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再探白帝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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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再探白帝城
次日一早，师叔吩咐船夫，假装领着两个女儿前去贾姓老头那里，托他帮忙找些差事，那老头精光看了两眼我们师侄二人，指着个小屋子叫我们换上衣服，指点我们去找他的大孙女。
我没料到此事如此容易，但想着同来的吴师叔对我颇有偏见，我们在白帝城绕来绕去，她一句话也不同我说，只好沉默。
我虽然觉得这老头可疑，但幸有了他几位孙女帮忙，我们才能闯过种种阵法，绕到白帝城后殿之内。我同师叔一路观察，后殿的屋舍皆看不到诸位同门。白帝城右边却有几个大大小小的帐篷，似乎是供那些江湖草寇居住。我们刻意靠近，却见里头毫无动静，却在一个帐篷外看见了一角衣饰，颇像是七秀弟子的。想来此处便是扣押掳来女子之处。宫傲当真甚是聪明，我们都以为他必将这些女子困于殿中供自己享乐，却没想到他会将这些女子藏在简陋的帐篷内。
待到天黑，我们在原先安排的宫殿一处断墙边将情形告知冯金两位师叔，墙外便是悬崖，因此墙角虽年久失修，却也无人守卫，想是以为无人能从江山飞到这么高的悬崖上来。纯阳轻功莫说这百丈高的白帝城，便是华山万丈深渊亦能攀得上去，但万花轻功也能如此厉害，我才明白，天下各门各派各有千秋，非我纯阳为尊。
金师叔同我们商议，从此处救人，但要救出众多弟子，穿过广场实在不易。我想了想，“师叔，何必舍近求远，那些帐篷，正靠近白帝城门，不如我们先瞧瞧救了大家，再趁其不备直接从正门逃出？”
“你一个小娃子懂什么，这么容易救人，还要费这些周章做什么？”那吴师姐白了我一眼。
“因雨说的其实也不是不可，我也瞧过右边的守卫较松，想来我们要突起不备也不是不可行的。这是何故？”
“金师妹有所不知，右边看守的将士，同冯某有些故交，虽落草为寇，但是却不愿同这些鸡鸣狗盗之徒同流合污，奈何欠宫傲一条性命，不能不替他守卫右殿。只怕他是故意放松了守卫。”
“那岂不是正好，咱们救走人，虽然惊动几位守卫，但有冯师叔和那位将军的交情，想来并不至太过凶险。”
大家又商量了几句，仍由我同吴师叔先回去，先救出被困的女子，待发出信号，变闯出右殿，师叔他们则会在城门口接应我们。
我同师叔悄悄潜入帐中，才发现里头不仅有我纯阳弟子，还有不少江湖门派弟子，赶紧替大家松了绑之后，便有吴师叔带路像城门口逃去。
谁知道我们刚离开帐篷，那些大狗便吠个不停，好在帐篷离城门甚近，师叔们看到信号立马赶到。我同金冯二位师叔断后，大家更是速度奔出城门，直跳下门前悬崖，虽有百丈之高，但下面是滔滔江水，总好过受人囚禁。只是那些暗影卫甚是难缠，被掳的同门虽以得救，但我们三人却难摆脱他们。眼见一只狼牙棒，从金师叔背后打来，赶紧上前抵住，但力气不足，狼牙棒便一下打在我的肩头。
混战许久，冯师叔一个眼神，率先往后殿撤去，我们皆吃了一惊。“越过大殿，从背后走。”我才明白，这些暗影卫虽厉害，但轻功定不如我们，大殿亦甚是宏伟，咱们越上大殿，那些守卫一时便难追上咱们了。
三人立马各自越上大殿，大殿背后也是百丈悬崖，从殿上跃下跳入江水，尚有一线生机。
从白帝城逃脱后，我们赶往江流集与诸位同门汇合。几位师姐都无碍，只是救出来了一位藏剑弟子和七秀弟子伤得颇重。大家都觉得瞿塘峡已经不可留，应当速速离去。遂命船家开船离去。
万花冯师叔替藏剑弟子同七秀弟子敷了些伤药。转过头来与我金师叔商议是走水路回长安还是从陆上回去。他瞧着我的肩头，“这位师侄肩头受伤了么？”说着举着烛台凑近瞧了瞧我的肩头。
肩头的伤口流出些血，但我乔装穿着红色的外衣，并不明显。“多谢冯师叔关心，只是破了点皮，并不碍事。”
冯师叔点点头，替给我一个瓷瓶，“和水研开，敷上止血。每日服两粒。”我道了声谢接过瓷瓶。走进舱中处理伤口，隐约听到冯师叔的笑声，“要恭喜于师叔，门中又多了这样一位女弟子。”却听见一声低低的叹息：“因雨不是我清虚门下的，乃是静虚洛风大师兄门下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不过我看师父是有心要栽培因雨，只可惜静虚一脉…”
我坐在李师姐床边，伤口却开始隐隐疼起来，想起在镇岳宫的一夜，清虚诸位姐妹的友好，又想起紫虚门下弟子倨傲的神情。同是纯阳弟子却如此不同，外人只知纯阳心法有外功内功之分，又怎么会知道，静虚一脉在纯阳宫备受冷落欺凌。
正待要睡下，金师叔走进来，“因雨要睡了么？”我摇了摇头，起身给师叔让座，舱中甚小，只一张床而已。师叔拉着我一同坐下，见李师姐仍在熟睡，开口说道：“因雨，藏剑七秀两位弟子伤是甚重，我们却想早日将门下弟子送回纯阳宫修养，因此我同万花冯师兄商议，他护送藏剑和七秀弟子水路回扬州，我则带着纯阳和万花弟子经洛道回长安。”
金师叔又瞧了一眼李师姐，“你李师姐腿脚不便，恐怕不宜同我们骑马回去，因此我托冯师兄照看，一来，坐船总比骑马要方便些，而来冯师兄懂医术，也能照看她。”我点了点头，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金师叔瞧了瞧我的肩头，我已经换上道袍，伤口亦不在流血。
“师叔，我没事。”金师叔点了点头，“其实我本想让你和我同行，但我看李师侄的脚伤虽不严重，可是途中总有不便，一路上她和你最是要好…”说到这里，看着我不说话。
我才想到，李师姐在途中确实有很多不便，遂点了点头：“师叔放心，我同李师姐一同坐船去扬州，我会照顾好李师姐的。”金师叔点头笑了笑，“大师兄有你这样乖巧的徒弟真是好福气。难怪连我师父也眼热了。”我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何尝不知，金师叔要我去扬州，除了我同李师姐交好，也是怜惜我肩上有伤，不忍心我骑马颠簸，我心里感激金师叔的好意，只是有些想念落雁峰，金师叔临走前，托他告知我师父，我一切安好。此时，冯师叔坐在船头，将他那只判官笔别在腰间，笑着打趣：“师侄尽管放心罢了，你师父得知你这次立了大功，肯定笑得合不拢嘴了，不过多耽误一两日可不就见着宝贝徒弟了么？”我红着脸不知说些什么好，只好目送金师叔等人的马匹渐行渐远。
“小姑娘不要瞧了，来来，吃点东西，折腾了一天一夜，累坏了吧？”冯师叔说着拍拍身旁的木桩。我挪过去坐了，此时江船顺流而下，船家也得了空，冯师叔也招呼了船家过来吃酒，只是船家见我坐着，拿了点饭菜自去船头吃去。
“要不要喝两杯？”冯师叔举着一只酒坛子，笑着问我。我摇了摇头，他又笑了笑，自顾自倒了一杯，自斟自酌。
“沿江两岸风景甚好是不是？”我吃了几口菜，听冯师叔这样问，拘谨地回道：“是。”冯师叔笑着说，“小丫头剑法厉害，胆子却小。”“冯师叔为何说晚辈胆子小？”他噗嗤笑了一声，“纯阳宫真是规矩甚多，什么师叔，晚辈。金吴两位比你大不了几岁，你也师叔师叔的叫，不怕把人家叫老了么？”我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望着我，也被他的话逗笑了，“两位师叔辈分比我大，即便比我小上几岁，因雨也应称她们师叔的。”
“呵呵，你叫因雨？这名字取的…取的倒也别致，呵呵。”我瞧着他端起酒杯饮了两口，先前因他是长辈，商议事情的事情甚是严肃，不曾想到他为人这样随和。虽然和我师父差不多的年龄，可是和我师父一点也不一样，倒有点像我的师兄。我瞧着他喝酒喝得甚是豪气，后来索性丢了酒杯，站在甲板上，就着酒坛大口大口喝酒。这就不像我的师兄弟了，师父不许我们醉酒，常说小饮宜情，出家修道之人也应不喜不悲。
突然想起那日在吊桥上初见他，和现在又是不一样的形容。脑子浮出那日他诵的两句诗“断桥迷雾处，烟雨半余生”虽不大能明白诗的意思，但总觉得这两句诗有些凄凉。船家趁着江风唱起小调来，他侧耳听了会，甚是高兴地跑去同船家一唱一和，我常听师兄说，江湖上有些豪客，不拘小节，三教九流无不引为知己朋友。我三师兄总是很羡慕这些来去自由的豪客，说是：“仗义每多屠狗辈。若能仗剑走天涯，才不负此生。”我师父常说他，越修行市井气越重，全然没有一点悟性。
我将李师姐挪去和藏剑七秀弟子同住，她们住的地方要大得多。互相见礼之后，才知道那七秀弟子也姓李，名剑影；藏剑弟子姓叶，名溶月。叶溶月名字倒是温柔别致，可性子却烈的很，她嫌师姐师妹的麻烦，就嚷着义结金兰。“我和影姐早在白帝城就拜了姐妹，江湖儿女做事就该爽快些，什么李师姐，许师妹的，纯阳的姊妹也同我们一起拜把子多好？”那位七秀弟子笑着不说话，我李师姐也很高兴，“对咱们也拜把子，这样才不枉我下趟华山。”
“我看这里我的年纪最大，这个大姐是当定了，我今年二十一。”“我十六我十六。”溶月着急地问我道，“你多大，总该比我小吧？”师姐抿着嘴笑道：“溶月妹妹，因雨也十六岁，说不定比你大呢？”“你多大的生日，我可是正月的生日。”我瞧着她甚是认真的样子，其实我被我师父收养，自然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我该记事的时候，有一次大师兄生日，诸位师兄难得有机会捉弄比师父还古板的大师兄，因此都借着生辰的由头起哄，我小心年纪看着热闹也跟在后面嚷嚷，还问师父，“阿许什么时候生辰，也要吃酒。”那时我尚不懂世事，我一个孤儿哪来生辰，师父怕我伤心，哄我说过两日谷雨便是我的生日，日后到了谷雨也真给我过起生日。
“你说呀？比我小可不许不承认。”我笑了笑，“妹妹见过姐姐了，我是三月的生辰。”溶月拍了床，牵动伤处龇牙咧嘴地说道，“影姐姐你也听听，现在可也有叫我姐姐了。”剑影倚着枕头笑着不说话，“这样我就是大姐，问雪是二妹，溶月是三妹，因雨最小，是小妹。”她们三人均卧床，只点头行礼，倒是我能行走，又最小，依次给她们见礼，溶月像模像样的闭着眼睛受礼，“雨妹乖，姐姐以后好好疼你。”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冯师叔敲着门问到：“什么事情，诸位姑娘这样高兴？”“冯大哥快点进来，我们同纯阳宫的姊妹拜把子呢？冯大哥要不要同我们拜一拜？”不知道何时，溶月同冯师叔竟兄妹相称起来。
冯师叔端着药碗，笑着说：“我老了可不和你们这些小姑娘一起热闹，来都把药喝了，这样东倒西歪的你们也倒能自娱自乐。”说完大家又大笑起来。
溶月指着问雪笑着说：“你们才真像是兄妹呢？一个叫画境，一个叫问雪，你们说像不像？”剑影笑着说，“难道你的名字不像么，溶月，问雪也像得很啊？”我端过药碗，替给剑影，和溶月。“唐门那个瓜娃子，等老子伤好了，我一定要去唐门，找找他的晦气。”溶月端着药碗一口气把要喝下去，剑影无奈的遥遥头，似乎对她自称老子已经习以为常，“那唐门本是来找我的麻烦，被溶妹撞见，一把重剑砸过去，两人人便打了起来，但我们二人还是着了他的道，被点了穴，否则也不会被白帝城那些小罗喽捉住，我和溶妹在路上和他们打了起来，奈何他们人多，实在不敌，还要多谢冯大哥和雪雨两位妹妹，不然…”
冯师叔只笑了笑，“我可没什么功劳，你要谢便谢纯阳宫的两个小姑娘吧。”“影姐我可是在白帝城内都没落脚，就被狗咬了一口，救你们的是我雨妹。”
“姐姐客气，是我师叔她们来的及时，并不是因雨的功劳。”“哎呀，你们这样让来让去真是啰嗦，让我说，大家互相恭着身子说声谢谢，也比你们这样要爽利的多。”
“哈哈，叶家小姑娘总是口直心快，说的好。”冯师叔瞧瞧大家的伤势，说道修养两三日便无大碍，到时候船也到了扬州。溶月还是嚷着要冯师叔同我们拜把子，冯师叔笑她是小孩子，只是不再称我们小丫头，却没听她的，真同我们结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再探白帝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