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32、暗流涌动（5）

　　守在理华宫大半个晚上了，深夜天凉，皇后也已经是觉得凉意透骨，出了轿，挑了片树木茂盛的地方，不停的在跺着脚活动着略有点僵硬的身子。

　　事情都交代好了，紫玉又赶紧回到皇后身边，一同陪着等，“娘娘，您是要等到清蔷宫的人来请八皇子吗？您何必这么花心思的做这些事呢，直接……”

　　“本宫知道是有些费尽，可这事咱们不能出面，一点痕迹都不能露，要不贤妃该起疑心了。”

　　“您是怕贤妃以为娘娘您在护着清蔷宫那边的人？”

　　“保不齐她会有这样的想法，现在是个关键时期，不能出岔子。”

　　“倒是为难娘娘了，为了保八皇子，在这等了一晚上。”

　　“为了八皇子？本宫没这份慈心。是为了皇上，本宫可不想皇上躺在那，而这边就出骨肉相残的惨剧。一旦皇上醒来，怎么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娘娘，您是怎么知道贤妃要对八皇子不利？难道她刚才自己透露了？”

　　“有些事，咱们这中间的人早着手准备着，总不会有错。”

　　“如果这两边真的斗上了，娘娘，让您选，您会站哪边？”

　　“哪边都不靠，这储君落谁身上，与本宫有何相干。”

　　“那淳贵人那……”

　　“淳贵人愿意帮谁，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虽然是本宫的至交，但也不能强求本宫步步都与她一样。”

　　紫玉眼睛闪现一丝轻松的光亮，她知道皇后的心意。

　　“等皇上醒来，立谁为太子，谁就是本宫承认的储君，否则一切未有定数，本宫也不会偏帮谁。只要一切太太平平的，本宫就安心了。”这句话说完还带着感叹的韵味，叹的不是天下，而是自己身不由己的辛酸。

　　“娘娘，娘娘，您看。”顺着紫玉的手指看去，一位小太监提着灯笼，领着一位宫人正往这方向来，灯笼上清晰的“清蔷宫”三字，让皇后和紫玉都舒了口气。

　　这二人果然来到了理华宫门口，向理华宫的人说了几句，又过了许久，一顶轿子落在了理华宫外，宫门终于敞亮的打开了，八皇子步履缓慢的走向门口，似乎是对里面依依不舍，又不忘回看了几眼，磨磨蹭蹭，总算是坐上了回宫的轿子。此时，东方微露光亮，又一崭新的一天揭开面纱朝大家走来。

　　这一晚，贤妃睡了个好觉，醒来睁开眼，外面的天还未全亮，蒙蒙的鱼肚白的颜色让人看着更加的不想起床。隔着层层的珠帘，躺在床上的贤妃感觉到一个身影在自己的房里走动，零星的睡意被惊的消失殆尽。“谁？”贤妃从床上翻坐起，伸手翻开枕头，取出一把短小的匕首。

　　珠帘被掀开，“你醒了？”胡明泉端着一盆洗脸水，笑将着走了进来。

　　“原来是你，瞧把我吓得。你怎么进来的？”

　　胡明泉把毛巾放进脸盆里浸了浸，很轻松的说道，“这宫里，我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谁拦得了？”又把毛巾拧干了水，递给贤妃，甜蜜蜜的露出一连温暖的笑容，“听说你昨晚到看了那人？怎么样，死了没有？”

　　贤妃摆了摆手，没有接毛巾，而是直接走到脸盆前，用手挽起清水，浇在脸上，“皇后说他会醒过来。”她半闭着眼，摸索着找胡明泉手上的毛巾，“还说钟将军和成王在来京的路上。”

　　胡明泉展开毛巾，正想替贤妃擦去脸上的水珠，却被贤妃一把抓过了毛巾，胡明泉讶异的看着贤妃擦着脸，不知是因贤妃的动作过于强硬讶异，还是因贤妃这句话而讶异。

　　“你也觉得不可能吧，成王在西南边陲，从不过问朝中政事，怎么会为了给你加官进爵之事进京？”贤妃继续说道。

　　胡明泉像是才从贤妃的话中反应过来，“加官进爵？”

　　“怎么？心动了？”

　　“不是，没听人听过皇上有这想法。”

　　“所以，我们得把这些事都搞清楚。”

　　“你不相信皇后的话？不相信皇后，对吧？那咱们就别管这些了，尽快动手吧，前几天你还说呢，是时候到了呢。”

　　贤妃心思飘忽，像是没在意胡明泉的话。

　　“现在，只要咱们登高一呼，文武百官，还有城外驻扎的几万大军，都会拥护鸿元登基的。”

　　“着什么急，我想……再等几天。”贤妃这话说得很坚定。

　　“为什么？”

　　“我说过了，这皇位最好是坐的名正言顺。要不这些年我何必这样隐忍。”

　　胡明泉很是不解，大好的机会放在眼前，为什么贤妃还要等，如果皇上醒过来，那事情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好操控了。“名正言顺。等刀架在皇后的脖子上，她一点头，认了鸿元做皇帝，不就名正言顺了。”

　　“这叫名正言顺吗？落人话柄，要是日后有人翻起这事来，鸿元这皇位能坐的安稳吗？”

　　“这天下，谁敢……”

　　贤妃狠狠的瞪了胡明泉一眼，胡明泉立刻收了声。

　　“我现在倒很想知道，她昨天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我得知道她的态度。”

　　“你不是不希望太后的位置上有第二个人吗？”

　　“是，我是不希望以后有人和我平起平坐，但这是以后的事，现在是留她还是杀她得看她的表现。到时候再来决定咱们是主动出击还是守株待兔吧。”

　　“万一皇上醒来怎么办？”

　　“醒来？那最好，那就让他老人家亲自宣旨，要把皇位传给我们的儿子。”

　　胡明泉看着贤妃脸上波澜不惊的笑容，自己心里却波涛汹涌般的心惊，这个女人到底会怎么下这一步棋，根本就猜不透。

　　这个晚上，想通一些事，做了些决定的不止是贤妃一个。九公主指尖轻轻按在琴弦上，琴声戛然而止。她已经不记得这一晚这一曲自己弹了多少遍，再看安睡在床上的父皇，慈爱的脸还是沉沉的闭着眼。母亲说的对，琴声总能让人心情平静，睡个安稳的觉。刚才热血膨张，几乎无法压抑住的仇恨现在已经淡然。

　　她掏出腰间别着的那把匕首，竟觉得刚才想一刀解决掉那个仇家的想法很可笑，齐霞说得对，如果为了报仇把自己和八皇子拖累了，太不值得了，要对付这种玩弄权谋的人，不容易，她早已是身经百战，当面刺她十几刀都未必伤的到她分毫，只有背后捅她一刀，兴许这一刀就能毙命。

　　“齐霞姑姑，你怎么来了？”

　　齐霞端着托盘，站在九公主的面前，一见到桌上的匕首，放下托盘，一个箭步冲上来，抓起匕首，放进自己的衣袖，“您疯了，奴婢告诫您多少回了，这是死罪，何必为了这种人……”

　　“懂了，我现在懂了，”九公主浅笑，似乎这一晚融化掉了她心里所有的怨气，这笑容又轻松又淡然，“这刀只是用来削苹果的，还我吧，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鸿旭还要我照顾呢。”

　　齐霞将信将疑的把匕首拿出来，却并不愿意还给九公主，“还是奴婢带回去吧，比较安全。”

　　九公主笑着摆了摆手，“随你。不过，你怎么会来的？”

　　“哦，七公主病了，又拉又吐的，咱宫里来了人报了个信。”

　　“为这事？”

　　“这倒不是，奴婢看公主您辛苦了一晚上，端来些甜汤过来。都是您喜欢的，要不要尝点。”齐霞把托盘端到九公主面前，刚揭开一个碗盖。就听到一串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