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白帝一行 ...
-
（四）白帝一行
黎明时分，我同几位师叔师姐们一起早早收拾了，同代掌门卓太师叔辞别后一起下了山。华山下是繁华的长安城，大唐帝都。因急着赶路，我们并未进城，直接取道洛阳，从金水镇乘水路，经扬州来到瞿塘峡。江南风景秀美同华山又是一番不同的景色。一路上急着赶路，只在扬州换江船时耽搁了半日。虽是冬日，江南淫雨霏霏，清风细雨，也是另一番温柔，比不得落雁峰顶北风刺骨。
瞿塘峡正处长江边。江船靠岸后，我们均在船舱中换了寻常装束。一行七人均是女子，自然有些惹人注目，金师叔遂决定，先带着一名女弟子去打探消息，待到晚间众人再去白帝城一探究竟。
傍晚金师叔回来后，甚是生气。“宫傲真是色胆包天，他那样的人竟还想着师…居然在白帝城门口让总管收集天下美人的画像。我们悄悄劫了清风寨的贡品，里头不仅有寻常百姓，扬州七秀坊弟子，西湖藏剑弟子，甚是蜀中唐门弟子的画像均有，这宫傲收集这么多美人的画像，可见就是个色鬼。”
“收集美人画像究竟必不是什么大罪，可是掳走我们同门，却不知被他藏在何处呢？”
金师叔想了想，蹙着眉头言道：“白帝城守卫森严，白日里我们也不敢冒闯，从正面入，免不了要和守卫正面冲突，我们悄悄从白帝城背后悬崖上去，后殿的守卫要松得多。”
“虽说从背后潜入是容易些，但我们终究不知白帝城的地形，夜晚冒入也太危险了，不然趁此刻天未黑，我们三三两两先去瞧瞧地形？”金师叔见这位玉虚弟子说的有道理，嘱咐我们不可冒然动手，遂领着我们一起走出船舱。
我同刚才那位玉虚师姐一路以来，相处甚好，遂同她结伴，“李师姐，刚才金师叔说什么师…怎突然不说话了呢？”李师姐瞪了我一眼，“雨妹，为兄的吩咐怎又忘了，出门在外，要称为兄李大哥。”说完一把折扇挑着我的下巴，对着我笑了笑，“哗啦”打开折扇，假模假样的扇了两下，凑在我耳边掩着折扇，“你可知，这宫傲不知好歹，竟想着咱们于太师叔呢？就是这收集画像，咳咳，可也是为着收集咱于太师叔的画像。”
我被一声雨妹叫得眼皮跳了两跳，又被这消息惊得心跳了两跳。“雨妹，你涉世未深，这些江湖隐秘你自然是不知道的了，你可晓得就咱们纯阳宫那也是轶事多多，你想不想听？”未等我回答，李师姐已自顾自得从创教真人的相好，说道大漠明教法王卢卡比同于太师叔的暧昧。
瞧着李师叔笑靥如花，不经又气又好笑。师父从小就教我们要尊师敬长，这样不合规矩的话，她却说得津津有味。加上她虽着着男穿，但姿容清丽，实在不像个男子，却要故作一副风流样，扇几下扇子，大冬天的也不怕着凉。我抿着嘴没有回话。
终于快到白帝城，只见白帝城处在长江之间，将江水分为两路，是江中孤立的一座悬崖，离江面百丈之高。难怪白帝城易守难攻，朝廷和江湖正派对十二连环坞均束手无策，这白帝城只一左一右两座吊桥联通，吊桥下是江水滔滔。千军万马攻来，只要斩断这吊桥便无法靠近。
初冬的天气尚未太冷，微风送来雨丝，湿湿地沾在发间。站在吊桥一边向白帝城望去，桥那边白雾茫茫，淅淅沥沥的小雨，如雾似烟，端是江南好风景。
李师姐拉着我的手缓缓向前走着，雨雾之中竟渐渐映着一个人影来，朦朦胧胧，似真似幻。李师姐向我看了一眼，戒备起来。越走越近，人影也瞧得越发真切。一袭黑衣，撑着一柄白底花色的纸伞。走到一丈远才瞧得出，那伞面上画得是一幅春色杏花，正开得浪漫。一头长发拢在身后。若不是身形高大，恐怕要叫人误会是位女子，腰间是支精致的判官笔。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似听到他正在吟一首诗，只传来两句：“断桥雾迷处，烟雨半余生。”听到“烟雨”二字，我忍不住回头瞧去，纸伞下的容貌，带了几分沧桑之感，却难掩豪情。望着天际江水如练，正在出神。微风吹得烟雾四下飘绕，烟雾里的那一袭黑衣的人影仿佛谪祗仙人。
待走得远了，李师姐才拉着我悄悄说到：“万花谷的弟子惯会风雅的，啧啧，真不愧是大唐三大风雅之地教导出来的弟子。”
“李师姐，如何知道他是万花谷的弟子？”
“许师妹，你没瞧见他腰间的判官笔么？万花弟子以笔为武器，男弟子皆不束发冠，不论男女皆爱着黑衣。这样的打扮一眼就瞧出是万花弟子了。”我点了点头，李师姐拉着我，突然傻笑了两声，“万花谷弟子相貌出众，不过刚才那位只怕就在万花谷都是上上之姿了，就是年纪大了点，恐怕和你师父洛风师叔差不多大，嘿嘿…嘿嘿。”我瞧着她拿着折扇掩嘴而笑的样子，不禁莞尔，这位李师姐真是心直口快。
吊桥尽头便是白帝城，城门口的广场临崖而建，下面是几折瀑布。拾级而上，门口聚着不少人，李师姐告诉我，中间一位便是白帝城的总管，正收集各方美人画卷。但收来收去，却总是不讨宫傲的欢喜。混在人群中，往城内一看，果见守卫列阵森严。左手边竟有一个老头神神秘秘，身边围着不少人，虽说守卫森严，但白帝城内却人来人往，不少都是女子。师姐和那老头打听了许久，才知道那老头姓贾，家中几位孙女均在城内潜伏。他也是因为宫傲掳走不少女子，想要明白其中玄机，才将自己的孙女乔装送入白帝城内。
这样一耽搁,天色便晚了下了。我和师姐商议了一下，还是决定等到天黑，从白帝城大殿背后的悬崖潜入去瞧一瞧白帝城后殿的地形。冬日天黑的甚快，我同师姐潜入白帝城后殿，才发现，后殿巡逻不断，但房宇上却无人巡逻。我和师姐伏在一处屋顶上，悄悄记下白帝城后殿的地形。
“师姐，我们已经熟知了地形，还是回去同金师叔汇合吧？”“师妹，我看这白帝城的守卫也不过如此，这些江湖莽夫又有多大的本事，不如我们下去探一探，看看被掳的师姐妹都在何处？”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师姐，朝廷江湖义士都对这白帝城无可奈何，想必是有不同寻常之处，咱们还是小心一点，先回去同师叔汇合吧？”
李师姐却没等我说完，笑着说，“咱们从这屋子背后绕过去，谁能瞧见咱们？”话没说完人便朝下纵去。岂知师姐一落地，一对绿色的眼睛便扑过来，屋后一个人影一闪。我吃了一惊，剑花一探，接着下坠的力道，在墙上一蹬，抓着师姐的肩膀，梯云纵立马向上跃起。千钧一发之际，只听见师姐“哎哟”一声。我想也没想，立马使出纯阳轻功逃出白帝城。
直到回到船舱，我才发现，饶是如此，师姐的腿上还是被咬了一口，估计那绿色的眼睛是驯养的狼狗，隐在暗处，只等着钻空子的人落地便咬。金师叔等人早以回来，数落了我们一顿冒进，只好吩咐我们替李师姐清理伤口，一面叫船家开船，免得追兵发现我们的行踪。
灯光下，李师姐冷汗涔涔，脸色雪白。“师姐，你觉得怎么样？”李师姐惨淡一笑，“许师妹，幸亏你反应快，将我提了上去，不然我恐怕不被那狗咬死，也要被暗处的守卫捉住了。”
“师姐，咱们本门的药物虽灵，但不多是治疗刀剑之伤，你还觉得疼吗？”“许师妹，在江湖走，受伤总是难免的。还好没连累到你，不过你的手脚真是快。点穴出剑的同时，又使出梯云纵，想想真是害怕。”
“师姐，我并没有点穴，出剑也只是个幌子而已。”师姐有些哑然的看着我，我瞧着明灭不定的烛火，看来是有人在暗处帮着我和师姐，幸好那人点中了穴位，不然我和师姐岂能轻易逃脱？不过是谁呢？
师叔命船家将穿停在江流集，然后带着几位弟子和船家找些吃的。我留在穿着照顾师姐。江水漫漫，我站在船头，江风吹来，不觉有些冷意。想着自己初次下山，便不听师叔的话，差点惹出乱子，便有些怏怏的。却看着远处，师叔和一个黑衣男子并肩而来。走近了才瞧出，那男子正是傍晚我同李师姐在吊桥上所见的男子。
我侧身让过师叔，师叔同那男子一同走进船舱，身后一名女弟子颇高兴的说:“有万花冯师叔帮咱们，这次一定能救出众位同门了。”
待大家坐定，那黑衣男子抱拳行礼，“万花冯画境，见诸位纯阳同门泊居在此，敢问可是为白帝城失踪同门而来？”金师叔亦抱拳还礼，“冯师兄，难道也为此事而来么？”
“在下受大师兄裴元之托，正是来探访此事。夜访白帝城，见两位姑娘受陷，使得是纯阳轻功，因此寻来。不知那我受伤的姑娘可有大碍？”
原来是他救了我同师姐。金师叔看着我，我脸上一红，“冯师叔出手相救，晚辈尚浅不知，师叔出手之快，实在令人佩服。多谢冯师叔出手相救。”
船家端了几样小菜送来，大家匆匆吃了几口，便一起商议如何去白帝城救人。那位冯师叔替与我几粒药丸，“师侄这几粒专治咬伤。”
接下药丸，我端着白粥送给里头躺着的李师姐，服下之后，李师姐也好受了许多。将刚才的事告诉李师姐，李师姐点头和我说道：“万花同纯阳一向交好，这位师叔受万花大弟子之托，看来本领远在咱们之上，难怪咱们都没瞧见人家。”
待到我出来，大家已经商议好，白帝城暗卫众多，夜闯是在凶险。那贾姓老头似有法子让人乔装入城，待到明日，便让两位弟子乔装入城。
那位冯师叔笑着说：“冯某虽愿替金师妹冒险，但奈何只有女子才能乔装入内，只能让金师妹选两位弟子前去了。”金师叔走了两步，转头看着我：“因雨你今日去了白帝城后殿可熟悉后殿的情形？”
金师叔，不喊我许师侄，而喊我因雨，显然是因为她师妹喜爱我，拿我当门下弟子看待，她也把我当成自己一脉的弟子。我心里感激师叔对我的喜爱，看着金师叔笑着问我，我点了点头。
“那就再好不过，吴师妹，便由你同因雨再探一次白帝城。记住这次只能在暗处探访同门被藏之地，可再也不能鲁莽了。”这话虽是对我二人说的，但金师叔却瞧着我，我知晓师叔是在叮嘱我，感激地点了点头。
“金师姐你就放心好了，我可不比有些人，为着出风头，做事冒冒失失。”那位吴师叔说完看了我一眼，转头看着窗外，很是不屑。我依稀想起来，这位师叔是紫虚门下，那日我打败了肖荣，她甚是关怀。难道他是肖荣的师父？
我敛眉愈加恭敬地说道：“多谢吴师叔教诲。”果见大家甚是不屑的看着吴师叔，只有冯师叔依旧浅笑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白帝一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