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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五洲之主,十步一杀,酣战青云湛碧血 ...

  •   秋高气爽,红叶翩跹,一架马车趁着夜色在枫谷中大道疾驰。驾车的男人眉头紧锁,神情冷峻,时不时摸索一下腰间匕首,似担心有什么事发生。

      马车行至枫树茂密处,忽听得前面不远出一阵哗啦乱响,接着一道人影于旁边树上跃下挡住了马车去路。风里刀暗叫一声不好,心一横又朝马屁股上狠抽几鞭径直朝那黑影撞去。那人影格格怪笑猛得跃起越过奔来的马匹,立于风里刀旁边。

      “我肏!”风里刀骂了一句,抽出匕首就要冲上。一扭头却被那张脸吓了一跳,这是怎样一副奇异的面孔,风里刀几乎形容不出:分明是剑眉虎目男子,四方大脸,元宝下巴,络腮胡子;面颊上却扑着脂粉,上了红妆,擦了唇彩,一身如豆蔻少女的裙装,头上用粉红缎带扎起的双丫髻,左右垂着流苏……

      风里刀只觉肠胃一阵翻腾,这时又有一股馥郁脂粉香气扑面而来,几乎让风里刀窒息。他嚎了嗓子:“妖孽,看剑!”捂住口鼻就朝那妖人乱刺,一发不中再补一刀。马车里忽然伸出一只手用力掣住风里刀胳膊,一个男人声道:“别打了,这时我的老朋友!”

      风里刀继续朝前赶路,马车里点亮了一盏琼脂的小灯。莫千结轻轻嗅了一下赞叹道:“真香!”

      江枫微微一笑道:“莫莫君怎会在此处出现?是在等小王么?”

      莫千结嘻嘻一笑一甩帕子:“原来大王还记得奴家,还以为大王忙于朝政把奴家给忘了!”

      “孤忘记谁也不会忘了你啊!”江枫随手倒了一盏茶递于莫千结道:“你把黄龙镇治理的好,孤很放心!”

      莫千结略带惶恐的接过茶盏道:“多谢大王赏识!”

      江枫笑道:“莫莫君三更半夜拦小王马车,是有什么要紧话要说么?”

      莫千结撂下茶盏神色凝重道:“大王当心,金承欢已经准备对您和太子下手了。”

      “哦,好吧。”江枫不动声色又往莫千结的杯中续了些茶。

      莫千结小吃一惊,当即拧紧眉毛忸怩问道:“大王看上去胸有成竹,莫非早就知晓此事?如此看,奴家算是白跑这趟了!”

      “怎么能算白跑呢?”江枫伸出一根手指勾了一下莫千结的下巴,咧嘴笑道:“至少让小王知道关键时候,莫莫君是向着俺们江家的!”

      莫千结脸上一阵发烧,连忙拿帕子遮住娇嗔道:“大王年轻时候一本正经、不理奴家,如今年纪大了才来调戏奴家。”

      江枫挑眉谑道:“你这小妖精休要在小王面前装羞!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宫宝宝大人!”

      莫千结脸色大变,朝后退了两步倚靠马车侧壁吞吞吐吐道:“大……大王……知道奴家本名?”

      “中州四城三十二镇六百余村寨,黄龙可是产粮重镇。似你这般奇葩人才想要做一镇之长,小王不得不细细盘查你的底细。”江枫吃着茶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莫千结冷汗直流,脸上脂粉被冲得一条条。江枫看在眼里打趣道:“小王不光知道你本名宫宝宝,还知道你跟前芭提雅三公主有些瓜葛,金承欢那小子管你叫宫二先生。”

      莫千结一甩帕子嗔怪道:“大王把奴家家世查如此仔细,就没顺手算算咱俩八字是否合和?”

      江枫噗得吐了口茶道:“都这么多年了,莫莫君还没找到如意郎君?”

      莫千结以帕拭泪道:“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红尘虽大,却总遇不上一个能真心欣赏奴家才貌的男子。”他手指轻叩江枫手腕道:“听闻大王后宫凋零,若是身子寂寞奴家愿为大王分担一二。”

      江枫蓦然抽手:“莫莫君二十余年兢兢业业,把黄龙镇治理的如此之好;黄龙百姓怎么舍得莫莫君就此离去呢?更何况小王只喜欢美貌女子,不喜欢妖精!”

      莫千结咬着嘴唇道:“大王既不喜欢,奴家也不强求了。只要大王记得奴家的好,也算欣幸了。”

      江枫嗤笑道:“莫莫君做黄龙镇长,小王放心;只是有几样未做到最好,小王想要叮嘱几句。”

      莫千结诧异道:“大王觉得奴家那里做得不好?”

      江枫道:“镇上的学堂不够,收费又高,害得我家孩子书未读好;镇上酒肆也少,酒品来来回回总那几样,远不及牡丹城里花样多;有些女子改嫁也不说声,就算要休夫也该去衙门报备,害得小王抓她不着,只得自己一把屎一把尿的养孩子……”

      莫千结听得云山雾罩再看那江枫侧躺车中,表情乖张,捩气十足;他神情大变,猛地攥住江枫手腕道:“大王,你……!”

      ※※※※※※※※※※※

      拂晓,马车还在前行。江枫打个呵欠推开车门问道:“都这么久了还没到枫城?老子这泡尿都憋一夜了。”

      风里刀没好气道:“大王莫问我,我也是头次到这鬼地方!”

      江枫道:“北静王说你哥哥来过这里,你没跟他一起么?”

      风里刀咂咂嘴道:“我脑子可没老哥好使,从来记不住路。何况都快二十年了,哪里还记得这些?”

      江枫一指路边一个牌子道:“你不认路看看牌子不就知道了?”

      风里刀不以为然道:“在下脑子笨不认得几个字,看不懂上面写得什么鬼东西。何况赶了一晚上车了,眼早就花了。”

      江枫道:“再往前走些有个驿站,咱们在那儿歇歇脚。你既然累了,换我来驾车呗。”

      风里刀摆摆手道:“歇脚可以,赶车这事儿却不能让你来做。赵文卓跑来送信儿的时候说的明白,大王一定要有点大王架势的,露馅就不好了。”

      说话间大路边已现出一个驿站,风里刀赶着马车到了路边,打了些水饮了马匹便放它们吃草休憩。两个人于僻静处小解,勾肩搭背进了驿站。

      驿站里略显昏暗,十几个黑衣士兵正在里面吃喝。江枫来了兴致,一把推开风里刀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去笑嘻嘻道:“在下来晚了!让几位军爷儿久等了,先自罚三杯。”说着端起桌上的酒壶连饮了三大口,又不客气的捡起食盆里的羊腿猛啃了几口,一甩手丢给站在身后的风里刀。

      风里刀也不客气,抓住那羊腿也啃了几口道:“滋味还算不错,就是肉老了些。”

      坐在角落处的李代濡楞了半晌不知该不该冲上,旁边一个武士低声道:“头儿,这真是中洲王么?俺咋看着像个骗吃骗喝的江湖混子?”

      李代濡死盯着来人上下打量,心中也犯起嘀咕:“看模样是再不错的,但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搓着手中铁笛,迟疑不决。

      身旁武士沉不住气道:“大哥不是常出入宫里,还不认识?”

      李代濡白了那武士一眼道:“我何曾经常出入,不过偶尔宫外值班见过几次。模样是对的,只是举止和往常太过不同,其中必有古怪!”

      那武士道:“模样是对的就没错了,往哪找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去?”

      李代濡道:“听说江枫确实有个孪生兄弟的。”

      那武士嗨了一声道:“那个都死了二十多年了,骨头渣都不知道在哪里了,没可能的!”

      李代濡点点头道:“算了,动手吧!”他打个呼哨,十几个人登时踹了桌子,一拥而上抽出跨刀朝江枫头顶招呼。

      江枫不紧不慢朝后一闪,拽出屁股下的条凳挡住砍来的刀锋,又抄起桌上酒碟满饮一口嘻嘻笑道:“几位军爷儿干嘛如此大火气?不过喝你们几口酒么,至于这样?”

      风里刀朝门上一倚,撇嘴大笑道:“大王你装什么糊涂,这帮人摆明了想要咱俩的命!”

      江枫眉头一皱道:“原来是这样!几位军爷是对小王治下有什么不满的只管跟小王讲,动刀动枪的多不好?”

      李代濡听他说话也不再迟疑,怒喝一声:“江枫,此处就是你的葬身之地!”说罢跃起,一甩铁笛,瞬间射出十几发毒镖,颗颗对准身上要害。江枫打个酒嗝,身子一歪瞬间躺倒,那些毒镖须臾已至擦着他的身子过去,竟连衣裳都没擦到半点。

      李代濡大为惊骇:“你!你竟然懂见闻气!”

      江枫咧嘴一笑:“莫非军爷一直小瞧了俺,把俺当成什么功夫都不会的窝囊废了?恩,好像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就会点子轻功还是柳五儿教的……”他还在小声嘀咕,李代濡已经暗暗挥手,十几个武士成合围之势将江枫困在正中,十几把刀锋朝向他一起冲上,誓要把江枫剁成肉泥。

      江枫一扭头冲人群外一声呼号:“风兄弟救我!”接着朝地上一滚,滋溜一声竟从挡路的武士□□钻了出去。

      江枫逃过刀锋,滚到风里刀身边一把抱住他大腿道:“风兄弟,看你的了。”

      “好嘞!看家伙!”风力刀也不含糊,扯了身上斗篷,一扬手朝屋里甩出几百发暗器!

      冲在前面的武士躲闪不及纷纷中招,低头看时确是,一颗颗黏糊糊的碎琼脂球。他们慌忙抖搂衣裳,那些小球却牢牢粘在身上抖搂不掉。

      李代濡忍不住破口大骂:“混账,你丫搞什么鬼?”

      江枫在风里刀身后探出头,一指李代濡道:“臭光头,你果然是傲来来的奸细!”

      李代濡大怒一指江枫道:“杀了他们!”

      风里刀呵呵一笑默默抽出腰间红锈,又扯了腰带上玄铁腰环用力磋磨,一阵刺耳得嘎吱声响充斥了整个驿站。众武士不堪其扰纷纷以手遮耳。李代濡气得七窍生烟,一纵身也冲了上来。

      “来了!”江枫一声大喊,风里刀用力一搓,一道火花顺刀锋处溅了出来,瞬间跳到一个武士衣服,只眨眼功夫那火花扑上琼脂球轰隆一声变成一团烈火吞没了众人。

      驿站门口火光冲天,风里刀一拽江枫吼了嗓子:“扯呼。”两个人朝门外拔足狂奔。

      一杆铁笛嗖得一声投射在江枫身前十尺开外的地方,江枫连忙驻足顺手拉住身旁的风里刀。李代濡从驿站中缓缓走出,来至铁笛处从忽得一扭铁笛,从里面抽出一杆菱形长剑。他脸色阴沉至极,恶狠狠说道:“江枫,今日你必须死在这里!”

      ※※※※※※※※※※※

      秋风萧瑟,落叶狂舞,李代濡和江枫大眼瞪小眼对视许久。风里刀打个呵欠道:“我说小光头,你杀不了他;收拾一下回家睡觉去吧!”

      李代濡瞪了他一眼道:“为何杀不了?”

      风里刀抠了抠牙上的羊肉丝儿道:“因为风澈老鬼说你杀不了,风澈你知道么?那个老家伙都这么说了,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李代濡冷笑一声:“笑话,我练了十多年的十步一杀,管你懂见闻气还是武装气都防不住这招。江枫也不例外!”

      风里刀忍不住大笑三声道:“十步一杀?我哥哥练了半辈子不过学会皮毛,就凭你个小光头还能用十步一杀?”

      李代濡举起手中长剑道:“等你们死了再去咂摸老子的剑术吧!”

      “金承欢所派杀手剑术极高,唯汝可破此劫!”风澈信中之言在江枫脑海回荡,他咧嘴一笑一挥手把风里刀推到一边,冲李代濡道:“来吧,让小王见识一下你的十步一杀!”

      李代濡出手了,似一阵狂浪,无数剑光在他周身缠绕。江枫屏息凝神,盯着李代濡剑势;风里刀大惊失色嘶吼一声:“江王爷当心!”一道银光嗖得穿出直直射向江枫心窝。

      江枫猛得咬牙,周围似有一股气旋弹出,数道强光乱射几乎压过李代濡身上剑光。李代濡心中一颤,本该全力刺出的一剑竟开始迟滞,腕子也在颤抖;一股似比剑气更为凛冽的气场从江枫身上激射而出,刺得李代濡几乎睁不开眼。

      江枫忽然身子一矮,菱形剑嗖的一声刺入江枫的肩头,瞬间没入江枫身体。江枫并不退却,反而上前一步,以掌为刀朝李代濡手腕上砍去。李代濡一声惨叫松了手中长剑,江枫不依不饶,伸手揪住李代濡的衣襟,一扬手朝后摔去,只听得砰得一声接着便没了声息。

      风里刀在旁边看得傻眼,许久才吼道:“肏,江王爷你真是让老子大开眼界了!”

      江枫夹紧胳膊,龇着牙冲风里刀道:“有功夫在那夸老子,不如来帮老子止血。小王这里快疼死了!”

      风里刀哦了一声奔上前去,江枫吼了一声“等会”一咬牙把肩上的长剑拔了出来,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风里刀连忙扯了衣角给江枫缠紧伤口,又从腰间布包里取出一个玉色小瓶递给江枫道:“把这个喝了,大补!”

      江枫也不含糊打开瓶口,把里面的琼浆喝了个干净,丢还给风里刀道:“什么东西,这么辣!”

      风里刀道:“青煜娘娘赏的王浆,壮阳补气,吃了总没坏处;换了旁人我还舍不得给的。”

      江枫啐了他一口道:“大敌当前,你让我吃这个?”他捡起地上的长剑,捂着手臂朝驿站门前走去。

      李代濡直挺挺得立在驿站门口歪着脖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身子却一动不动。江枫走至近处才看清楚,他脖颈后面是一根暴露在外的柳钉。方才李代濡摔出去时,不偏不倚刮在这柳钉之上,血顺着他的脖颈流下已将他胸前浸湿。

      江枫叹了口气道:“看来你活不成了,其实我不想杀你的!”

      李代濡吐了一口血块气息奄奄道:“我既杀不了你……回去也会被主人……处死;只是奇怪……为何会在此处……遇上……失踪二十多年的……!”

      江枫嗤笑道:“我若是他,即便你手上有伤也会被你杀死;你遇上我只能算你运数不好。”他弹着剑上的血道:“反正你快死了,不妨也看看老子剑术。你方才出招时,心底犹豫不决,刺出一半时还要思前想后算什么必杀?”

      驿站里的武士这会子已扑灭身上的火,一个个窜出屋门。江枫拖着那杆长剑朝后退了十步站定。那帮武士看着门口垂死的李代濡,一个个胆怯不敢冲上。

      江枫拎起长剑谑道:“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名……”电光火石之间,他出手了,那群武士连喊叫的机会都没便倒在血泊之中。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江枫丢了长剑,一拍愣在一旁的风里刀肩膀道:“事儿解决了,走吧!”李代濡望着马车蹬蹬离去,于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笑容:“真没想到!”头一垂便没了声息。

      ※※※※※※※※※※※

      河滩码头,江枫手抚江边石碑道:“二十多年了,又来这个鬼地方了。”

      风里刀笑道:“听说这山头当初是您打下来的,还在这儿救过老西平王?”

      江枫嗯了一声看着滔滔的江水,眼前又浮现出那个萧索的秋日黄昏。

      风急天高,渚清沙白,一老一少两个男人骑着马来至江边,看到这块突兀立着的大石。年长的那个一指这石头道:“这块石头立在这里,倒像是飞来的;是个题字的好地方!”

      年轻人抽出紫云剑道:“父王想题什么字,儿子去写!”

      年老的那个思忖一阵吟咏道:“江上升层云,云中现鳞角。郁郁山上林,啸啸林中鸟。大江山下过,落木江风啸。流金下兰川,红霞割昏晓。”

      年轻的那个收起剑嘟着嘴道:“父王要题的字忒多,儿子记不住!”

      年长那个呵呵一笑道:“你记得多少就写多少吧!”

      年轻人这才点头抽出紫云剑一纵身跃上那快巨岩,以剑锋做笔在石头上点点划划,一阵火光四溅之后,两排歪歪斜斜的字出现石上。

      “大功告成!父王想怎么赏赐孩儿?”年轻那个跳上马冲年长那个邀功。

      “大江山下过,流金下兰川”年长那位读罢,忍不住一挥拳头敲打他的额头道:“你还真是省事儿,也罢了!等扫平山贼,御马监的烈焰驹就给你了!”

      年轻人双手作揖兴高采烈道:“多谢父王!”

      ……

      江枫还在出神,风里道忍不住推了他一把道:“江王爷,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风澈那个老鬼要死了,我得去送送他。”他顺腰间取下那把红锈递给江枫道:“我看你够穷的,连个防身的家伙都没有。这红锈削铁如泥,借你防身用,用完记得还我!”

      江枫嗯了一声接过匕首道:“我若还能活着出来一定还你。你去摘星城顺便带我问候一下这位老大哥。就说俺们江家兄弟永世不忘他的大恩大德!”

      风里刀喏了一声赶着马车离去。江枫从怀里掏出一粒风间吼声:“叫江玉郎来接驾,就说他老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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