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36、良药苦药（4）

　　皇后一听，心下一想，觉得也有这样的可能，很是担心，“不会吧，你……”

　　淳贵人又是一笑，“跟你开玩笑呢，你呀，别回去又像这样瞎想，瞎操心，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呢，你管好自己身边的人就好。”

　　“你真的……”皇后忍不住还是从淳贵人的话里深想下去。

　　淳贵人一拍皇后的脑袋，“我要真说梦话，肯定也是先把胡明泉从头到脚骂一遍，然后是钟山，到你这，都天亮了。唉，本来想开个玩笑，让你放松下，你呀，弦绷的太紧了。”

　　淳贵人手又抬起，还未有下一步动作，却被皇后一下推开，“一点都不好笑，什么时候了都。”

　　淳贵人看着皇后的带着一丝怒气，渐行渐远的背影，很是无奈，其实自己何尝不是一样揪着心，是故意装出一副不靠谱的轻松样，希望能帮她卸掉皇后这身的压力。因为李瑾华，她自己从来都不知道，她活得比谁都累。或许应该这样说，这宫里的人，活得都累，包括装疯卖傻的自己。解脱出来的人们，在天上看着，痴痴的笑。

　　淳贵人抬头望天，无尽的苍穹，能包容的下这里的一切吗？在层层云雾里，露出一盏明亮的笑容，“我活着就只是活着。而你不一样，你有自己的信念和希望。也许会在这里虚度掉一年、十年、二十年，但是，时间不会虚耗掉你的信念和希望。不会的。”以前的胡明淳，不懂徐宛清这句话里的意思，可现在，她几乎是在为这句话坚持着。不过，徐宛清也许也想不到，她活着就只是活着，可是，她死了后，所有的事情却不会尘埃落定。

　　贤妃那，不知是不是顾忌钟将军的人马已经回了京，安静了好一阵子，偶尔也会出现在乾盛宫，恭恭敬敬的探望皇上，这样一如往常的平静，让皇后有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错觉。倒是五皇子，最近在皇上面前出现的勤快了些，甚至为此，还在师傅那告了假，做好专心伺候皇上的准备。

　　所有人都在皇上表现出一派祥和盛世的样子，连一路风尘仆仆，大老远跋涉回来的钟将军，见到皇上也是报剿匪成功的喜，不报听说西北战事吃紧的忧。表面既是平静，就要装的是这个样子。钟将军说要和皇后商议些事情，皇后也很大方的找理由避开了，连皇上和一些近臣们说话，皇后都是避的远远的。

　　皇上的精神并没有因为悠心殿的热闹而好转起来，这让皇后忧心不少，杨太医虽劝着皇后说要让皇上多见见人，多活动，可这迷迷糊糊的状态，皇后还是不敢放心。今天见过一些大臣，把一些急着办的事情处理完后，皇后打算伺候皇上早些休息。

　　皇上几天前，就说悠心殿住着舒服，硬是要拖着还未复原的身体搬过去。这里幽幽静静的，确实适合休养，皇后客客气气的把王丞相送出院子，正踏着原路，慢慢折返回去，一路吹来阵阵清风，和着百花的清香，格外舒心，连庭院角落的那桩平日里看不顺眼的木篱笆，此刻也觉得可爱不少。

　　屋子里虽还点着灯，但已经安静下来，大概九公主也回了清蔷宫，皇后这样想着，走了进去，“皇上，臣妾……”

　　刚刚开口，坐在床边的皇上把手放在嘴唇边，示意皇后安静下来，他的眼角堆着满满的笑意，怀里正抱着已经睡着的九公主，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声点，清儿刚刚睡着。”他轻轻的撩起九公主的鬓发，手指在她的脸颊旁温柔的划过。

　　这一幕，看的皇后心里一阵慌乱，若是几年前，她会带着酸酸的心痛，强迫自己面露微笑退出去。可今天，她不能退，不能默认这个错误。“皇上，虹静累了，还是让她回宫歇着吧。您还要喝药呢。”

　　皇上似乎对皇后今天这句话有些愕然。愣愣的看了皇后一会，又脉脉的含着不舍的看着九公主，“恩，也是，这样也睡不踏实。”然后轻轻唤醒了九公主。

　　九公主睁开眼，眼神却没在皇上和皇后这停留多久，匆匆的告了别，快步出了悠心殿。其实刚才躺在皇上怀里，她根本没有睡着，微闭着眼，看见父皇不同一般的眼神看着自己，又清楚的听到那句“清儿”，她只感觉背脊发凉。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认错了，怪只能怪自己与母妃长得太像了。现在父皇的怀抱与以往的不一样了，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害怕。

　　回到清蔷宫，她躺在床上，闭眼却是父皇的眼睛，望着她，深情的唤着“清儿……清儿……”，心里一阵阵的惊跳，根本无法入睡。

　　起来，除了身边亲近些的齐霞姑姑，不知这样的心慌的事情还能向谁诉说。想起齐霞姑姑，九公主也只能默默叹口气，心里的事还未开口，就只听她一个劲的劝自己和皇后亲近些，多讨好皇上……

　　月儿清清，挂着窗外的树梢上，心里静不下来，只好跟着清清明明的月亮出了清蔷宫。

　　“谁，大胆宫婢，这个时点，还敢到处走动。”行至未远，一个厚重男声在身后响起，声音在春天的夜里，听起来有点冰凉。

　　“我……”还没等九公主转身，那人影已经站在了九公主的面前。

　　“什么人？”话问的很不客气。

　　九公主虽说心情不好，但也不想在带刀侍卫面前耍脾气，耀武扬威的闹腾一下，也解不了自己的烦心事。“我是清蔷宫的九……”

　　话还在嘴边，这边却是刷的一下，拔刀出鞘，刀锋在明亮的月色下，闪着让人心惊的寒光。九公主虽在宫里长大，这刀剑见的机会不多，一时也呆住了，只知傻傻的盯着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