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7、含苞待放（2）

　　大家听见里面的传出一些吵闹的声音，都停下了，不在说话，片刻过后，一直站在皇后身旁的紫玉问了句，“那在这有人欺负她或是……其他什么情况吗？”

　　“倒没听说，我也问了一些人，今届因为人少些，倒没有往届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而且之前钟秀女也会闹一闹，只是嚷着不愿意待在这里。”

　　“那敏妃娘娘那，知道多少……”皇后听着里面的声响越来越大，不耐烦的打断紫玉的话，“这宫里哪能让她想走就走，什么都由着她的性子吗？不管她什么原因，进了这宫就没有出去的。还有，敏妃那要是不知道就算了，这事情犯不着拉着大家都跑来操心。”

　　听到敏妃的名字，佳玉现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急着向皇后娘娘禀报，都忘了去直管此事的敏妃那知会一声了。“奴婢该死，疏忽了，敏妃娘娘那……”

　　皇后急躁的摆摆手，“算了，你去让里面的那两人出来吧，本宫要跟钟秀女谈谈。”

　　佳玉进了房里，一会，两位面容颇为担忧、慌乱的少女走了过来。

　　这两人刚要上前向皇后请安，“免了，免了，都操心一晚上了，赶紧回房歇着吧。”皇后没过多的心思来和她们寒暄，就打发了她们回去。

　　紫玉想请她们留下，“娘娘，钟秀女的一些情况，您可以问问她们，想来她们都很清楚，待会……”

　　皇后看了她们一眼，很肯定的摇了摇头，“都累了，让她们好好休息下吧。”

　　看到皇后的态度，紫玉只能作罢。两人还了礼，就下去了。皇后看着她俩的背影，忽然愣住了，想起刚才一晃眼见到的一位秀女的模样，有些晃神，偶然间竟有些曾经的记忆在脑海里飘来飘去……

　　“娘娘。”听到紫玉的声音，皇后急忙把思绪拉回当下。“娘娘，是不是叫她们回来。”

　　皇后摇摇头，轻轻的说道，“她们呀，也未必清楚，就算心里清楚，本宫问，她们也未必敢说。”皇后转过身，正好看到紫玉，又想起要交代的几件事，“恩，紫玉，辛苦一下，你也留在这里吧。对了，倘若要是敏妃问起，就说是本宫在路上遇到佳玉了，嘱咐佳玉不要去打扰敏妃休息。”

　　“那要奴婢陪您进去吗？”

　　“哦，不用，只是小丫头闹脾气，估计不会很难处理，不过，要花点时间就是了。去准备些吃的吧，本宫觉得有些饿了。都别干站着了，找地方坐着休息下吧，也许会到很晚。还有，去把本宫的披风拿过来披上吧，你都冷得发抖了。”说完，皇后转进了厅后的房间里。

　　皇后进到房里，佳玉很和适宜的退了下去，只有一个少女正跪在门旁，身子微微颤抖，像是因为哭的太久后的疲累抽泣，也像是在这冰冷的地板上跪了很长的时间而冻得瑟瑟发抖。

　　“起来吧，知道错了就好。”钟晓娴愿意跪着等她进来，而不是哭哭闹闹的喊叫着要出宫，皇后看到这一幕，心里倒是轻松了一些，这意味着有个不错的开头。

　　钟晓娴并没有起身，而是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求皇后娘娘成全。”

　　没有抱歉，没有后悔，甚至没有基本的问候请安，皇后心里受到了重重的一击。“成全？成全什么？”她的话音里带着克制不了的愤怒，“这里是皇宫，怎么？是随便你想走就走的地方？本宫能容忍你胡闹，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求娘娘成全晓娴，求娘娘赐晓娴一死，晓娴别无……”

　　皇后忍不住狠拍了一下桌子，“钟晓娴……”她完成没有料到眼前这丫头竟然会这么无礼强硬，本来以为只要花点时间就能处理的事，此刻感觉起来却是个相当棘手的问题。皇后深呼了一口气，稍稍压了压自己的怒火，她清楚这样吼下去会变得越来越糟，要让自己和这丫头都平静下来，“你起来吧，起来说话。”

　　钟晓娴依旧没有动身。

　　皇后低下身子，伸出双手扶起钟晓娴，“起来吧。”

　　钟晓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切吓了一跳，愣愣的起了身。

　　这是皇后近距离的看到钟晓娴，大眼睛、浓眉毛给这张挂满泪痕的脸上平添了许多刚毅的色彩。皇后拉着钟晓娴在床边坐下了，彼此都没有说话，微微听得到一些调整急促呼吸的声音。

　　“其实，本宫曾在这个房间里劝过另一个女孩安心的留下，后来她得到了所有人都期盼的一切。”皇后悠悠的说道，“本宫不想把那天的那套话在拿出来说一遍，让你跟从她的脚步，你和她不一样。但有一样相似的是，能隐藏自己情感进宫来的，在宫外必然有很多牵绊，不管你是屈从于哪种缘由，没在进宫那一刻死掉，同意安安稳稳的进宫，希望你能继续想着那个理由，继续安安稳稳的待下去。否则，后果在你进宫前，你应该已经想过了吧。”

　　钟晓娴低着头，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显然这些话对她一点触动都没有。

　　皇后不禁有其他的想法，或者，这个钟晓娴求死是因为宫里的原因。

　　“晓娴，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你能把你的苦处告诉本宫吗？是这宫里有人威胁你，还是……？”

　　钟晓娴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又开始低低的抽泣了。

　　“你放心，倘若这宫里真有什么不平的事，本宫不会放任不管的。况且……”

　　“娘娘……”钟晓娴拭开了眼角的泪痕，终于开了口，“娘娘，我，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不想做皇上的女人。”

　　皇后被这过于直白的坦白吓了一跳，“你……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这里哪里吗？”

　　钟晓娴抬起来头，眼神里出现了些许的活力，她看上去像是轻松了一些，“娘娘，我和他一起经历了许多，现在终于把以前的误会都解开了，真的不想再就这样错过了。倘若真的不能相守，那不如让我在他心里保留成一段最美好的回忆。”

　　皇后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步，眼睛却一直狠狠的瞪着正在说话的钟晓娴，她越来越听不下去了，“放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竟然敢这样毫不避讳的谈别的男人。你这是不知羞耻！”

　　钟晓娴直直的看着皇后，竟没有一丝羞愧和害怕，她起了身，挺直了身子站在皇后面前。

　　皇后觉着意外，眼前这孩子还真是特别，无所畏忌的自我和强硬倒让皇后自己的气势被活活的压了下去。

　　“娘娘……”

　　“你想过钟大人吗？死是很容易的，可让活着的人怎么办？”

　　“反正他也没有在乎过我。”

　　“你娘呢？”

　　“她早就过世了。”

　　倒是没有牵挂的人了，皇后一时也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让她留下的理由了。

　　多年前的那次劝人也是这样，有点僵持，只是徐宛清不像钟晓娴那么激烈和迫切，她只是坐在窗边，静静的听着皇后说话，偶尔眼神会飘向窗外的天空。她说她向往似是而非的自由，可是太飘渺了，有时她自己都不太相信。那时，皇后也像这样，找不到再继续说下去的动力和理由，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忽然，她转过头，眼里含着泪光，于是，几年后，宫里有了一位清贵妃。那个下午，皇后用尽了自己的心力，说了很多话，直到现在她才清楚不是自己的努力奏效了，而是徐宛清自己在转头的前一瞬忽然自己就想通了。

　　如今的皇后有些累了，面对着一位比徐宛清还倔强的孩子，她已经没有力气在去改变什么了，而且打从心底，想起徐宛清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有了放弃的念头，她不想钟晓娴成为第二个徐宛清。

　　“好吧……”皇后放慢语调，慢慢走向房门口，“你待在这，让我想想。”

　　钟晓娴怀着惊讶的期待看着皇后走出了房间。

　　厅下，紫玉和佳玉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皇后叫醒了她们。

　　“娘娘，钟秀女她，平静下来了吗？安抚好了是吧？”佳玉几乎是一睁开眼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王太医呢？”

　　“在外廊上吧。”

　　“哦，好，佳玉，去弄些吃的来吧。”

　　“在这放着，奴婢去给您热热吧。”佳玉端起餐盘，眼睛却还是盯着皇后，想知道里面事情的进展。

　　“快去吧。”紫玉催促了一句。紫玉看出皇后似乎有些话想说，但却需要些勇气，“娘娘，是不是……”

　　“她不想留在宫里，可我又不能让她出这个宫门，这是规矩，绝对不能，要是开了这样的头，会人心大乱的，会……”皇后脸上露出难色，这是是或否的选择，没有中间的机会。

　　“她如果不想留下，就只能……”紫玉明白皇后的意思，“娘娘，路都是她自己选的，我们是在成全她的决定。”

　　皇后咬了下嘴唇，“好，让王太医进来吧，我们得想想要怎么做，怎么说。”

　　佳玉端着餐盘，一路略带小跑，往兰心院赶，她总觉得皇后刚才的神情，像是在害怕回避她的问题，难道皇后是对处理这件事情没有把握，还是有其他什么情况。

　　“王太医，皇后娘娘呢？她说她饿了呀。”佳玉把餐盘放下，满厅下的找皇后。

　　“进去了。”王太医双手紧握，看上去也有些不自然的表情。

　　“那紫玉姐姐也跟着进去了吗？”

　　“娘娘……”

　　皇后走了出来，只看着王太医，呼吸急促，忽然，房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皇后颇为紧张的耸了耸肩，“王，王太医，进去看看吧。”

　　王太医匆匆的走了进去，佳玉也想跟着进去，却被皇后拦住了，“去外面看看，紫玉回来了没有？”佳玉纳闷的看着皇后，皇后语气急迫的喊道，“快去啊。”

　　过了一会，紫玉和佳玉一起小跑着进来，而王太医也从房里走了出来。

　　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上，他看着皇后肯定的点了点头，“已经……撞柱死了。”

　　皇后和紫玉脸上飘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佳玉则是一副不敢接受的样子，她拉着紫玉，有些颤抖，“怎么会，刚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