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71、当面对质（1）

　　太阳照得皇后睁不开眼，她站在坤盛宫的院内，微微摇晃着身子，竟有些头脑昏胀的糟糕感觉，定是昨夜没有休息好，加上刚才淳贵人又突然窜进来，找自己帮这样忙，才搞得自己浑浑噩噩。

　　皇后又把淳贵人刚刚的那番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为了个八皇子，做这样的事，自己为什么竟没有推诿的意思，很理所应当的就接下来了。就当是为了死去的紫玉吧，皇后这样劝慰自己。

　　“娘娘……娘娘……”还未见人，就已经听到小安子喊叫声，这不像是懂规矩的小安子的做法，皇后心里渐有不安的感觉。

　　小安子急匆匆的跑到皇后的跟前跪下，身后跟着跑的接不上气的佳玉。

　　“皇后娘娘，文武百官在悠心殿前跪着不肯起啊……”

　　“你先起来，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小安子站了起来，简短一句，“文武百官在跪请皇上立太子啊。”

　　“现在？”皇后尖利的声调明显道出了她的惊诧，她无法相信，皇上还在病中，这些人，怎么会在现在提起这事？“那赶紧，本宫得去看看。”

　　悠心殿院落不大，这样密密匝匝的跪着几圈人，显得格外的拥挤，皇后站在院外，一时竟找不到走进去的位置。院内此起彼伏的声音，都是一句，“请皇上早立太子，以安天下民心。”

　　皇后看到身旁跟着的小安子，问道，“皇上怎么样了？”

　　“皇上一早起来就不太舒服，估计现在还在休息。”

　　“这么吵，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呃……”小安子一时哑口。

　　“好吧，先进去，再说。”

　　小安子急忙在前面开道，几位大人边请安边让开路，皇后这才走到悠心殿门口，院内密密麻麻一片人，只有近前的几位看得清楚，领头的是当朝丞相，王孝杰。他身旁依次是礼部尚书、兵部尚书，工部尚书，还有几位侍郎，剩下的各部大小官职近五十号人，这可不是一般的架势。“皇后娘娘，臣等……”皇后不愿听王丞相絮叨，直接进了悠心殿。

　　皇上侧躺在床上，哀叹声不断，听到门外有人进来，他猛地坐起身来，一看来人是皇后，松下一口气去，对着皇后长叹一声。

　　皇后忙上前，扶起皇上，“皇上，您还好吧，他们没扰着您休息吧。”

　　“唉，怎么可能安睡的下。太子，太子，又是老生常谈。这些年他们大大小小不知提过多少次了。为什么总是不死心呢。”

　　“皇上……”皇后想皇上心里其实也清楚，太子不立，江山无人继承，人心难定。

　　“唉，瑾华，朕又何尝不想早立太子。”

　　皇后也知道，太子难立就难在这人选上。“那，皇上，现在……”

　　“你也看到了，门口乌压压的人，一大早就跪在那了，恐怕这次很难打发他们了。”

　　皇后侧耳听了听屋外的喊声，问皇上，“他们好像没有提要选哪位为太子？”

　　“何须言明，众皇子中，最多人支持的就鸿旭、鸿元两人。现在鸿旭在宗人府，唯一能选的就只有鸿元了。”皇上越说语调越下沉，一副烦闷的样子。

　　“那，臣妾出去帮您劝退他们吧，就说龙体违和，此事稍后再议。”皇后看到皇上这样，想出面帮他解决这件烦心事。

　　皇上依旧锁着眉，好像觉得这并不可行，“你去试试吧，朕估计用劝，是劝不走的。”

　　看到皇后出了房门，为首的王丞相急忙谏道，“皇后娘娘，如今国家形势紧迫，内有江南一带，水患频生，外有强敌，战患时有。皇上操劳国事，已是疲惫不堪。如果能早立太子，不仅能为皇上分担，而且能让天下苍生看到咱们大盛王朝的蓬勃的将来。安天下，定民心。这是所有臣子们都愿意看到的。”

　　皇后听完他的一席话，说道，“王丞相说的有道理，只是现下圣躬违和，实在是无心操劳此事，怕是只能延后再议了。王丞相，这也是没有办法，还是请您和诸位大臣先回去吧。”

　　皇后说完，转身要进屋，却听到王丞相的声音，“娘娘，此事不能再拖了，臣等知道皇上已醒，愿在此恭候皇上龙体康复，只望能亲耳听到皇上的答复，否则无法心安。”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一直跪在这吗？”皇后急忙回望王丞相。

　　“正是，就算皇上要十天或是半月才能复原，臣等愿意耗上身体，跪等皇上。”

　　皇后听到这话，脸都变色了，这不是逼着皇上立储吗？“你们，你们这是逼皇上。”

　　“臣等绝无此意，只是希望皇上早做决断。”

　　“你们……”皇后被王丞相呛的说不出话来，气愤的一甩衣袖。

　　正准备进屋时，听到皇上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朕还没死呢。”

　　佳玉一掀帘子，小安子搀扶着步履不稳的皇上，从屋里一步步移了出来。

　　“吾皇万岁万岁……”

　　“还万岁，你们不是急等着要立太子吗？这是盼着朕早点死，好让你们伺候……”皇上话未说完，一口气没缓过来，急咳了一阵。

　　众人纷纷劝皇上保重龙体，却被皇上狠狠的瞪了回去。

　　“皇上，您还是……”皇后抚着皇上的背脊，感觉到皇上急重的呼吸，格外担心，极想劝皇上进去休息，别在和大臣们置气。

　　皇上一摆手，愣是把皇后的话拦住了，“说呀，你们倒说说，我死后，你们准备让谁做这个位置啊？”想来皇上真是在气头上了，说话的语气也与平日不大一样，像是牙缝里带着缕缕的凉意。

　　王丞相感觉出来了，一时也不敢答话，只是小声的嘀咕，自己是为大盛王朝好。

　　“说话呀？”皇上突然吼了出来。

　　惊得王丞相竟有些语无伦次，“皇上……皇上，臣等，只是，建议，建议……”

　　“皇上，如今举国上下内忧外患，皇上龙体尚未痊愈，急需有人替皇上分忧解难，攘内安外。此事迫在眉睫，臣等……”说话之人似乎毫不避忌皇上的态度，字字吐重音，皇上循着声音看去，说话之人是兵部侍郎胡宗仁，“恭请皇上立五皇子为太子，以安天下。”

　　皇上现在最不愿意见到的恐怕就是胡家的人，“狼子野心，狼子野心。”他指着胡宗仁，愤恨之极，却是不敢大声怒骂，话在嘴里翻滚着。

　　忽然，怒气急攻心，让他克制不住，猛咳了几声，一下气没顺上，竟又昏厥了过去。

　　“皇上，皇上，王太医在哪？”皇后急忙招呼人把皇上往屋中抬。众大臣被这一幕惊吓到了，急忙起身想跟上前查看皇上的病情，却被皇后拦下，“够了，别在来刺激皇上了……”

　　“皇后娘娘，皇上这病时好时坏的，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多关心一下，这也不行吗？”胡宗仁冲在最前面，竟挡住了太医的去路。

　　“胡大人，你这是在关心？”皇后一把拉开胡宗仁挡在太医面前的手，“只要你们不添乱，皇上能气成这样吗？”

　　众大臣围了上来，胡宗仁一看有人响应，又一个抢步，拦住了抬着皇上准备进屋的太监们，竟伸手去查看皇上的鼻息。

　　“放肆，胡宗仁……”

　　“娘娘，微臣只是怕皇上就这样龙御归天了。”

　　“你，乱臣贼子，竟然敢如此大逆不道。”皇后已经无法压抑自己心中的火气，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人拖下去凌迟处死。

　　看到众大臣没有散去的意思，皇后知道，不按下这胡宗仁的狂妄之势，事态怕是控制不了。她看了看佳玉的位置，用眉眼暗示让她去传唤御林军，“胡大人……”她又向着胡宗仁的位置走进了一步，对着他，低语道，“胡家军有多少军队，能在多少天赶回京城，本宫一妇人是搞不清楚，本宫只知道，要想你胡宗仁满门抄斩，一千御林军，半个时辰足够。”皇后伸手指了指悠心殿外正疾跑而过的御林军。

　　胡宗仁脸上微微浮上暗青色。

　　“胡大人，你可知道，就你刚才那就话，就够治你个大不敬之罪。再加上你……”皇后严厉的声音在众大臣头顶上炸开，不容质疑的威严让人忍不住颤抖。

　　“皇后娘娘，微臣只是一时心急，口不择言，还望娘娘看在微臣一片诚心的份上。”胡宗仁已是没了刚才的那份嚣张，忙向后退去，众人见到胡大人这个态度，唯恐自己变成出头鸟，也急急的跟着退后，为皇上让开了进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