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20、暗室落幕（1）

　　除了告诉皇上实话，好像什么话都多余，被人背叛的痛楚只能自己慢慢恢复，旁人就算安慰也抚不平伤口。皇上坐在那，久久的，像是一切都凝结了。皇上离开坤盛宫的时候，拉着皇后的手，走出很远的路。皇后明白，皇上太想留住身边的人了，可他是皇上，要想坚持走到最后，注定只有他一个人。

　　松开皇上的手，在薄薄的夜色中，目送他扶着华公公，竟有几步脚下不稳当，颤颤悠悠的一下跌坐进了龙辇，皇后看的几近心酸落泪，皇上累了，再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了，却没有人能帮上一点忙，反倒一次次的在他的心上敲上重重的一棒。

　　“娘娘，咱们回去吧，皇上他们都走远了。”佳玉搀起皇后的手，轻轻带着皇后向坤盛宫的方向走去。

　　“怎么一天都没见到紫玉？”

　　佳玉也觉得奇怪，紫玉这一天都没回来过，却也没留下任何口信，不太像是她的办事风格，这正思索着该如何回皇后的话时。

　　紫玉从右方一路小跑迎上来，像是刚从简安宫的方向回来，“娘娘……”

　　皇后也没多问，“安排下吧，本宫想见见淳贵人。”

　　“啊？巧了，淳贵人也想和娘娘聊聊，奴婢都已经安排好了。请随奴婢来。”紫玉替皇后遣回了其他随从，陪着皇后到了简安宫杂草丛生的废弃园子里。暮色已深，皇后让她守在外面，一人没提灯笼，费力的穿行在杂草丛里，不时用双手挡开眼前的乱草和枯枝。

　　“你是不是皇后当太久当傻了？”一听到这不分大小的责怪的口气，皇后就知道是淳贵人。“你不会真的相信是徐敏儿做的吧？”

　　“你不相信？”在漆黑的夜里，只隐约可见与人齐高的杂草丛，皇后看不到淳贵人的在哪。

　　“就算把我的头砍下来，我也会跳起来不停的冲你摇手，不可能是她。”皇后的后背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吓得急忙转头，是淳贵人。“皇后，拜托皇后你……”

　　“你说不是她，那你查到是谁在背后捣鬼吗？她就在我们身边，你也早就感觉到了，还记得吗，是你最先提醒我的。”

　　淳贵人一时语塞。

　　“我知道，不是徐敏儿。”

　　“你知道，还……”淳贵人有些急了。

　　“是她自愿的，她说要帮我，自愿帮我摆脱这个罪名。我也不知道，她用的竟然是牺牲自己的方法。”

　　“不会吧，居然有比我好心的人？”

　　“有条件的，让徐宛清的三个孩子回宫。”

　　“真的？天啊……原来这宫里只有我是正常的，你们都是疯的。我现在越来越理不清你们这些疯子的事情了。”

　　皇后很嫌恶的瞪了她一眼，表示对这个玩笑完全无好感。

　　“不是吗？你为什么非要让几个孩子去什么寺庙里。还有她，要让孩子们回来，不就是几句话的事，用得着玩什么舍生取义的桥段吗？戏听太多了吧。”

　　“不想跟你解释太多，你很难理解的。”

　　“恩，这句我赞成。咱们就不是一类人。”

　　“我有我的处境和难处。”

　　“你是不是不打算管敏妃了？让她自生自灭？”

　　“这个幕后操纵的人，不把他揪出来，我睡不着觉。我就是来找你帮忙的。”皇后回望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后，低声说道，“能不能替我在宫里放点消息，就是兰贵人有精神失常的迹象。还有，到处嚷一嚷，就说那天晚上的事，说你看清了和兰贵人接头的人，或者可以在诡异些，说那个，兰贵人肚子里的小孩给你托梦了，告诉你真正的凶手。”

　　“哇，我这不是找死吗？会被人灭口的。”

　　“我好不容易能出来翻案，总得做点事情，不让这些人肯定会安安静静的永远猫在这宫里。”

　　“姐姐，你也别找我给敏妃陪葬吧，我真的没疯，这种疯狂的事，你就找你们那类的人办吧。”

　　“我可没时间在这听你油嘴滑舌，这世上还有你怕做的事，欺君都敢的人。”

　　“好了，好了，跟你磨机下，捞点好处都不给机会。看在快天黑的份上，我还想趁早把我那坛好酒挖出来，有些年份的了，有兴趣吧。”

　　皇后看了看天色，忍不住放开了眉头，这明淳就是什么都不当回事，东一句、西一句，没有正型。“都快黑了，今天就算了，等把那些人……”

　　咔嚓、咔嚓……一阵脚踩杂草和枯枝的清脆声响起，皇后和淳贵人都往园子的正门口看去。紫玉提着灯笼用尽全力向两人的方向跑来，却因乱生的杂草变得非常吃力缓慢，她看到两人正看着她，赶紧招手让两人回来。

　　“怎么了，有人过来？”

　　“不是，娘娘，是皇上，皇上晕倒了。”

　　“怎么会？”皇后有点着急，不顾周遭枝杈横生的环境，奋力拉开一条道路来。

　　“奴婢刚回趟坤盛宫，恰巧小安子在那候着。说是因为兰贵人的事又有变化。”

　　“啊？”皇后和淳贵人同时惊讶的叫起来。

　　“说详细些。”淳贵人显然对事件的新进展比较感兴趣。

　　“听说是，兰贵人正和一个陌生人交谈，那人说了，是兰贵人自愿喝下药的，兰贵人也承认了。恰好这一幕被皇上撞见了，皇上一时气急，就晕过去了。”

　　“那个人呢？那个和兰贵人说话的人呢？抓住了？”

　　“没有，这人武功甚高，不像是宫里的人，已经逃脱了。现在，正集全力搜捕呢。”

　　“她，亲口认了？那看来，我也就没必要冒着死于非命的危险在宫里跑啊跳的乱说话喽。这宫里果然还是好人多，这种事都有人帮忙。”

　　皇后的心思像是完全不在这件事上，而是急急的向着乾盛宫赶，听到淳贵人声音，才想起身边的这个人。“你……”

　　“行了，你去吧，我只是装疯又不是真傻，能回得去的。”

　　皇后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却又不放心的看了淳贵人的背影一眼。

　　“娘娘，奴婢送淳贵人回去吧。”紫玉看出来皇后的心思。

　　“小心点，别让人怀疑。”皇后忍不住嘱咐了一句。

　　“皇后……”通传的声音还未落地，佳玉已经替皇后掀开了门帘，皇后像只离弦的箭直冲到皇上的床边。“皇上，皇上……”几句声切的呼喊却未有得到回应，“皇上情况怎么样？什么时候能醒？”皇后问道。

　　跪了一地的太医，却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皇后转过头，带着无法相信的怒气，“王太医，你说。”

　　“回皇后娘娘，皇上病过几次，本来底子就虚弱，加上怒火攻心……”

　　“本宫在问你，皇上什么时候能醒？”皇后叱问道。

　　“这，微臣也……说不定待会就会醒来。”王太医没有底气在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