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31、暗流涌动（4）

　　一曲过后，九公主微微抬起头，看着皇后。

　　“多弹几遍吧，很好听。”隔着几张椅子的距离，皇后竟有些分不清那是清贵妃还是九公主。很多年前，她也听到这样的琴声，那时还没有八皇子，只有可爱的九公主躺在乳娘的怀抱里。

　　八皇子，九公主，皇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虹静，你呆在这，不要出去。”而后，出了宫门，差人找来了紫玉，急急的交待着，“紫玉，去找淳贵人，让她无论如何，要保八皇子和七公主的安全。尤其是八皇子。”

　　“怎么了，娘娘，有人要害八皇子吗？”

　　“不知道，只是有这种不好的感觉，快去。”皇后语气格外的急躁。

　　“那九公主呢？”

　　“她待我身边，让淳贵人放心，好好守护八皇子他们就好。”

　　紫玉领了命，往简安宫方向去了。

　　皇后心里这一跳一跳的，越来越不安。浮躁的气息，让她都不敢进去，只好在乾盛宫外的走廊上等着紫玉回来复命。“紫玉，这边。”看到紫玉急匆匆的往乾盛宫里跑，竟是忘了身份，大声把紫玉喊住了。

　　“娘娘……”

　　“怎么样，淳贵人怎么回话的。”

　　“淳贵人答应了，说让您放心。”

　　皇后总算是能长舒一口气。

　　“可是……”紫玉话语的一转折，皇后心又吊起来，“怎么？”

　　“奴婢回来时候往清蔷宫去了一趟，可主子们都不在宫里。”

　　“什么，八皇子去哪了，你问了没？”皇后一把抓住紫玉的手，手掌渗出的汗珠早已把整双手浸的冰凉。

　　“问了，说是去五皇子那了。”

　　“什么……”皇后手一松，又比贤妃晚了一步，自己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娘娘，你怎么操心起八皇子的事来了，难道你是怕贤妃会对八皇子不利吗……”

　　“走，同本宫去五皇子那要人。”皇后觉得自己的动作得快，贤妃刚走没多久，事情也许还有转机，要是这次也晚了贤妃一步，那就不是虚惊一场那么简单了，恐怕皇上最紧张的血脉就要保不住了。

　　“可是，这样去，不合适吧，让八皇子回宫去，什么理由呢。五皇子和八皇子素来交好，奴婢记得以前他们也常会同吃同住，一起玩乐啊。”

　　“现在没什么时间想理由。进去跟佳玉说声，让她好好看住九公主，告诉她，少跟汗毛都是要掉脑袋的事。”皇后起脚，快步下了乾盛宫的台阶。

　　皇后坐了顶不招摇的轿子，轿顶微微摆动，正以她需要的速度向前前行。

　　一串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石板路是特别招人注意，皇后掀起了帘子的一角，还没看清后面是何人，紫玉已经快步朝来人走去，“大胆奴才，在皇后娘娘面前还敢这么不知礼数，肆意违反宫规，随意跑动。”

　　只听那人喏喏的回话，“求……求皇后娘娘饶命，奴婢是奉了……七公主的令，要到御膳房端些夜宵，因为……主子要的急，才不免跑了几步，求娘娘开恩，奴婢……不是有意冲撞的。”话说的又急又慌。

　　“紫玉，别耽误办正事的时间，小丫头而已。”

　　“是，娘娘，”紫玉听到皇后的话，赶紧示意那人起来，“下次注意了。”而后，领着众人匆匆赶路。

　　终于停下惶急的脚步，“理华宫”三个字就在悬在前方的牌匾上。五皇子虽已成年，但因政事繁多，至今仍未举行成人礼，也未为其选妃婚配，故未迁出皇宫，一直居住宫内的理华宫里。理华宫外只有两个寻常的侍卫值守，也未见有轿子停靠，连宫里也不见有什么异于平常的响动。

　　“娘娘，贤妃娘娘像是根本就没过来吧。要不奴婢去打听下。”

　　“不管现在贤妃在哪。都得让八皇子出来，回到他的清蔷宫好好待着。”皇后靠近了紫玉，在她耳旁交代了几句。

　　紫玉似乎并未理透皇后的意思，“娘娘，您这是……”

　　“你先别管这么多，机灵点，照着做就行了，记住，咱们一定不能露面。”

　　紫玉带着满腹的狐疑去了太医院，问王太医要来了一瓶泻药。然后，带着药，偷偷摸摸来到了御膳房，悄悄的在几个房间里转了转，还好，刚才那个乱跑的清蔷宫的小丫头还在这，正催促着两个宫人手脚利索点。

　　找了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角落，紫玉弓下身子，半蹲着，往里挪动，好在御膳房有高高的操作桌足以挡住她的身子不被人发现，再慢慢支起脑袋朝桌子上看了一眼，桌上几个精美的银托盘上放置了几个盖住的碟子，用手试了试，还有些热气，这应该就是七公主的宵夜了吧。

　　紫玉赶紧从怀里把药掏出来，不知是不是从未做过这样的事的原因，手还有些哆哆嗦嗦，花了些时候才把药瓶的盖打开。在从桌角下瞄了瞄四周，没人注意到她，她以最快的速度起了身，揭开一个碟盖，把药瓶对准碟子，手却不停使唤的哆嗦几下，药也顺着手势，一下全倒进了碟子里。

　　来不及后悔和担心，紫玉趁着大家都还在忙活各自手上的活，赶忙连爬带跑，出了御膳房。出来后，才敢长松一口气，开始担心这药放多了些，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可事情已经做了，当然不能说出去，只能希望王太医的药不会如此强效。

　　“怎么样？办好了吗？”回到理华宫前，皇后的轿子还待在原地等着，一见到紫玉回来第一句话就问道。

　　紫玉勉强的点了点头，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乱跳。“娘娘，您这是为什么要给七公主下药？”

　　皇后没有答话，只出神的盯着从清蔷宫到理华宫的那条路，许久，路上什么动静都没有。“紫玉，差人去看看清蔷宫有动静了没？”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来人回报，说是清蔷宫的七公主正闹肚子，已经差人请了王太医来看看。

　　皇后倒是纳闷了，为什么等那么就却没人来这理华宫通报八皇子，他的姐姐出事呢？想了这么个计策，倒没料到原来这姐弟两关系竟没亲到这份上。“紫玉，能找人给王太医捎个信吗？让他提醒下清蔷宫的人，把这事通报给八皇子，请他赶紧回宫。”

　　原来皇后使出平常不会用的招数，绕个大弯就为了让八皇子回清蔷宫，这又何必呢，传个旨，要八皇子好好待在清蔷宫不就简单了事了吗？这真费解。“娘娘，奴婢倒是认识王太医身边煎药的小太监，是个机灵人，奴婢这就找他去。”

　　皇后在后面推了紫玉一下，意思让她动作快点。

　　紫玉又到了太医院，已是凌晨时分，太医院除了几个当班的值守，其余都睡觉去了。

　　“紫玉姐姐。”这声音来的熟悉，紫玉朝声音望去，正是自己要找的小太监小华子。“紫玉姐姐，是来找王太医的吗？莫不是皇后娘娘？”小华子正拿着把蒲扇对着药罐子煽火，这三更半夜的，肯定是在给七公主熬药。

　　“皇后娘娘那没事……”紫玉不知该怎样告诉小华子皇后娘娘的意思，话是说透彻了好，还是打个埋伏比较保险。

　　“是找王太医吗？不凑巧，他现在正在清蔷宫那，七公主不知是吃坏了什么，正闹肚子呢。”

　　“很严重吗？”

　　“这倒没有。”

　　“是不是清蔷宫人手不够，怎么这只有你一人，清蔷宫连个端药的都没来。”

　　“那两位主子都没在宫里，人自然是跟着出去了。”

　　紫玉直直的看着小华子，“哦，怎么七公主病了也让人回来伺候啊，那两位主子也没赶回来看看。”

　　小华子也看着紫玉，眼神也发直的，想在细细揣摩紫玉的略带上扬的语调里藏着的另一层意思。“我过来也有一会，大概现在已经回来了吧。”果然是个机灵的小鬼，越是聪明的人，话说的越不能太满，容易让他有额外的猜测。

　　“哦，是吗，那就好。可别是忙昏了头，忘记了通知两位主子，那这满屋子的人可就得倒霉了，你也知道，七公主脾气可不大好。搞不好连王太医都得跟着倒霉。”

　　小华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已经开始担心了。

　　“咱们都是下面做事的，可不好看着别人出事不管啊。”紫玉眉毛一挑，意味深长的努了努嘴。看到小华子的眼睛出神的盯着药罐，紫玉知道这话的意思他已经完全理解了，剩下就是等他回到清蔷宫，作势提醒并催促清蔷宫的人去把另外两位主子找回来了。紫玉临走时不忘从密密麻麻的药箱找了一贴金创药膏出来，显出一副特意来找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