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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连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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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连理
前两日药圣孙思邈老先生突然造访了恶人谷。
那日我正拿着把木梳替画境打理头发,他懒洋洋地伸腿躺在门前的木椅上,瞧着戏水的白鹅。几日前他一时兴起,去巴陵把那只小白鹅带回了谷中。小白鹅已经变成了大白鹅,适应不了谷中炎热的气候,成天在水槽边啄水。
自打那日谷中几个小顽童,打起了它的主意,大白鹅每日里过得提心吊胆,只要看不见画境的身影,就嘎嘎叫个不停,尤其是画境带着我出去转转,它总摇摇晃晃跟在旁边,我觉得这个煞风景的小东西,当初一时心软留下它,真是个……个麻烦。
“烟雨,你实不该抱怨小白煞风景,都是谷中几个熊孩子太过顽皮。等它适应了,就不会这般黏人了。不过你这般气鼓鼓的模样,难不成是吃醋么?”
我将梳子一撂:“身上的伤才好,就去巴陵走了一遭,你总是要我珍重自身,你这样糟蹋自己,我就不心疼么?”
“唔,不过是为了讨你欢喜,不过好像没讨在心坎上。”说完拉了拉我的衣袖,“你晓不晓得我师父来谷中是为何?”
我红了红脸:“不知道。”
他就着我的袖子拉我坐在他身旁,搂了我的腰:“唔,我记得华山脚下我曾许诺你,会让我师父亲自去提亲。如今去纯阳是不妥,你又不愿意去万花谷,只得委屈我师父老人家来恶人谷,替我们主一主婚。”
“你……”
“我晓得你并没把我当时的话当真,可我却是认真的,我本意也要把你师父请来,想来你不会同意,遂只是去华山把你三师兄和快雪请下来了。”
我张了张嘴,尚未回过神,他已经笑着凑到我耳边:“烟雨,咱们也该把婚礼办一办了吧?”
虽然脸红心跳,觉得他这番话说得太过肉麻,可我还是垂着眼睛,点头应了。
他不紧不慢仍凑在我耳边:“这个欢喜讨得好不好?”厚!脸!皮!
婚礼定在了三日后,谷中的弟子因攻防大胜本就欢天喜地,如今谷中又有了喜事,大家皆喜气洋洋,刀尖上过日子的粗犷汉子,除开端着大碗一干而尽,说不出别的祝福。
婚礼当天,谷中的姑娘替我换好了喜服都出去招呼宾客。我摸着手腕上的镯子,心思百转千回。画境难得束了发,穿着喜服倒显得年轻了些。他推开门,立在门口也不说话。
我有些结巴地问:“怎.....怎么了?”他嘿嘿傻笑了两声:“没什么,不过是来看看。”说完也不走,呆呆杵在门口。
“你站在门口做什么?难道屋里没椅子坐么?”我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
“哦,其实我是来嘱咐你,一会你少喝几口酒,我叫你假装醉酒,你就假装睡觉就行。”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仍立在门口,好笑地瞧着他:“傻了么?难不成你要替我盖盖头?”
“哦。我这就走。就是过来嘱咐你一句。”说着掩了门走了。我轻笑了两下,伸手拿了盖头,师父,烟雨没有福气让你替我亲自送嫁,但你会替我高兴吧?还有,肖荣,对不起,早在知晓你那份心思之前,我的心,就已经有了别人。
正要自己盖上盖头,雨姐的声音就传来,“新娘子好着急,我和赵冷锋紧赶慢赶才赶上,真是算好日子,一天也等不得。”
雪姐还是这样不饶人,她推开门坐到我身边:“啧啧,真好看,看得我也想做新娘子了。”我羞着脸笑了笑:“我想过不了多久,你也会做新娘子的,三师兄可不能忘了请我喝酒。”
她默认地笑了笑,从我手里拿走盖头:“你三师兄已经被拉去喝酒了,来的时候洛风师叔让我叮嘱你……”说着自己倒先笑起来,“做了人家的娘子,可不能像在落雁峰的时候,成天抱着剑比划了。”
雪姐总是这样,我想师父大约是叮嘱我,要我好好照顾画境,尊敬他的朋友,孝顺他的师父吧。
盖了盖头,不大一会,画境拿了红丝带牵着我去拜堂。行过礼,谷中的汉纸便闹着揭盖头。画境也大大方方地揭了盖头,我亦大大方方先敬过药圣老先生,又遥遥对着华山的方面敬过师父,接着才是恶人谷谷中大大小小头领。
和三师兄雪姐喝过,他牵着我的手同几位之交好友喝了几杯,悄悄看了我一眼,我晓得他怕我喝醉了不好受,让我假装喝醉,便倚在他身旁,假装不胜酒力昏昏欲睡。大家才放了我,让我回后堂休息。
我坐在床头等他回来,这一等就等到月上树梢。他带着酒气推开门,路也走的不大稳便,对着我做了个睡觉的姿势,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身后几位醉汉,便一边嚷嚷着闹洞房,一边互相扶着推门进来,那日在黑龙沼遇到的五毒小哥也在其中,笑得不怀好意。
我遂害羞且敏捷地趴在床头假装已经睡着。
大家见我已经睡了,都扫兴不已,一个粗犷的汉子甚是不高兴地说道:“冯大哥这么好的酒量,怎么娶了个这么弱不禁风的小娘子?”
我觉得他能晓得弱不禁风这个成语不容易,遂就不打算追究他成语用得大正确这个问题,仍保持趴着的姿势,从袖子里偷瞄。但这个角度偷瞄有点难度,我只能看着一只又一只站立不稳的脚。
那五毒小哥仍是用着奇怪的腔调说道:“咱们还是去前面喝酒,去喝个尽兴。”然后一屋子人仍互相搀扶着走了。
我看着一双脚渐渐走进床边,抬起头来看着一个人傻乎乎地对着我笑,我直了身子:“喝醉了吗?”
“烟雨,你今天真漂亮。嘿嘿……嘿嘿……”然后就一下子栽在我身上,一动不动。
我揉着额角,其实我也有了几丝醉意,瞧了瞧烛台上烧得正旺的烛光,谁能告诉我,接下来要怎么办?
看了许久,只得叹了一口气,他实在太重,我只得抱着他一起倒在床上。
他的发丝和我的头发缠在一起,从白帝城到今日,分分合合,此刻我才知道,我喜欢的这个人,他早已经缠在我的心头,从未离去。
我瞧了瞧他的长发,明日,我许该问一问,我两到底谁头发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