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73、当面对质（3）

　　悠心殿中，依旧密密麻麻的人，很多大臣已经是体力不支了，七歪八扭的乱倒，皇后想起了几年前清贵妃刚去世那会，在看看眼前，真让人觉得好笑。皇后刚起脚跨进悠心殿，跪在后面的人看到皇后，拖着疲惫的声音急忙问安。众人听到此声，都勉强的直起腰板，强装无事般的问安。皇后看到他们自讨苦吃落到这副样子，心里暗暗的骂道，活该。

　　进到殿内，皇后迫不及待的把今日将要上演大戏的事情告诉了皇上。皇上从床上一跃而起，显出难得一见的精气神，眼睛放光的追问皇后，“虹静他们打算怎么做？”

　　“这个臣妾也不是很清楚。”

　　“那，这样让他们……会不会很冒险啊？”

　　皇后倒是很淡然，“九公主素来行事稳当，不是鲁莽自负之人，若没有十足把握，她应该不会贸然行事。”

　　皇上同意的点点头，“这倒是，这倒是，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懂事，遇事沉稳，只可惜是个女孩子，否则能成大事啊。”皇上话里带着重重的惋惜之意，想来这种惋惜也是揣在心里好些年了。

　　“对了，既然有把握，就别尽便宜了那些贼人，让其他大臣们也来看看好戏吧。”皇上唤来了华公公，让他去传大臣们觐见，地点就在这悠心殿。

　　殿外的大臣看到里面跑上跑下的出来人传话，心里都长舒一口气。

　　悠心殿里的动静没一会就到了贤妃的耳里，她正舒心的描着眉，“果然皇上就是心软，这才一个晚上，就已经顶不住了。”

　　“娘娘，皇上这么大的动静，想必是要准备下诏了吧。”简嬷嬷问道。

　　贤妃就爱听这话，心里喜不自禁，“哼，就这么吓唬了一下，这还没死人呢，他就扛不住了，以前还真是高估他了，早知道早早的就该下手了。”

　　悠心殿里本已是密密麻麻，现又挤进一大帮人，早已是无片寸多余之地了。大家三五成群叽叽喳喳都在揣度皇上病中召集大家所谓何意。

　　正当大家说的热闹，皇上侧躺在龙塌上，被六位太监抬出房，皇后跟在后面出来，太监们在殿房前的台阶上放下龙塌。众人见到龙颜，赶紧着地下跪问安，可这只够立锥的地方，哪里有空地给大家跪下啊。大家推推搡搡，前面的人踉踉跄跄几乎就要跌倒在皇上面前，后面的人东倒西歪，叫苦不迭。

　　皇上、皇后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差点就要笑出声来。“免礼，免礼……”皇上想，要是在不开口，前面的几位丞相将军恐怕就要扑倒在自己身上了。“几位爱卿，也都起来吧，朕有事要宣布。”

　　跪了一天一夜的那些大臣们，终于等到了皇上的这句话，听到这，如释重负的活动了手脚，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王丞相年迈体弱，跪着久了，竟是起不来身了，皇上体谅他的身体，特命他到偏殿休息。大家活动开手脚，纷纷向两旁让出了一些空隙，依序站定，都巴巴的等着皇上的开口。

　　一切就绪，就等九公主上场了，皇上假装疲惫微闭眼睛靠在龙塌上，不动也不说话。片刻，胡宗仁就耐不住性子，站出来，刚拱手向皇上施礼，这边九公主忽然闯了进来，扑通一声，径直跪倒在皇上的龙塌前。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虹静，你怎么到这来了。有什么事，等朕……”

　　“父皇，儿臣知道这样擅闯实在是不合礼制，但是，鸿旭自小跟儿臣在一起，母妃去世之后，一直是儿臣带着他，如今他犯下这样的大罪，儿臣也不敢推脱责任，还请父皇一并责罚。”

　　“你这是……”皇上一时摸不清这出戏的脉路，坐起了身来，不解的看着九公主，却不敢随意接话。

　　倒是立在人群中的曾大人一伙有些喜出望外，本以为这事就要这样翻过去了，却有着这样戏剧性的翻转。倘若今天能顺水推舟，直接把八皇子就这么解决了，那可真是大功一件啊。

　　“父皇，今天当着诸位大臣的面，我想给受害的几位当面赔罪，一来是替鸿旭表达歉意，二来是为了咱们皇室赎罪，错已铸成，不能一错再错了。”

　　“这……”皇上为难的看着皇后，答应还是不答应？

　　“皇上，九公主这么诚心，而且这又不是在正堂之上，不逾礼制，就给她这个机会吧，想来各位大臣也不会反对吧。”皇后很清楚，既然戏已开场，当然得顺着主角演下去啊。

　　“皇上，臣等认为，九公主这般既显出皇室致歉、认错的诚意，又能宽慰普天下的百姓，更能警醒众人，引以为戒。”曾大人几乎是在皇后话音刚落就跳出来赞同。

　　“好吧，好吧。”皇上手一摆，不一会儿，三位告状之人就被带了上来。

　　这三人显然是没有见过如此阵仗，抖抖索索的站在院外，一时竟不敢迈步子，身后的侍卫推了这三人一把，三人踉跄几步倒在皇上面前，不知所谓何事，环顾四周密密匝匝的人群，人人都表情严肃到让人心惊肉跳。

　　九公主走到他们面前，伸手想请他们起身，三人却是缩着身子一味的抖索，连头都不敢抬。

　　“几位，起来吧，我只是想替八皇子向你们说句对不起。”九公主微微一叹气，行了个大礼，让人感觉颇为诚挚，三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稍稍放下戒备。

　　“我也没想到我这皇弟竟会犯下这种重罪，他习武多年，想来你们一家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啊，所以，根本就拦不住他，对吧。”九公主说话间，走到那位汉子身前，背对着曾大人，挡在两人中间。

　　皇后看着这个位置，忽然想起几年前，九公主辞别自己前往普光寺时，也曾挡住七公主和自己中间威逼七公主同行，心里窃笑一声，看来好戏真的要上演了。

　　那汉子微微抬起头，看到九公主和善的目光，顺应的点了点头。

　　“唉，鸿旭真是……也真该庆幸那几天他受了伤了，否则以他这暴脾气，你们几位也许都……唉。”

　　那三人也跟着连连叹气，最左边的老妇人应和着说道，“是啊，是啊，我们能逃过，都是万幸了，您都不知道，当时，他对我们是穷追不舍，我儿子那腿都被他刺废了。”老妇人说完，把汉子的裤腿抬起，露出一条细长的伤疤。

　　“唉，没想到，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出手还这么重。”

　　一旁的曾大人有些犯晕，直觉觉得九公主的话越来越不对劲，只是被九公主挡着，又站在人群的最外边，不便有什么动作，他赶忙向里面挪了挪，希望找个能被三人注意到的位置。

　　皇后一直在上面死死的盯着曾大人的一举一动，看到他动，皇后也走下台阶，向着相同的方向靠近了几步。

　　“他那时是伤在哪了呢，好像是……”九公主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回想八皇子那时的情况，她抬起手搭在额头上，顺了顺额前的头发，眼角顺着手缝瞄了出去，把那三人的表情都细细的看在眼里。他们已经完全放松了，正认真的听着九公主的话，等着下文。“好像是手吧……”九公主试探的说。

　　“呃，草民不太……”

　　皇后站在曾大人身后，发现此时曾大人所站的位置，九公主已经不能完全挡住他的视线了。忽然，皇后脑子里亮起一个想法，她大步往前走，从曾大人的侧旁并不宽敞的位置想要穿过去，不可避免的，肩膀狠狠的撞到了曾大人的左手臂上，曾大人下意识的左手往胸前抬起，瞟到是皇后路过，抬起的手臂不敢放下，环抱胸前，侧过身子给皇后让路。

　　“是左手，我记得是左手臂受伤。”老妇人忽然很肯定的插话道。

　　“恩，是吗？”

　　“是，他左手有些怪怪的，好像不大敢用力，草民记得很清楚。”

　　“也就是这样，你们才有机会逃走吧。”九公主眼睛盯着那汉子问道。

　　“是啊，是吧。”汉子虽答了话，但却不敢下重音说的肯定。

　　“然后就来投奔宫里的紫玉姑姑了？”

　　“呃……”

　　“不过宫里门禁森严，你们是怎么见到紫玉姑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