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74、当面对质（4）

　　三人互看了一眼，老妇人开口答道，“没有，我们本打算自此逃亡，但却没有任何该奔向哪，而且身上都没太多的盘缠，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想到紫玉姑娘。”

　　“那你们是怎么进宫见到她的呢？”

　　“她虽身在宫中，但每隔几月也会有出宫的机会，以往她都会与我家小桃红见上一面。两人有相约的方式和地点的。”

　　“约在哪？”

　　“皇宫外以南十里的小茶寮里。”

　　“所以，你们就去了那等？”

　　“是啊。”

　　哼哼的两声冷笑从皇后的嘴里发出，“紫玉出宫从来的都没规律，还真是难为你们等到了她。”

　　老妇人抬眼瞟见皇后明黄色的裙摆，知道这位说话之人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不敢顶撞，诺诺的应声到，“恩，恩。”

　　“那是哪天呢？”皇后又追问道。

　　“呃……”三人像是被皇后的气势怔住了，都不记得回答了。

　　“是八月十八日。这时间微臣核对过了，紫玉姑娘确实也出过宫。”

　　“哦，曾大人倒是细致。”皇后冷语相对，连看都未看曾大人一眼。

　　“那是微臣分内事，不查清楚……”

　　“那你可知道紫玉是出宫办什么事的呢？”

　　“这……微臣……”

　　“是替本宫去送些东西给娘家，这一个在北，一个在南，她是怎么能在正常的时间内，来往两边的呢，这本宫倒是好奇了。”

　　“这……”三人不知所措的望向曾大人。

　　“难道曾大人知道？”

　　局势一下突转，本来很放松的三人忽然冷汗直冒。

　　“娘娘，兴许是紫玉姑娘托人带话过去吧。”

　　“是啊，是啊……”本已六神无主的曾大人听到人群中传来这么一句，急忙跟着应和。

　　“曾大人这下又知道了？”

　　皇后略带戏谑的声音让皇上忍不住发出一身冷笑。

　　“这么说你们没见到紫玉姑姑？”打铁要趁热，九公主懂这个道理。

　　“呃，没，没有……”

　　“那也太不合常理了吧，这么大的事情就这么告诉给了个素未谋面之人，也不怕他……”

　　“没有，不是，我们见过的，以前见过，是小桃红的相熟的姐妹，以前我们一家都见过的。”老妇人显然有些急了，抢上一步打断九公主的问话。

　　“哦，我说呢，原是老熟人，金兰姐妹，难怪放心将此事托人重托给紫玉姑姑，她也没负你们呀。”

　　三人听到九公主未就这托人转诉之事追究下去，这下长长的舒了口气，看样子这关是勉强过了。

　　九公主微微一笑，并不以为然，“紫玉姑姑是个刚烈的姐姐，只是以她这种柔弱的武艺，是不可能伤到鸿旭的。可惜了，又白白的赊进一条人命进去。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想起紫玉姑姑就想到她脸上的那道伤疤，倒是映照了她这般刚烈的性子。”九公主这一句，夹杂着很多意思。

　　皇后听到不免盯住了九公主的眼睛，忽而一阵闪电般，从眼神里看的明明白白。“是啊，是个刚烈的孩子，几年前那次意外伤到了脸颊，那么深的口子，也不见她有多难受。要是本宫多些注意到她，也许就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了。”

　　两人一唱一和的倒让下面的人有些警觉。“皇上，既然九公主已经表达了歉意，微臣觉得这三人就没必要再留这说这些不相关的事，耽误皇上和各位同僚的时间嘛。”说话的人挤在人群中，似乎抽不出身，只是大声的嚷嚷道，明显已经不敢再把这出戏看下去了。

　　“哦，杜大人，你有急事吗？”皇上循声问道。

　　“微臣……”

　　“唉，朕知道，鸿旭这事，宫里有很多奇怪的传闻，虹静这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罢了，你就体谅下这个做姐姐的吧。”

　　“可是……这可以事后……”

　　“杜大人，”九公主一个大礼行下去，让杜大人赶紧回礼，“不敢，不敢。”狠狠地一拳出去，却打在了九公主这个棉花榻上，让杜大人也不好强说下去。“父皇，儿臣不敢耽误大家的时间，只是有几个小问题，想问问这三位，也想多了解事件的全貌，澄清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既然鸿旭已经知道错了，就别在让他背上无谓的骂名了。”

　　院里其他想让这三人快些下去的人，这时也得不知该以什么为借口抱怨了，只得按着焦急的心情听下去。

　　九公主看了看汉子的脚，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一句话未说的老汉，“您父亲好像一直都很紧张。”

　　汉子一把拉住老汉，往身后藏去，“是啊，受了那事以后，惊吓到了，再也不会说话了。”

　　“啊，这……罪过啊，老人家……”

　　老汉听到九公主的声音，脸色大惊，涔涔的汗珠不断冒出来。

　　九公主试探的走上前，却又被汉子挡住，只好作罢。“脚好像伤的不轻，一直都没痊愈吗？”九公主问道。

　　“呃，是，郎中说已经残了，怕是好不了了。”

　　九公主忽然转身对着皇上，请求到，“父皇，儿臣请求父皇能准许太医院为他诊治腿伤。”

　　“不，不必了，都已经长回骨肉去了，治不好了。”汉子很不愿意的推辞。

　　“不要紧的，太医院有最好的药材和技术，大概只要重新开个口子，接上筋骨，就能慢慢复原。况且你们不是有治伤的药吗，能让伤口愈合的，紫玉姑姑的伤痕就是你们用药给医好的吧。连太医都称赞效果好呢。”

　　“呃，什么药，不……”这三人已然一幅被问傻了的样子，答是不答，怎么答，想看看曾大人的反应，却又被皇后和九公主挡的严严实实。

　　“不是你们的药，哦，难怪我说你自己的伤这么严重都不用药呢。你们那时见到紫玉的伤疤都还很明显，很严重吧。”

　　“恩，恩，不是我们给紫玉医好的，所以……”

　　院里的人群里早已是一片低语议论声，有人激动，有人无所谓，有人高兴，更有人紧张害怕。

　　胡大人站了出来，直接到皇上的面前，一拱手，“皇上……”

　　“唉，九公主有这份心还是好的，胡爱卿又何必……唉，不过如果他们坚持不要，那就让太医院开几幅活血的药给他们吧。”

　　胡大人的意思完全被皇上曲解了，不甘心的再开口，“皇上……”

　　“胡爱卿，朕懂你的意思，行了，按他们自己的要求办事吧，朕不会强迫的。”

　　话说完，皇上不再理会胡大人，一门心思盯着九公主这边。

　　“你这伤口……不太像是匕首刺的吧。”九公主这话说的漫不经心，却让这三人胆战心惊。

　　“不，怎么会，就是……”汉子不自然的把腿往后缩了缩。

　　九公主却不依不饶的走上前去死死的盯着，“这倒像是刀砍的。这匕首刺的，一般是个深深的小伤口，怎么会拉出这么长一条伤疤呢。”

　　“九公主，九公主，您这说的，匕首也能划拉出一条长伤疤来啊。”曾大人再也按捺不住，已不考虑自己身份的问题，赶忙走过来解释。

　　“哦，那曾大人，一般匕首划过的伤口应该不深吧，怎么能伤到筋骨，让他腿都瘸了呢。除非是先刺下去，在拉出个伤口来的。”

　　“就是，就是。”听到有合理的解释，老妇人迫不及待的表态。

　　“那就更不理解了，倘若真的想要杀人，何必对脚踝那么执着。要是刺伤了腿，应该会赶紧拔出匕首，对着要害部位在补一下的啊。”

　　周围忽然一下就静了下来，个个都在翘首等着这三人的回答，九公主只不过戳中了这个谎言中的一点，要是圆了这个谎，就意味着需要用更多的谎言来补，她就这样等着。

　　“呃，是，是这样，他想去护着小桃红，所以挣扎了下，然后八皇子又怕他动，所以才拉出来个大口子。”似乎在脑子里憋了很久，那妇人才想出这么一句，试探性的说道，看到曾大人也没露出反对的表情，这才肯定到，“就是这样。”

　　“可那时，小桃红不是已经死了吗？还护着？供词上是说小桃红死了后，鸿旭看到你们三人，才冲过来想杀人灭口的吗？”

　　“这……”妇人转头看着曾大人，一幅不知所措的样子，剩下那两人更是只敢低着头，畏畏缩缩的发抖了。看到曾大人的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她急忙改口，“是护着我们，是为了想保护我们。”

　　“这个可得好好讨论下。”九公主略有些得意的语气让贤妃这一伙很是不安。

　　“皇上，现在讨论这些实在是没有必要，这也不是该九公主一个女孩子该研究的。眼下，最重要的该是……”几位大臣一起站出来，意思希望皇上赶紧让搅局的九公主退下去。

　　“怎么，你们觉得我的儿子就该这么砍了，死的都不让他的这个姐姐安心。”

　　九公主没给机会让这些人在多嘴生事。“你们说的是，当时杀了小桃红后，你是被屋外的鸿旭迎面堵在门口刺伤的。那时腿已经无法正常移动了，而且你们二位还在屋子里，以鸿旭的身手和这样的位置，在场的众位将军告诉我，有什么理由鸿旭还会让这三人逃掉？”

　　“这，这也难说，九公主，你知道，这打斗中，难免又顾不全的地方，说不定是那屋里的两人抽到机会偷袭了八皇子呢。”人群中有人说道。

　　“既是正面对着屋子里的人，哪有被眼前的人，还是一个卧病在床，一个妇道人家偷袭成功的。”九公主见人群不再有人接话，转而问道那妇人，“那你来告诉我吧，是怎么成功逃脱的。”

　　“是……是……”汉子支吾半天，忽然想到什么，急忙开口，“是我，是我打到了八皇子的左手的伤处，这才得隙逃出的。”

　　“哦，这样啊。”九公主像是略有所思的放缓了说话的语调。

　　“皇上，这案子，也不应该在这审吧。况且也不该让九公主插手，是吧，各位大人。”曾大人已是慌不择路，只想赶紧把这事停下来，急把求助的枝条抛向他的盟友。人群中稀稀拉拉响起些应和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