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52、公主出嫁（1）

　　皇后接下了皇上手上那杯让人感伤的茶，递上了热毛巾，“皇上再休息会吧。”

　　皇上宽衣慢慢合被躺下，可忽然又坐了起来，“鸿烈，鸿烈，唉，瑾华，鸿烈这孩子，要怎么办？”

　　皇后抚着皇上的肩，慢慢扶他躺下，“让敏妹妹好好带大吧。”

　　“敏妃？”皇上侧躺着，疑惑的看着皇后，他其实是希望让这孩子跟在皇后身边，一来鸿烈从此也不会受大家的欺辱，二来也可以给膝下无子无女的皇后一点宽慰。

　　“是啊，她性子随和、谦虚，会是鸿烈的好典范，您想，十公主恬静乖巧，从不惹事。敏妹妹能带好九皇子的。”怎料皇后心里一门心思都是想的照料皇上，如果凭空多了个孩子，实在会让自己分心。眼下，宫里最适合的人选也只有敏妃了。

　　“好吧，好吧。”皇上闭上眼睛，安心睡了。

　　鸿元等人出了乾盛宫，几位皇子相邀着想要借四皇子进京这趟好好小聚一下，他没有这个兴致，淡淡的推说身体欠佳，众人也没有再热情相邀，尤其是四皇子，甚至都不怎么愿意与他说话。自己现在处的身份位置，还有母妃近段时间一反常态活跃的动作，鸿元都知道，他已经没有什么脸面和勇气去与大家交往了。他脚步匆匆的离开了人多热闹的地方，不自觉的迈向了一个熟悉的方向，待停下，清蔷宫已经就在眼前。

　　随着下人到了偏殿的内院，九公主与十公主正靠坐在长廊上笑呵呵的说着悄悄话。听到下人来报。纷纷抬起头看向院门口站着的五皇子。

　　“五皇兄，这么快就回来了？八皇弟没和您一起？”十公主起身行了个礼，问道。

　　“哦，他先去上书房了。”鸿元有些尴尬的站在她两边上，似乎搅了两姐妹难得的好心情。“我看父皇那，虹静很久都没去了，还以为你病着呢，所以过来看看。”他赶紧解释自己的来意，这样不会让自己在尴尬中还显得突兀。

　　“哦，也没什么，前段时间身子确实有些不爽，不过现在已经好全了。”九公主坐正了身子，收起了膝盖上放着的绣样，对着鸿元微微一笑，表示他不用为自己担心的。

　　十公主拿过那些绣样，“那姐姐，这些我先拿回去看了，你们先聊着，我就回宫了。”于是，很懂事的先走了。

　　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鸿元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坐在虹静身边，身子斜斜的靠在立柱上，虹静在他身边，端着布料细细的看着，一袭藕色长裙，没有着首饰，像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一样单纯可人。夕阳给这片小天地投下一缕让人心平气和的的温暖，岁月静好，只可惜不能永远停留在这一瞬。

　　“五皇兄，你是来这等鸿旭回来的吗？”

　　“嗯，可能，是吧。”

　　“还以为你来这，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呢。”

　　鸿元闭上眼睛，让虹静的声音在自己耳畔回响，这样就好，这样就够了，他觉得这一刻是从未有过的舒心。只要能感觉到她一切平和安好，他这个做哥哥的就安心了。忽然，一个冷战把他激的展开了眼，对啊，他也只能是她的哥哥。

　　日子平淡的流走，一晃神，已是夏至时分，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的发出嗤嗤的声音，给这炎热的夏天平添了几分让人不安的焦躁，正午的阳光焦烤着大地，皇后站在凉亭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闷热，她只觉得四肢冰凉的如瑟瑟的秋季，池塘的另一边，又有一间宫殿空了出来，就在紫香阁的旁边。

　　曾经的时光还历历在目，华嫔就在这亭子里抚着琴，池塘边，兰贵人在花丛里翩翩起舞，惹来蝴蝶群群，五彩斑斓的，一眨眼就变成空空的宫殿和满目的悲凉。

　　“奴婢给皇上请安。”紫玉的声音牵动了皇后的思绪，她转过头，看到皇上正往雨荷亭走来，眼睛却迷离的望着池塘的那边，想必，皇上也在伤感曾经的枕边人，就这样人鬼殊途了。

　　“皇上。”皇后上前去微微行了个礼，皇上被人挡住了去路，终于把视线和思绪转了回来。

　　“皇上，咱们宫里好久没热闹了下了，您龙体复原是件好事，咱们可以好好庆祝一番。”

　　“唉，对朕来说，这不是值得庆祝的事。”皇上略有所思的抬起头，视线越过皇后的身边，“不过，你倒提醒了朕，咱们是得好好办件喜事了，别把孩子们的终身大事给耽搁了。”皇后心里闪出一个名字，五皇子。“本来想着先把鸿元的事办了，可是贤妃说这儿媳妇她要亲自挑选，那就等她开了口再说。”

　　“那皇上说的是……”

　　“虹仪啊，在宫外待了这么久，也是时候了。”

　　“可她……”

　　“朕知道，她比鸿元小些，这没关系，男孩子嘛，晚几年，有些成就了再成家也不迟，而且，咱们大盛皇家也没定下一定要照年纪轮着来的规矩，有合适的了，就赶紧办了。”

　　“这么说，皇上这是有人选了。”

　　“昨日，虹仪来朕宫里，说已有意中人了，巴望着朕指婚呢。呵呵，现在的孩子啊，可比不得咱们当年了。”

　　皇上笑颜盈盈，是难得一见的开心表情，要不是看到皇上心情明朗，皇后心里的肯定会被这不懂事的孩子弄得一团烦躁。

　　“还算是不错的，户部侍郎钱礼学的儿子，钱文玉。听说刚进了户部当差，人品学识也算是不错的。算是配的上咱们虹仪了。”皇上眯着笑眼，越说越开心。“最主要是啊，性格好，受得住咱们虹仪的脾气。”

　　皇后跟着皇上一笑，只要能让皇上心情愉悦，她也是大大的满足。笑眼里，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没有停步，急匆匆的从皇上的身后掠过，皇上看到皇后的眼神望向自己的后方，也随之转过头，“虹静，虹静啊……”

　　那身影顶着烈日，盈盈的走了过来，“虹静给父皇，皇后请安。”却未抬头。

　　“虹静啊，”皇上伸手过来想拉九公主的手，她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一脸紧张的看着那只已经消瘦许多的手臂。皇上似乎并未注意到九公主的举动，一下没抓住，又看准了虹静的位置，再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掌。

　　九公主求助的眼神看向皇后，皇后却未有过多的举动，只是一直出神的盯着皇上的表情。皇上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九公主的手背，一笑，脸上的皱纹被抚平，像是回到了多年前的样子。

　　九公主的手背曾经受过伤，这是皇上对这个爱女习惯性的动作，再看看这熟悉的慈笑，眼神里也不在有含糊不清的意思，九公主心里放下几分担心。

　　皇后走上前来，搀起九公主的手臂，微微一用劲，九公主顺着向上，看到皇后肯定的眨了眨眼，是在给九公主在加几分安心。眼前的皇上已经从迷糊的记忆里走出来，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了。

　　“来，皇上，咱们去那坐坐吧。”皇后指着雨荷亭。

　　皇上嫌弃的摇摇头，“哎，就坐这吧。”他捡了个背靠树荫的大石头，一撩衣服，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皇后和九公主相视一笑，也找了附近舒服点的石墩，坐了下来。

　　“虹静，虹仪的事你也知道吧，朕倒是好奇了，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呢？”皇上斜着身子，慈爱的挡住了照在九公主身上艳阳，九公主看不清皇上的表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莫名其妙。

　　“唉，朕忘了，忘了。你们还像以前样的不对盘吧，这别扭要闹到什么时候才消停啊，呵呵……”皇上笑的很爽朗。

　　“这种事情，七公主也不会好意思到处说吧，皇上。”皇后打了圆场，九公主冲着皇后尴尬一笑，仍是没想通他们说的是什么事。

　　“这倒是，呵呵，这婚事啊，还得麻烦皇后你操办了。”

　　皇后干干脆脆的应下了。“放心吧，皇上，臣妾会办的妥妥帖帖的。”

　　“可惜，清儿看不到这样喜庆的场面了。”皇上突转伤感，让大家都措手不及。皇后讪讪不语。九公主听到母妃的名字，心里一凉，自己竟然和皇后坐在一起说笑了，不知道母妃在天上看着会有什么样的心情。

　　皇上感觉出气氛的变化，“唉，好日子，大家都要开心起来，虹静啊，你也好好和虹仪聊聊，嫁出宫了，以后想怄气都找不到人了。”

　　虹静算是弄懂父皇和皇后说的是什么事了，不过倒是没什么兴致了解仔细。

　　“不过，虹静，朕可是希望早点看到你的如意郎君，”九公主脸一红，连忙转过头去，“你知道，朕很开明的，你要是像你姐姐那样看上了谁，只管跟父皇说，朕一定遂了你的愿。”

　　“唉，皇上，哪有这样和女孩家说的啊，她可不是虹仪呢。这婚姻大事还得是您这父皇出面把关的。”皇后连忙出口挡驾。

　　“虹静，别管皇后说的，就挑你喜欢的，就算是这宫里的小侍卫，朕也成全。”皇上大咧咧的伸手指着远处值守的侍卫。

　　九公主的脸愈发的红燥，不自在的随着皇上的手势随意望去，目光所落之处，是在阳光下熠熠生光的一排银色盔甲。九公主心头一阵起伏，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样的装扮，这样的背影，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清晰的脸庞，钟晓戎。此刻，她更觉得自己的脸像发烧一般难受，赶紧收了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手指，不敢在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