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50、功亏一篑（4）

　　九公主把衣襟又拢了拢，像是不理解皇后一般不自在的转开了目光。

　　“你没有撕心裂肺的看着爱人离开的经历，所以，你不会懂你父皇的感觉。记得当年你劝你父皇振作的时候，也一定把你母妃的话搬出来说了吧。让你父皇回心转意的不是那些话，而是那个人而已。”

　　九公主好像懂了，却又好像还是参不透里面的最深层的含义，她一直都知道父皇是个重感情的人，却又无法相信父皇会被对母妃的那种感情迷了心智，“娘娘，您陪着父皇这么多年，难得就不相信他能……”

　　“不信，因为不相信自己，所以同样不信他。”九公主不懂皇后的这种因果联系。

　　“话，本宫是说到这了，信不信，信几分，就由你了。反正本宫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你也长大了，能怎么办，想怎么办，就自己做决定吧。相信你是个孝顺孩子，绝不会让皇上那出什么状况。而且，要是有有辱皇家声誉的事，该管的，本宫也绝不会留情面。”皇后起了身，话已至此，她也无需再逗留。“回去好好休息几日吧，乾盛宫那，你暂时还是不要出现了。等皇上休养好了，再过来看看吧。”

　　齐霞姑姑在清蔷宫门外，不知等了几个时辰，终于看见远处出现了九公主的身影，赶忙上前迎了过去，“公主在坤盛宫待了一晚上？”这无法置信的语气不像是询问，而是来否定这个传言的。

　　“好好准备下，我要洗个澡，睡一觉，真的好累啊。”九公主刚踏进清蔷宫，满身疲惫已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想暂时放下那些无法参透的恩恩怨怨和勾心斗角。

　　“公主？”齐霞还是执着于刚才那个问题。九公主显然不想再谈，一言不回的进了寝宫，齐霞追了进去，堵在九公主的面前，“公主，到底怎么回事？”话音咬的格外狠重，一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

　　自从进宫后，齐霞好像把过多的心思都放在这些事上面，九公主已经看不到那个简安宫里那个事无巨细都勤力慈祥的老管家的影子了，反倒现在每每面对她，都倍感压力。

　　“不是姑姑希望的吗，和皇后亲近些，我正照着做呢。”

　　“是吗？”

　　“不是这样，皇后会让我轻轻松松的回来？”

　　“奴婢是担心公主，千万别忘了咱们最终的目的，不要为了逞一时之快……”

　　“知道了，姑姑，我以前就答应过了，会按您的法子做的。”九公主倒在床边，不愿在和齐霞纠缠下去，急急的回答道，眼角瞥到齐霞听完话时的表情，上挑的皱纹里，带着深沉的满意。

　　天已大亮，皇后不敢歇息，还要去宗人府看看，杨太医的事得抓紧办掉，拖时间太长，容易搅得宫里人心惶惶。皇后换过衣服，匆匆用过早膳，临出门，忽然又想起刚刚回来的紫玉，看她一脸带着歉意的倦容，皇后没有过多说什么，赶紧让她回去休息，毕竟找不到淳贵人，很大的部分是因为乱跑又没交代的淳贵人。皇后遥望着隔着数栋楼房的简安宫，正如现在看不到的一样，难道这个人出宫了？

　　宗人府里一片肃杀，低矮的门墙，把一切的欢乐都挡在了外面。平日里进出这里的多半是带着仇怨和死亡气息的人和事，今天以不例外。

　　“娘娘，您怎么才来，贤妃娘娘都来了好一会了。”先到一步的佳玉显得有些急。

　　“怎么了，情况贤妃都知道了吧。”

　　佳玉往皇后面前挪了挪，“当然，宗人府都查清楚了。”

　　宗人府，办这事的速度倒是吓人，一晚上的时间而已，就敢说查清楚了。皇后拿起桌上呈放的折子，看了看，果然是查清楚了，外围的证据确确实实的证明了此事和华嫔有关，其他宫里证人的证词，甚至还有两人之间的书信往来。

　　“不过，现在还差杨帆的口供，这罪名就落实了。现在，贤妃娘娘正在里面盘问杨帆呢。”

　　皇后边听边往里面走，下了楼梯，沿着阴森森的地道走了几步，都没看见宗人府的当班侍卫，也没看到曾大人他们，皇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渐渐把自己的脚步放轻，佳玉跟着身后，也不解的照做。来到监舍的门口，皇后没有进去，而是停在门口。

　　里面传来贤妃的声音，隔着铁门更让人觉得冷冰冰，“不肯说，没关系，反正你的罪名早就定的牢牢的，株连九族，哼，逃都逃不掉的。”株连九族，为什么让人听起来毛骨悚然的事情，在贤妃说来却是像个笑话般。

　　隐约听得到里面翻动东西的动静，“不过，你家看起来人丁单薄哦，怎么只有这么些人。哦，我忘了，前些日子你的妻子和你女儿过世了，对吧。死的可真是时候，真是时候。”贤妃语气透着隐含的怪怪的味道。“那时你刚开始忙皇上的事吧，唉，都没时间来伤心呢。”

　　皇后心里犯嘀咕，怎么那时候杨帆的家人去世了，倒是一点都没从杨帆身上看出来呢，再一琢磨贤妃的话，怕是这里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吧。

　　“你说她们要是现在还活着，也难逃这一死呢，是吧，早死对她们可是好事呢……你这是在怕什么呀，人都死了，难不成我们还会把棺材挖出来，开棺……”隐约传来贤妃慎人的笑声，“好了，别紧张，只要你好好的说实话，我保证她们死、的、安、心。”最后这句拖着长音，让站在外面的皇后听的非常不安，她透过门缝朝里看去，正看到贤妃在翻找自己的衣袖，而后慢慢拿出来一张叠的很仔细的小纸块。“很简单，只要你照着这个实情，好好的说……”

　　皇后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拍了拍佳玉的肩膀，给了个示意，佳玉喊了一声，“皇后娘娘驾到。”然后帮皇后推开了门，皇后从从容容的走了进去，眼角看到贤妃背着身子，一个甩手，把手里的纸团丢进了不远处的火堆了，佳玉想要去夺，却被皇后拦着。

　　皇后装作没看到一般扶起了正在行礼的贤妃，“妹妹，辛苦了，听佳玉说，你一早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