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63、如何解困（2）

　　九公主快到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去，可还没睡踏实，就被各种凌乱的脚步声惊醒了，清蔷宫里向来安静，此时有这样大的响动，依稀能感觉的到是坏事临门了。

　　“九公主，您出来的正好。”齐霞站在门口，似乎正要进来唤她出去。

　　“怎么了？”难道是鸿旭那边出事了？九公主脑子里第一闪现出这样的想法，惊慌失措的朝着八皇子的寝殿跑去。

　　果然看到一堆的侍卫正围在八皇子身边，其中背对着九公主的一人还拉着八皇子的袖子，看八皇子的表情带着明显的不高兴。

　　“放肆，你们在对八皇子做什么？”九公主冲上前，大家都齐刷刷的立好，向着九公主行礼。

　　“皇姐，皇姐，师傅他们也是奉旨行事，没有对我不恭。”八皇子急忙拦住了怒气冲冲的九公主，解释道。

　　“师傅？”九公主这才看清，为首的正是钟晓戎。他上到九公主面前，刚要开口。九公主不知为何怒气更盛，冲口而出吼道，“奉旨就敢在清蔷宫乱来，奉旨就敢拖拽皇子，我倒想知道你奉的是什么旨意。”

　　八皇子挡在九公主面前，倒是紧张的赶紧劝道，“没有，没有，我是愿意跟他们走的，反正……”

　　“走，去哪？”九公主听到怒气未消，平添担忧。

　　“宗人府，是父皇的旨意。”

　　“什么？”九公主觉得这对于自己来说就像一个噩耗，“不行，你不能去。”

　　八皇子显然还是涉世未深，看他不太紧张的样子，就知他根本意识不到这有多可怕。“没事，只是去说些情况。”八皇子看出九公主的担忧，劝慰道。

　　若不是事情已有眉目，父皇怎会随便让八皇子这样贵胄之躯进出宗人府，怕的就是这里面有猫腻。而且，在自己跟前，能互相照应，一旦进了那种地方，那只能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钟晓戎看到九公主纠结的表情，俯下身子，轻轻在她耳旁说道，“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八皇子，不会让他出事的。”话刚说完，钟晓戎自己也在心里诧异，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似乎是被九公主这样的神情刺激到了那里的穴位，不由自主的就说了这样的话。

　　九公主猛的一抬头，目光对上钟晓戎，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冷若冰雕的人脸上找到如此温暖踏实的感觉。好像一瞬间，刚才不安的情绪就完全释放掉了。被九公主这样认真的看着，钟晓戎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潮红，干干的转过头，目光假装寻找已经走开的八皇子。心里一阵从未有过的麻酥酥的感觉，九公主试着深呼一口气，想平复到正常的感觉，呼进的一口气却是招来了更加急促的心跳。

　　“皇姐……”八皇子随着钟晓戎慢慢走出了那扇门，最后回望了九公主一眼，留下一个看上去很轻松的笑容。

　　一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大家忙忙碌碌，就会过的很快。九公主自八皇子带走后，立刻去了乾盛宫，等了一天，却依旧没见到告病不见任何人的皇上。

　　坤盛宫里，大家静静的，静静的做事，静静的走动，静静的等时间来抚平自己的哀伤。皇后呆坐在窗前一整天，不觉时间流动，静静的看着窗台上那盆不怎么茂盛的盆栽，也许是枝叶也知道给它们浇水的人儿已不再会来了，都伤心的蜷起了身体。

　　“喂。”半掩的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一个轻巧的跳跃，来人趁皇后还未反应过来，已是从皇后的眼前跳进了房间。“紫玉的事，我刚听说……”来人边拍衣袖上的尘土边低头说道，声音皇后一听便知是淳贵人。淳贵人没有多说，伸手抓起了皇后的手，紧紧的握住，似有一股力量从淳贵人的手掌流入皇后的心里。

　　“没有办法……”淳贵人慢慢松开手，长叹一口气，这不是她该有的姿态，“事态根本不由我们控制，留给我们的是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你知道，八皇子被带到宗人府问话了吗？是皇上下的令。”淳贵人急促的语速，似乎不打算给人思考的时间。“所以，我没多少时间，我得去看看那边的情况才能安心。”

　　“皇上？不太……”

　　“事情已经变成另外一个样子了，你不知道吗？紫玉只是个引子，吴昭贤还安排了一堆实实在在的证人，甚至连八皇子“杀人地方”都有准备。栽赃陷害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做，要说真是，熟能生巧啊。”

　　皇后听的心惊胆寒的，也许紫玉也不知道，自己的死，并不能躲避掉什么问题，反倒成了贤妃更有利的伤人工具。

　　“派出的人从紫玉的老家回来了。”淳贵人没时间和皇后讨论她不感兴趣的话题，直接转入正题。

　　皇后眉毛一挑，问道，“这么快？”

　　“就在京城近郊，你也知道，不需多少时间。”

　　“那查到什么吗？”

　　淳贵人摇摇头，“这还不是关键，我们的人遇到埋伏了。”

　　“啊？”皇后不解。

　　“还好带队的钟晓军警惕性够高。还没进村，先让人探了探。胡明泉的人就等在那，等着解决我们的探子呢。”

　　皇后恍恍惚惚的摇摇头，似乎没懂淳贵人的意思。

　　“现在就算查明紫玉是怎么被吴昭贤威胁的，也无济于事了，紫玉死了，八皇子也进了宗人府。”淳贵人已然没了往日的傲气。

　　“呵呵……哈哈……”皇后忽然笑了起来，继而夸张的大笑。淳贵人不知所措的扶着皇后的肩膀，一脸惊吓。“咱们可真是傻，人家盘算了多少年，就是为的现在，咱们就像小孩子一样，只知道跟在他们后面捡糖吃。凭什么跟他们斗，跟他们比。”

　　淳贵人一下推开皇后，一扫刚才泄气的状态，怒火直冲头顶，“你要怎么窝窝囊囊的缩在这里傻笑，我不管。就是别用那个咱们，我和你可不是一路的。可惜了紫玉，早知道你是甘愿被贤妃踩在脚下，还不如痛痛快快的给贤妃办事。”淳贵人右手一撑窗台，一蹬椅子，带着还没熄灭的怒火跳了出去。

　　“唉，唉……”皇后跑到窗台前，一把抓住淳贵人的袖子。“那……紫玉家里……”

　　“紫玉家里早就没亲人了，母亲在她小时候就死了，父亲在她进宫那年也死了，这些你这主子不知道？”淳贵人显然已经没法好好和皇后说话了。

　　“这我知道，其他呢？”

　　“对了，有点眉目的就是，紫玉家里的一些亲戚，在近几年也陆陆续续的死掉或是失踪，都颇为蹊跷。具体情况现在没法查下去……”淳贵人看到皇后陷入沉思，也就不再多说，轻轻松开皇后的手，窜出了坤盛宫。

　　皇后没什么心思坐在宫里了，心里乱团团的被各种想法和冲动塞得满满的，此刻，她忽然很想得到皇上的安慰。乾盛宫里已经掌上灯，皇后站在宫门外，等着华公公的通报，听说皇上一天谁也没见，也许是为了躲那些求情的和那些火上浇油的。

　　没一会华公公出来了，领着皇后进去，“皇上身子不舒服吗？”皇后问道。

　　“倒没大碍，只是有些劳累，王太医来瞧过了。”

　　“服药了吗？还没睡下吧。”

　　“没开药呢，王太医说静养几日便好，皇上就没让他开药方。现在皇上还没歇下，坐着看书呢。只是，这书看了大半会了，老是那一页，奴才瞧着，皇上是在那想事呢。倒没见过皇上这样魂不守舍的，奴才挺担心的，还想着要不要请娘娘过来劝劝呢。”

　　“皇上。”华公公通报了皇后的到来，却好像没有引起皇上的丁点注意。

　　皇后让华公公退了出去，自己走到皇上身边。就只几天未见而已，皇上的发丝在灯火的映照下竟显出花白的颜色，像是几天间苍老了十岁。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以为失去了紫玉是最催人憔悴的事情，于是躲在坤盛宫里一人哀哀叹叹。却忽略了皇上面对的是自己最心爱的孩子，该多难于取舍，多伤心。

　　皇后走到近处，心里酸酸的后悔没有早几日过来陪着他，“皇上，皇上……”唤了几句皇上依旧半闭着眼，陷入沉思没有理会。皇后轻柔的抚了抚他鬓角的白发，皇上这才松动了脸色，放下了手中一直举着的书。

　　“你来了，陪朕好好做会吧。”皇上拉过皇后，一起坐在龙椅上。

　　“皇上今天没上早朝？”

　　皇上苦笑，“没有，这一天谁都没见，虹静来了都没见。”

　　“是怕大家为八皇子的事来烦您。”皇后试探的问道，看到皇上摆摆手，赶紧改口说，“要是皇上不想提，那……”

　　“不是，是，不知怎么面对虹静。是朕亲自下的令，亲自下令不就等于说朕已经认了这事了，你让朕怎么跟虹静说，他们两自小相依……”皇上越说越激动，手指不停的摆动着。

　　皇后一把拉住了皇上的手，“皇上，皇上，事情还没完全查清楚，现在下定论都言之过早，您不必……”

　　皇上死死的握着皇后的手，“瑾华，朕，朕担心……朕不想……”

　　“皇上，您其实也不相信八皇子回做这样的事吧？”皇后大胆的揣测。

　　“如果他们说是虹仪做的，也许朕会信。可是……这几个孩子，朕从小看着长大，品行怎样，都是清楚的。就算这些年他不在朕身边，朕也不信他犯下如此罪行。”

　　“皇上，只要您相信他，八皇子他……”

　　“这件事朕信不信他根本不是关键，满朝文武会怀疑他，黎民百姓会怀疑他，以后他还怎么在朝野立足啊。”皇上说的气急，干脆站起来背过身，“朕担心的不仅仅是鸿旭的安危了。算了，瑾华，你不理解的。”

　　“皇上，您不说，臣妾自然无法理解。您告诉臣妾吧，也许臣妾能为您分担些。”皇后放软话语
　　劝道，她有感觉，自己一直想知道皇上的态度，也许今天就能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