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天下之凤斗》辛云伶

19、意外之助（4）

　　“姐姐，我怎么都想不通敏妃娘娘的意思。”

　　“在宫里，不是所有事光看表面就能猜到内里的原因和细节的，每个人都有她自己的小算盘，旁人是看不清的。”

　　“你就不担心咱们娘娘被敏妃娘娘骗了？”

　　“睡一会吧，你应该很累了吧。”

　　“紫玉姐姐……”佳玉就搞不懂，为什么天大的事情在紫玉这都像是小雨点一样。

　　“皇后娘娘能坐在这么高的位置上这么久，普通的事情哪能瞒得过她的法眼，佳玉，你这心浮气躁的，很容易意气用事，你可要好好改掉。做什么事都别按着自己的喜恶来，对人也是，有时候你讨厌的，未必是会伤害你的人，而离你最近，反倒是……”

　　“姐姐，你最近是怎么了，自从咱坤盛宫出了这事以来，你可是越来越啰嗦了，我看啊，倒是你自己，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紫玉很勉强的笑了笑，佳玉看着紫玉的表情觉得很心酸，是啊，现在这个时候，谁还能冷静下来，连一向镇定的皇后前几天都准备自暴自弃了。紫玉帮佳玉铺好了床，佳玉用手指按了按自己酸胀的肩膀，谢过了紫玉，刚准备躺下，就听见外面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遂问了句，“谁啊？”

　　紫玉打开门，是灵儿，“姐姐，刚才来了几个御前侍卫大人，说是今晚看到有违规夜行的宫人，所以过来查问咱们宫里的情况。”

　　“现在他们人呢。”

　　“我回了他们，说一切都正常，不过，他们想进来查看下。”

　　“娘娘这正心烦呢？别让他们进来打扰。”紫玉又想了想，接着说：“跟他们说，现在咱们宫外都是有人守着的，要是真有什么情况，自然会被发现的。”

　　灵儿出去回话了，紫玉走到床边，发现佳玉已经累的睡着了。紫玉也躺了下来，可却不想闭上眼睛，她看着东边的窗户，她知道在过一会，在这最黑暗的夜里，就会透出那丝曙光，也许是生，也许是死，事情总会走出自己的结果。

　　窗外已经有些蒙蒙的亮光，紫玉听到皇后的寝殿开门的声音，急忙披上外套，出了房门。皇后还穿着昨夜的那套大红色的衣袄，看来她昨夜就那样坐着想了一晚。

　　“娘娘，决定了吗？”紫玉问道。

　　皇后浅笑了一下，可这笑只是嘴角费力的上扬了一下，眼角依然耷拉着，疲累的状态显露无疑。

　　紫玉看到皇后右手衣袖里露出的白色手绢的一角，已经明白了皇后的选择。“娘娘，奴婢昨夜想了很久，觉着有些不妥。”

　　皇后看着她，表示她在很认真听她的意见。“娘娘，您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事根本就是敏妃策划的一场戏，那……咱们就是在向她的目标靠近啊。”

　　“敏妃……她？不可能，她……不可能是她。”

　　“娘娘，您想想，万一从一开始就是敏妃下的圈套，目的就是让咱们走动这一步，以此来胁迫咱们，换那三位主子回宫呢？”

　　皇后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她清楚您的脾性，知道您不会轻易被人胁迫，只有这样，领你的人情，才能确保三人回宫……娘娘，您再想想。此事……”

　　“对啊，娘娘，这事蹊跷的地方太多了，敏妃娘娘和清贵妃娘娘一直都不合，为何要保清贵妃娘娘的孩子回来。而且，敏妃娘娘要不是知道真相，她又怎么会有办法帮娘娘澄清事情？”佳玉不知何时起了床，现正站在两人的身后，她也很怀疑这件事，心里憋着一肚子的问题，想用这些问题提醒皇后三思。

　　“不合？本宫倒从没这么想过。至于真相，本宫也好奇，她要怎么帮。”

　　“娘娘，您的意思是……”

　　“就算敏妃想让三个孩子回来，那就让他们回来吧，本宫又没有什么损失。更何况，她也没要求本宫什么时候让他们回来。”皇后狡黠的冲佳玉点点头，紫玉听出了皇后的意思，她想放手让敏妃一试。

　　“如果真是陷阱，而你又没有退路，那不如就跳进陷阱里。只有进去了，你才知道里面有什么猫腻，甚至那些挖陷阱害你的人也会得意的跑出来看你的狼狈样。本宫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知道吗？因为没有时间了，再拖下去，等来的就会是废后的圣旨了，懂吗？”

　　紫玉无奈的点了点头。佳玉愣了片刻，再抬眼，已是眼含泪光。皇后倒是显出这几天难见的轻松，“也许会是好结果呢。好人会有好报的，这是你告诉我的啊，佳玉。”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皇后现在算是体会到这话的意思了。这两天，总是陆陆续续有些消息传到坤盛宫。

　　先是李太医的死讯，不过已经证实了他是因为内疚而自杀的，大理寺说没有疑点，所以等消息进宫的时候，他都已经盖棺下葬了。不过真实的情况也是这样吗？皇后很怀疑，不过她也没心情细究，事情没把自己又卷进去，已经是件大好事了。而后是兰贵人的情况，那碗药带给她的伤害看来不仅是精神上的，连同她的身体也一并越拖越差。后宫虽然暂时由贤妃代为掌事，但她对此却完全没有兴致，还好现在在风头上，也没有什么人敢顶风犯事。可最让人揪心的事，却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敏妃那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只是近来出来活动的少了些而已。

　　其实皇后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愿意相信敏妃，愿意把自己的命运放在她的手上，奋力博一次。有时候人与人之间或有些没来由的感觉，似乎只用几句话就能让你了解她一生的脾气和性格。

　　“娘娘，娘娘……”佳玉这丫头还在院子里就开始喊叫起来，火急火燎的冲进了皇后寝殿。

　　“佳玉，你怎么越来越不懂规矩啦。”皇后难得有好兴致，选了本曾经看过的书，正在细细品味。

　　“娘娘，皇上正往咱们宫里来。”

　　书册哗啦一声掉落在地上，皇后猛的站起来，“真的？”

　　“是啊，娘娘。马上就要到了，娘娘，奴婢伺候您装扮一下吧。”这是皇后第几次见皇上了，她早就不记得了，但这一次不是欣喜和激动，更多的是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莫名的紧张。

　　“皇上驾到。”

　　“臣妾恭迎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起来吧。”皇上恭下身子，搀起了皇后。这是这一个动作，皇后知道，这个忙敏妃帮到了。皇后抬起头，迎着皇上的目光笑了。

　　皇上憔悴了很多，好像比起皇后，他承受的压力和困惑还要更多，皇后心疼的说道，“皇上，您瘦了。臣妾该死，不能为皇上分忧，反倒……”

　　“这怎么能怪你，这几天皇后你忍受这种冤屈，是朕对不起你才对。咱们二十多年的夫妻了，其实朕也不相信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只是那天，朕刚好在火头上，没压住自己的脾气，才会那样气你。”

　　皇后默默的听着，心里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搅起阵阵涟漪，嘴里轻轻的叹道，“皇上，臣妾知道了，都懂的。”

　　“皇后，朕是想保你的，可是，人证物证……朕实在是……没法服众啊。”

　　“皇上，臣妾……都懂的……臣妾……没有……怪过您啊。”皇后的声音已经哽咽了，能亲耳听到皇上的这番话，什么委屈、煎熬、误会……都值得了，不管以后的日子在辛苦，也值得了。

　　皇上挽住了皇后的肩膀，手掌轻拍了几下，“进去再说，朕知道你辛苦了，你看你的脸色也不大好。”

　　皇上上坐，皇后坐在他的身旁，随后佳玉捧着茶盏进来，笑眼盈盈，“皇上，您爱喝的云雾，只不过奴婢的手艺没有紫玉姐姐的好，还望皇上见谅。”

　　皇上笑着接过了茶盏，抿了一口，“不错，还是用的清晨的花瓣露水煮的，朕就喜欢这味。”

　　皇后本想问问事情到底是起了什么变化，想知道敏妃是用的什么方法，可见到皇上有如此好的心境，却又不敢提及此事。

　　“皇上替咱们娘娘洗脱冤屈，奴婢当然要用最好的来感谢皇上喽。”皇上的脸色稍稍沉了些，皇后赶紧示意佳玉退下去。

　　“皇上，这茶还是去年……”

　　“皇后，朕实在想不通。你说敏妃也和朕一起有十几年了，为什么朕觉得一点都不了解她呢，是朕和她相处的时间太短了吗？有时候想想真是可怕，你以为是只柔软的毛笔，结果到最后却发现根本就是把杀人的剑。为什么朕身边的人都那样捉摸不透呢？”

　　皇后听的云里雾里的，忍不住问了一句，“敏妃她说了什么吗？”

　　皇上听到这个问题，像是气极了，将手上端着的茶盏一下撂在桌子上。“是朕亲眼见到敏妃她在那设灵位祭奠兰贵人肚子里还未出世的孩子的，亲耳听到她说是她收买李太医，设计害死的那个孩子的。”

　　“怎么会？”皇后怎么都想不到，敏妃帮自己洗脱罪名用的竟是自己跳出来，一力担下这个恶名这个方法。

　　“朕也不愿意相信，可是连证据都搜出来了，有李太医写给她的信，还有，还有那些最恶毒的，布娃娃。”皇上这句话说的是咬牙切齿的心痛。

　　“巫蛊术？”

　　“不仅仅是兰贵人，还在后院挖出了清儿的的生辰八字，她居然咒死了清儿……亏得清儿还对她那么好……”皇上已经说不下去了。

　　皇后轻握着皇上的手，想安慰他几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她知道只要是涉及到徐宛清的事，皇上就会像丢了魂一样，格外伤心难过，旁人都帮不了他。敏妃也是利用这个，才会一击即中，让皇上立刻就信了所有的事都是她因为妒忌，为了不想在看到这个像极了清贵妃的女人爬上高位而做的。

　　“朕已经把她打入冷宫了。”

　　“冷宫？”

　　“她这么歹毒，还想着陷害你，这已经是对她的恩赐了。”

　　事已至此，皇后什么也做不了了，只能劝皇上平复心情，不要再恼怒，“皇上……”

　　“朕知道皇后担心朕的身体，朕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