的低闷的咳嗽声。淡粉色华衣裹身，显出优美的身体弧线，双肩披着一件浅紫色的披风，衣幅褶褶如光华流动轻泻于地，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低垂眼角，鬓发上斜插镶嵌珍珠鎏金步摇，花容月貌，转目生辉。

　　“是妹妹呀，怎么还咳嗽啊，病不是好些了吗？”

　　华嫔退掉紫色的披风交予身旁的宫人，脸上没有挂着一丝感觉到寒冷的难受表情。“烦皇后娘娘挂心，大概是久未出门，对这外面的空气有些不适应，身子已经是没有大碍了。”

　　“哦，那就好，本来本宫还预备了几贴民间的偏方，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呵呵，倒是好事。”皇后亲切的冲着华嫔笑了笑，伸手招呼她进偏殿。“妹妹先在这待会吧，这里人少些，妹妹病体刚恢复，安静点的地方比较好。”

　　“多谢娘娘关心。”华嫔随着皇后进了偏殿。两人选了靠近窗边的座椅坐了下来。

　　忽然，窗外起了一阵风，在这初春里，风里似乎还裹着上年冬天的寒雪，“妹妹，坐这不觉得冷吧，要不咱们……”

　　“娘娘，没关系的，已经好了，只是还有些轻微的咳嗽。”

　　“还是关上窗吧。”皇后起身准备关窗，华嫔也跟着起身，“妹妹，你还是坐着吧。这久病初愈啊，身子最弱，可不能再出个万一，”皇后叨念着，“妹妹病了有一个多月了吧，可瘦了许多啊。”

　　“是啊，本来只是觉着身子疲乏，偶有些恶心呕吐，以为是小毛病，没太在意，好在贤姐姐劝着我要上心点，让李太医来给我瞧了瞧，这才没耽误病情，要不然，这病可指不定能不能好呢。”

　　“哦，那妹妹你可得好好谢谢贤妹妹了。”

　　华嫔莞尔一笑，“娘娘这些日子也没少替臣妾操心，许多稀有药材都是娘娘您张罗置办的，臣妾，一直也没好好表达谢意……”

　　“华妹妹可把话说重了，这都是本宫应该做的事，你这一谢，倒要让本宫觉着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