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88、一条出路（1）

　　皇后没有回坤盛宫，径直去了简安宫，如今已经摆在台面上你争我夺，也就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必要了。在简安宫里兜了一个圈，却没找到淳贵人的身影，平时跟进跟出的她那几个人也没见到踪影。下人们说她已经两天没有露面了，也就是说自皇上出宫以后，她就没回过简安宫。照理说，九公主安全了，太子也回宫了，淳贵人没有理由还不回宫现身啊，难道是……皇后心里想到了很不好的事情。

　　“娘娘，李大人进宫了，现在在坤盛宫等您。”佳玉禀报道。也许李瑾源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姐……”

　　“淳贵人在你那吗？”皇后一见到李瑾源就问道。

　　李瑾源的面色一冷，看向身边的几个人，这都是淳贵人时常带着的人。看到大家的表情，皇后知道事情不容乐观。“淳贵人是不是出事了？”皇后抑制不住心里的担心。

　　“这……还是他们说吧。”

　　李瑾源一指，几人中上来一人，“娘娘，大小姐失踪了。”

　　“失踪？”这是最匪夷所思的状况，“怎么会失踪呢，你们没跟她一起吗？”

　　“淳贵人带着奴婢们一行人一直在暗中保护太子。太子回宫后，本也打算回来，却在路上遇到形迹可疑的人从钱礼学大人家中出来，突然的就动起手来。这混乱中奴婢们也没注意，等到把那些人收拾干净，才发现淳贵人不见了。奴婢立刻告诉了李大人……”

　　“姐，我带人查探了，没有消息。”

　　皇后好像完全没有理清个中的关系，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动手？那些是什么人？”

　　“回娘娘，看样子是胡家的人，是他们先动的手，奴婢觉得他们是认出淳贵人了。”

　　胡家的人，怎么会去钱家？皇后心里想着。

　　“姐，还有一个人跟着淳贵人一起失踪了。”

　　“谁？”

　　“红儿。”

　　“你是说，钟晓军的夫人？”

　　“是，娘娘，淳贵人怕人手不够，叫来了红儿姐姐，出事的时候她们在一起的。”

　　“姐，姐，我知道淳贵人和您的感情，能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是，还是请您好好考量大局，在这节骨眼上，我们分不出人手来大范围的找人了，而且淳贵人失踪的消息传出去……”

　　“我知道，我知道……”皇后几乎是嚷叫着打断了李瑾源的说话，急躁的情绪让她自己感觉都无法控制好尺度，她深呼了一口气，找了张椅子坐下，“我懂轻重缓急，只是，能让几个人去找找吗？去附近探听下消息也好。”

　　李瑾源点了点头，“那贤妃那，需要去查查吗？这样应该能快点找到淳贵人。”

　　“贤妃？”皇后撑着头，思考了一会儿，“也对，但千万别闹出什么动静来。”两人似乎对这个问题都没有异议了。

　　“和纳多国和谈的事，太子和您商议过吗？”李瑾源提起了此番来见皇后的更重要的话题。

　　“和谈？”声调上提的疑问口气，无疑是表示自己并不知道此事的最佳态度。

　　李瑾源简单的把事情向皇后说了大概，然后问道，“娘娘，太子没跟您商量这件事吗？”

　　“你觉得，可行吗？”皇后好像并不在意太子是不是先斩后奏，她关心的各方对太子政见的反应，“你怎么想的呢？”

　　李瑾源调整了下自己的站姿，“老实说，皇上在位的时候，不仅是我，很多大人都提过这个想法……”

　　“所以，有很多人赞同？”

　　“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李瑾源顿了顿，“可是，又是最佳的时候……”

　　皇后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李瑾源干脆拉过来一张椅子，坐在了皇后的面前，看样子他要好好和皇后探讨下这个问题。

　　“娘娘，娘娘……”可是佳玉的突然闯入完全扰乱了李瑾源的想法。“娘娘，胡宗仁大人带着几位大人进宫了。”

　　“进宫？”这不算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在他们还在罢朝的阶段，这种举动的确容易让人紧张。

　　“去了哪？”

　　“直接去了悠心殿。”

　　“看来是来找太子的。”皇后径直向着外面走，“快点，瑾源，咱们得去看着点，他们可都不是吃草长大的。”

　　太子很不容易才让自己摆脱重重的担心，安然入睡，可是屋外的争吵又让他不得不回到现实中来，“外面怎么回事？”

　　小安子上前回报，“胡大人求见，奴才已经告诉他……”

　　“太子，恕臣鲁莽，打扰了您的好梦，有些事情不得不提醒您，否则就该出大事了。”小安子说话间，胡宗仁几乎是砸门而入，傲慢的语气和眼神，丝毫没把这位坐在床上的太子放在眼里。

　　“胡大人，你……”

　　“听说太子打算和纳多国和谈？这可是微臣听过最不切实际的想法了。您把我大盛，泱泱大国的颜面置于何处呢。”

　　“胡大人，如果……”

　　“当然，微臣知道您执政还没几天，这些国家意识、厉害关系还没有完全的了解，这些我们这些臣民都能谅解，但是，不能因为这样，您就随意改变策略。这样一个可怕的举动，随时可能置整个大盛于水深火热之中。”胡大人咄咄逼人，像一条饿狼直扑太子的咽喉，完全没打算给一点反击的机会。

　　不过，他太自信的语调维持不了多久，因为他的对手恰好是一直刚刚长出利爪的猛虎，只有一点点的间隙，就有希望扭转局势。太子的右手握拳，抬过肩膀，等到胡大人话音刚刚停住，一拳挥向自己正坐着的床榻，沉闷的响声把胡大人的话完全压制住。太子抓起床边的一件衣服披上，下了床。一个清晰的凹洞让几位大人瞠目结舌，少见的强势力量，已经完全镇住了这几位。

　　“胡大人，告诉我兵强马壮的大盛为什么被一个番邦小国拖在边境上十几年，十几年……连一场像模像样的大胜战都没有，你，胡大人，你来告诉我，什么大国颜面……它还有吗？”

　　“太子……”

　　“哦，还有，你还提到了水深火热，连年的战事，征兵，赋税，还有边境的抢掠……”

　　“太子，我们是在对外寇进行抵抗，这是必须的。当然，当然，过程会有些艰难，但我们决不能不战而降。”胡宗仁显然是有备而来，没有被太子的一记拳头，几声低吼就唬住。

　　“不战而降……不战而降？哼，难道你们是愿意大盛倾全国之力，战至最后的一兵一卒也不和谈。这对你们来说就是大盛的颜面，大盛国的尊严。”

　　“正是，太子，微臣等身为兵部侍郎，宁死不屈。决不愿把大盛的土地，物产，送给敌人。”

　　太子已经被眼前这人气的火冒金星。冠冕堂皇的投机者，他们拖着大量的兵力物力在边境上，还一副正义凌然的样子，太子恨不得一刀劈过去。不过这几年在普光寺清心寡欲的日子里，九公主逼迫着他学会了宫中最重要的能力，忍。

　　他摇摇的走向胡宗仁，脸上已经卸掉了刚才的震怒，一幅平和的姿态，“胡大人这般血性热肠，让我自愧不如啊。”

　　“哪里，哪会……”胡宗仁讶异于太子态度的陡然转变，有些不敢随便接话。

　　太子亲昵的把手搭在胡宗仁的肩上，“哎，胡大人既然有这种为国为民的热忱，就应该把它发扬光大，对吧。”眼睛瞟向其他几位大臣，微微一抬眼皮，像是一种特别的激励。那几人跟着应和了几句。“好，那就照胡大人的意思，倾国之所有抵抗纳多国。胡大人肯定是愿意先做个表率吧。”

　　“太子的意思是？”

　　“好，小安子，安排人手，胡大人家所有土地、宅子，还有大大小小的物件全都都充入国库，以为备战所需的军费……”

　　“太子……”没想到太子竟会来这手，这下慌乱的就是胡宗仁了，“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倾其所有嘛，我懂这个意思。哦，还有，小安子，胡大人家不管男女老少，全都都登记入册，胡家这满门的热血，可得用在合适的地方。”

　　“太子……”胡宗仁扑通一下跪倒在太子的跟前，“微臣……”骑虎难下的局面，真让他急得满头大汗。其他几人也跟着跪倒下来，深怕太子一个注意，把自己家也给抄了。

　　“胡大人不满意这个布置，这可完全是按照你的心思来的呢。”

　　“微臣，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微臣，还得在考虑一下。”

　　太子在他们几人身边，慢悠悠的绕着圈子转了几下，很享受这样处在压制上风的感觉，“也是，这么重大的决定，可要好好考虑，毕竟边境线和皇宫，孰近孰远，自己心里要好好掂量下，是吧。”太子从上往下，眯着眼睛，凑近了盯着胡宗仁，似乎在告诉他，你的每个动作，都在我的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