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金风玉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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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金风玉露
“画境！”他迅速斩断我身上的铁链，拉着我便走。身后一名戴着帽兜，似是明教弟子，替我们断后。
“谁人敢拦我冯画境之路？”看守牢房的神策军，碍于他的气势，一路也只是象征性地拦了拦我们，看来也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有几个胆大的想要截住我们的去路，均被那明教弟子用两柄弯刀解决。画境这一劫狱，闹得武德营灯火通明。
我被画境牵着，觉得异常安心，虽然周围刀剑无眼，可我却一点也不在乎。一路有惊无险地逃出很远，才在山头上停下。
“烟雨。”我紧紧抱住他，忍不住掉眼泪，“画境，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这样抵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真是恍若隔世。
他亦紧紧抱着我，一遍又一遍地唤着烟雨。我蒙在他怀里除了哭泣，不知如何开口。画境你可知道，我以为今生与你无缘，我以为又要让你痛心，画境。
山头的大风吹得我的手脚渐渐冰凉，画境拍着我背：“烟雨，别哭了，我回来了，没事了。”
我抬起头来，伸手抹了眼泪，看了看背着我们而站的明教弟子，有些不好意思。那明教弟子月下的背影，隐隐觉得熟悉。
那明教弟子已经脱下帽兜，转过身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脸上滚烫滚烫，身着明教服饰的并不什么明教弟子，而是我的师父，此刻正一眼复杂地把我瞧着，欲言又止。
我脸红心跳，颤颤抖抖，惊讶地唤道：“师父？”
“唔。”我师父依旧把我望着，略尴尬地开口：“一切可好？”
我盯着脚尖：“嗯。”
“唔，为师怕辜负了你一番苦心，因此才假借了恶人谷弟子的身份。让神策军不能为此事再找纯阳宫的麻烦。”
我点了点头，师父瞧着画境：“我这个徒儿就交给你了，但我希望你记着，她仍是我洛风的徒弟，望你珍视。”
“洛大侠放心，在下定会好好照顾烟雨。”
师父瞧了我两眼：“阿许，你过来，师父有话吩咐你。”我跟着师父往前走了走，师父站在山头许久，才转身开口说道：“纯阳宫你是回不去了，以后一切务必保重。”
“嗯。”
“你虽要和冯画境远走高飞，将来亦会栖身恶人谷。但我还要记住为师的教诲，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
我点了点头，坚定答道：“是。”
师父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匣子替到我面前，我狐疑地伸手接过。
“唔，出家人也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但好歹你是第一个要离开师门的徒儿，好好收着吧。”
我握着手里的梨木小匣子，看着师父在月色下的背景，虽是着的明教服饰，但那一身出尘的仙风道骨，仍是如他在落雁峰时一样。
初下山门时，他也曾喊了我去纯阳宫前的亭中训话。那时，他欲言又止地曾说过，“因雨，你这样的容貌，师父总担心……”师父，因雨让你担心了这样久，因雨，因雨终还是辜负了你的期望啊。
我哽咽着喊着师父，他才轻笑着，将我的头发一点点理顺：“都是要嫁人的人了，怎地又像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哭鼻子。喏，你三师兄被我拦在落雁峰，你安顿好了也该同他报一报平安。”
我掉了两滴眼泪：“师父，因雨对不起你。”他拍了拍我衣袖上的灰尘，“你没有对不起师父，你是我的骄傲。”
“我没保护好师弟。”
“你尽了力，师父知道，不必再自责。”说着上上下下打量我。“唔，好了，把眼泪擦一擦，冯画境等着你呢。”
我掉着眼泪看着师父脱了明教外袍，露出里头的道袍，同我笑了一笑，“时候不早了，为师要回落雁峰了。快别哭了，总是这样让师父操心可怎么好？”
我忍着哭腔问道：“师父你这要走了么？”他没再瞧我，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开。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在月色中渐渐朦胧，突然想起那时候他就着灯光为我缝补衣裳的光景。画境走到我身边搂紧了我，我只顾着掉眼泪，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
“烟雨，我们走吧，若是神策军赶过来，恐又惹事端。”我点头应了，同他并肩走下山头，他异常用力地拉着我的手。我深吸了口气，从此江南或漠北，终于不会再和身边人分开。
这样想着，不管他牵着我的手走像哪里，我都觉得平静而心安。
黎明的时候，画境买了两匹健马，同我商量去万花谷。我摸着马儿身上的长毛，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咱们还是去恶人谷吧。”
他拉了我的手：“你身上不好，长途颠簸太过辛苦，恶人谷艰苦，还是去万花谷吧。”我瞧着他的眼睛，摇头说道：“万花谷虽然是避世之所，但我实在不想因我之事，饶了谷中弟子的清净，不管恶人谷如何艰苦，只要你陪着，我都不在乎。”
他叹了口气：“烟雨，你成熟了许多。就听你的，我们会恶人谷去。”
我翻身上了马，佯装生气地问道：“不过，你倒是说说，这半年来何以音信全无？”他错愕地瞧了瞧我，随即浅笑着回道：“唔，这是要秋后算账了，娘子还须耐心听为夫解释。”我一扬鞭：“不急，到了恶人谷，总有时间听你慢慢解释，可谁是你的娘子？”
“唔，怎么不是，你师父连嫁妆都给了。”说着指了指我手上，样式古朴的一只金镯子。那是师父临走前，装在小匣子中给我的，我原以为是经书之类，却没想，师父仍是按了寻常人家嫁女的规矩，送了金镯当做嫁妆。
我红了红脸，不理他，扬鞭而去。他在后头追着我说道：“唔，娘子也太心急了些，且等等为父。”
冬日一切凋零，可阳光照得人心暖，瞧着官道上一前一后的人影，我巧笑回头：“画境咱们从此策马漠北，好不好？”
他追上我，与我并肩而骑，静静开口：“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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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金风玉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