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28、暗流涌动（1）

　　“可是，如果我们过着今天都不知道明天会在哪的日子，还怎么报仇啊。”齐霞并没有放弃劝说，“公主，对付皇后这样的人，最让她痛苦的不是一刀杀死她，而是要亲手把她从高位推下去，这样让她生不如死。”

　　九公主怒气有所缓和，她在细细想着齐霞的话。的确，要想杀了皇后很容易，她刚才就有这样的机会。可她也知道，自己回来并不只是为了给皇后那一刀而已。

　　“公主，公主……”宫女雨儿在远处唤着人。

　　“这边。”齐霞知会了一声。

　　雨儿疾跑到九公主面前，“皇后娘娘遣人来请公主去雨荷亭呢。”

　　每次想到要见到皇后，九公主心里就像翻了五味瓶一样，一方面她得拼命压抑自己的愤怒，另一方面又害怕皇后会用阴损的方法对付自己和鸿旭。

　　“虹静参见皇后娘娘……”

　　“恩，你看这里，你说今年的荷花会开得好吗？”

　　九公主望了望池塘，现在不是花期，只有些零零散散的荷叶和茎。“喜欢荷花吗？”

　　九公主看着皇后的背影，并不确定这些是不是在问自己，不敢随便回答。

　　“你母亲很喜欢的，以前她还会带着大帮人去采莲蓬的。”皇后和善的声音带着轻微的笑意，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在回味以前的情景。

　　九公主很凛冽的躲开了皇后温柔的回忆，她不想听到这个女人提起自己的母亲，“皇后娘娘找儿臣来，不知是为何事？”

　　皇后回过头来，很讶异的看着九公主，这个孩子脸上过于冷淡的表情和冰冷的语气，不得不让皇后把话题转到原本的主题上来，“你们刚才寺里回来，肯定有些短缺的需要添置，本宫先让司制房准备些衣物，毕竟是在宫里，你们穿的太朴素了些。”

　　皇后招招手，一些宫女捧着托盘上前来，色彩亮丽的绫罗绸缎织成的各式衣物，褂裙、夹袄、鞋子……满满的堆放在九公主的面前。皇后起了身，伸手指了指最边上的一堆淡色的衣物，“来，虹静，这是给你的，来看看，喜欢吗？”

　　皇后拿起最上面一件淡绿色的夹袄，墨绿色亮线滚边，在配上深绿色的竹叶刺绣，倒不像是一般贵族喜好的款式，淡雅的的感觉不禁让九公主又想起了自己的母妃，绿色也是她最喜欢的颜色。皇后这一招摆明是想讨好清蔷宫这边的人，九公主很不想接受这样的安排，可却没有拒绝的理由。“哦，还有，从你们清蔷宫调到紫香阁的几个小太监，今天也领回去吧，这紫香阁也用不着人了。”

　　九公主看到皇后顺眼望向远处，目光也跟了过去。池塘的另一头，就是紫香阁，一些下人在那边进进出出，东西也是一箱箱搬出来。

　　“紫香阁里住着的兰贵人死了，她宫里有些原本是你们的东西，恩，如果你嫌晦气的话，本宫让司制房打造新的吧。”皇后看着九公主说道。

　　“兰贵人？”九公主疑惑的念着这个名字，以前没有听说过，想必是近些年新晋的贵人。

　　皇后的眼神很细致的在九公主脸上扫了一遍，没看出她的意思，“你应该不认识吧。”

　　九公主毫不闪躲的迎着皇后的目光，摇了摇头，“我应该认识吗？”

　　皇后嘴角一扬，很闪烁的笑了一下，“那东西还是新做过吧，毕竟……”

　　紫玉走了过来，看到皇后在说话，站在一旁，不敢开口打断。

　　“紫玉，有事吗？”

　　“回娘娘的话，因为没有皇上的命令，敏妃娘娘是不能随意离开冷宫的。”

　　“传本宫的懿旨都没用吗？”看到紫玉摇摇头，皇后像是很不高兴，“事情都水落石出了，还得委屈敏妹妹。再去一趟，带着皇上的令牌去。”

　　“也不行，娘娘，皇上是下了圣旨的，他不亲口说放人，敏妃娘娘就是不能出来。”

　　“唉，这要怎么办。”皇后垂下头，懊恼的叹着气，眼睛的余光却瞟向九公主。

　　她像是对这些话颇为惊讶，不解的看着紫玉。清蔷宫的宫人们正在忙活着搬走桌上的衣物，没人去注意这几人之间细微的眼神和表情。九公主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着她，收回自己的目光，僵硬的落在来回走动的宫人身上。

　　“那要是皇上一直不醒，那敏妹妹岂不是要在冷宫一直待着，这怎么行啊。”皇后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不安和着急。

　　九公主想问却又不愿意对着皇后开口，只好故意转过头，还是一副不太明白的表情只看着自己的宫里的宫人。终于看到东西全部搬完了，九公主赶紧谢过皇后，匆匆告退。

　　还未离开皇后的视线，就着急的拉过齐霞，问道，“敏妃娘娘怎么了？为什么会在冷宫里。”

　　“这个奴婢也不清楚，要不待会奴婢去……”

　　“别骗我，你肯定知道。刚才皇后说敏妃娘娘出不来的时候，我看你的手抖了几下，你知道。”齐霞愣住了，她忘记了这个小主子，从小就心细如尘，总能抽丝剥茧注意到一些旁人不在乎的关键细节。

　　“这事，这里不方便说，公主。”齐霞知道躲不过去，于是准备坦白。

　　皇后看着九公主的背影，“敏妃的事，和她，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那，难道是敏妃娘娘自愿帮她们回宫吗？没有理由啊？”佳玉不太相信皇后的判断，她一直觉得敏妃会牺牲自己换他们三个回宫，一定是受人胁迫了。

　　“看她的反应，好像完全不知情。她只是个孩子，如果真是她们让敏妃关进冷宫出不来了，她会着急的。”

　　“那会不会是七公主，她……”佳玉不死心，想让皇后再试试七公主。

　　“七公主只是蛮横了些，不像是会耍这些心机的人。”紫玉打断佳玉的怀疑，她还是希望把注意力放在可疑的人身上，“不过，娘娘，奴婢觉得这孩子不简单，心思沉稳，咱们得多注意些。”

　　皇后也知道，这孩子的眼神里裹着重重的迷雾，小小年纪却已经让人猜不透，看不穿，会是个麻烦的人物。可眼下，最让皇后着急的不是这宫里复杂的人和事。“紫玉，上次那个说能医好皇上的太医叫什么名字？什么出身？查到了吧。”

　　“回娘娘，此人叫杨帆，世代都是行医的老实人，不过他倒是唯一一个进宫做太医的。医术嘛，倒没显得有多突出。”

　　“行，人品没什么问题就行，让他过来一趟吧。他要的人本宫给他找来了，下步倒要看看他要怎么医病了。”皇后怎么想不到，当初让那个孩子离宫，如今又要她回来，竟会是为了同一个理由。

　　“娘娘，是回宫还是去皇上那？”

　　“回宫吧。”

　　这个皇宫里，有种从未有过的沉寂，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感。

　　夜幕降临，皇后让紫玉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前往乾盛宫，她想暂时住在那，好好照顾皇上。刚刚出了坤盛宫的宫门，皇后正抬脚想上凤舆，忽感到左肩膀后面像是被什么物体击中，一阵疼痛，还没来得及回头查看，又是一下，力度更大，让她疼的差点叫出声来。一颗如棋子般大小的小石子落在她的脚边，喜欢用这种方法打招呼的人，皇后就认识一个，胡明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