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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突变 ...

  •   (二十四)突变

      没能等到画境的书信,更没等得那一袭墨衣出现在落雁峰。我想,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立了冬,天气明显一日一日寒冷起来。我去纯阳宫找雪姐说说话,自清晨起天气便有些晦暗,到了下午大雪便漫天飞舞,我关上窗:“我来找快雪,就下起大雪来。”

      “大雪知我意,为我留佳客。”雪姐俏生生地倒了茶水,放在我面前,茶水袅袅,让人心里有了一丝暖意。

      是以,我就在雪姐处留宿了一晚,雪姐送我上落雁峰的时候,笑着同我说:“你同冯大哥一个稳重,一个内敛,本来极好,只是这样拖下去……要不,我陪着你去寻一寻?”我摇了摇头:“我信他。”我信他,更信我自己,不会爱错人。

      踏雪而归的时候,落雁峰比平时更冷清,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外头积雪难行,大家都聚在屋子里。越走越近,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照理说,此刻大师兄应该已经吩咐小道童将门口的积雪扫去,怎地屋子前仍是到脚踝的积雪?

      走进一看,屋门竟是敞着的,飞雪落入屋里,竟也有半寸厚,屋子里桌椅四下倒着,我一惊,跑去厢房里一看,一个人也没有!屋子前前后后竟都没有一个人。
      我看着有着明显打斗痕迹的正厅,心口突突的跳!大师兄哪里去了?师兄弟们哪里去了。屋外积雪上只有我来时的一行脚印和寻找时留下的杂乱无章的脚印。好像一夜之间,大家都消失了一般。

      忽然听得高出的山坡上似有人在打斗,赶紧过去,正是我大师兄,我拔剑来帮大师兄,地上仍躺着几具与他装束相似的尸体,那人见讨不着便宜便跑。

      师兄见他要逃走:“阿许,别让他走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虽然横剑要拦住他,还是被他以诡异的身法逃走了。

      我赶紧扶住伤痕累累的师兄,“师兄发生什么事了?”大师兄蹙着眉头,泫然欲泣:“师父嘱咐我照顾师弟,师妹。如今可如何是好?昨夜突然来了好些蒙面人,抓着大家便走,三师弟下山去了,我二师弟两人终不是那些人的对手,没能保住大家,这…这,可怎么办?”

      我瞧着自责不已的大师兄,更是羞愧难当,大家遭难的时候,只怕我还在纯阳宫睡得香甜:“大师兄,那些人是什么人?大家被捉到哪里去了?”

      大师兄咳嗽了几声,已经站不稳,只能靠着我勉强支撑。“不知道是什么人,往往论剑峰那里去了。”说着连连喘气,却紧紧抓着我的手,“快去……快去纯阳宫,禀报……给掌……”说着便一头栽在我肩头。

      我只得背了他赶忙折回纯阳宫,快到纯阳宫的时候,正看见前面有几位同门,赶忙呼救。那几位弟子听见呼声,走过来。我一看,正是冤家路窄。眼前三人正是肖荣师徒和陈无银。

      我只得低头恳请:“两位师叔,肖师哥,烦劳两位救救我大师兄。”陈无银瞧见我大师兄浑身是血,虽有些惊讶,却冷哼一声,掉头就要走。

      肖荣帮着我将大师兄放下,问道:“因雨师妹,究竟怎么回事?”我只得着急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要赶紧告诉掌门太师叔去,快去救救我的师弟师妹。”

      肖荣看见我这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安慰我说道:“因雨师妹,你别着急,我这就替你去通报。你且说详细点。”

      我摇头,忍着眼泪说道:“昨夜一伙人上了落雁峰,劫走了我的师弟与师妹。往论剑峰那里去了。我要赶紧去找他们。”

      “师妹,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正就替你去纯阳宫通报,你大师兄交给我师父照顾。”我点头看了看肖荣,心下感激,一想到师弟师妹还如此年幼,此刻不知落入何人手里,心里更加着急。一下子站起,对着肖荣鞠躬行礼,“肖师哥,谢谢你,因雨从前有不敬的地方,还请你海涵,我先去寻师弟们,我实在担心。”

      “嗯,你快去,但要注意安全,我随后就到。”

      我瞧了眼师兄,又看了看肖荣,看着他肯定地对着我点头,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一路赶往论剑峰,昨夜一场大雪,将一切覆盖,路上没有一点线索可寻。师父出门前特特嘱咐我照顾好师弟们,可我呢?我该如何同师父交代,想到大师兄昏迷不醒,二师兄一人应对那些歹人,是不是……是不是已经凶多吉少?

      眼睛模糊一片,等我感到论剑峰下的岔路口,终于看见几名静虚弟子正倚着崖边的巨石,与一些装束其意的人对峙。我赶上前去,才看清是师父的师弟,“师叔,你可瞧见我师弟们?”

      “因雨,你来得正好,快去坐忘峰,我们护着他们逃到坐忘峰去了,这些该死的神策军,竟敢在纯阳横行霸道。”我听到他们已经过了木桥,退到坐忘峰稍稍放心了些。

      “师叔,你说这些人是神策军?”师叔摇了摇头,“这些不是,不知是从何处冒出来的,你别管我们,快去看一看那些年幼的静虚弟子怎么样了。”

      我随手解决了几个想要攻击我的蒙面人,立马过了木桥,赶去坐忘峰。路上不是冒出和先前一样装束奇特的蒙面人,只是这些人有的穿白衣,有的穿黑衣。

      坐忘峰其实是个死胡同,到了山坳里却没有退路,越往里走,我越是害怕,好在隔得稍远的时候,听见了刀剑相交的兵器声。还好,还好,有打斗,便说明还有人活着!

      我一个聂云冲进人群,这些人身着铠甲,显然他们才是神策军。神策军把静虚弟子都困在山坳一边,不少弟子都已经负伤,还有些弟子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神策军没想到会有人闯进来,被我打了个措手不及。我看着二师兄和几个大弟子将那些年幼的弟子互在中间,赶紧边打边退到二师兄身边:“二师兄,你怎么样?”

      “阿许,你怎么来了,大师兄呢?就你一人?”二师兄话音刚落,神策军便后退了些,只将我们围住,却不动手。

      “哼,这些狗贼,想将我们困死在这里,等到我们筋疲力尽时,将我们一网打尽。”我撕下衣摆,替二师兄裹了裹伤口。

      几名弟子戒备地举剑与神策军对峙。二师兄安排着替受伤的弟子包扎伤口,我将随身携的伤药发给了大家,看着众人筋疲力尽的样子,内心深责不已。

      “阿许,只你一人来了么?大师兄没请到救兵么?”我心里虽然着急,如同被烈火煎熬,却安慰道:“大师兄……去通报掌门太师叔了,我着急就先过来了。”

      “太好了,只要我们坚持到掌门太师叔派的人来,咱们就有救了。”周围的人听二师兄如此说,都精神一震。我在心里祈祷肖荣能快些通报给掌门太师叔,能快些有人来救我们。

      神策军里走出一个将军打扮的人,听声音却好像是个女子,“我再问一遍,谁给说出,谢云流的下落,我便放过他。”二师兄朗声回到:“哼,你们欺负我师尊出走,便来欺负我们静虚门人,你们休想知道我师尊的下落。”几位年轻弟子也跟着附和。那女将阴着嗓子大笑:“我就欺负你们,你们能怎么样?不服气?或者说出洛风的下落,我便饶了你们。”

      我提剑越出人群:“你们是何人,有何资格过问家师的下落?快快下令放了我师兄师弟!”

      那女将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唔,我看也就只有纯阳大弟子教交出来的徒弟还像个样子!可是小美人,你说话这么凶小心嫁不出去。”说完,她身边的神策军皆大笑起来。

      我冷哼了一声,护在师兄身前:“你以为我们静虚弟子是贪生怕死之人么?你想知道师尊师父的下落,就来问问我手中的剑。”

      那女将仍是妩媚一下:“我是好心心疼你,可你偏不知趣,这又怪得了谁,那我就来问问你的剑。”说着举着长枪便攻来。

      我和那女将斗在一处,神策军又开始进攻。好在跟轩辕社一年多,剑术精进之外,也晓得了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更是加紧进攻那女将。

      可是直斗到正午,仍是不见有人前来援助。神策军却好似源源不断,来了一波又一波。那女将的枪法虽不厉害,可不时有人夹攻,我亦要分心照顾年幼的弟子,总是让她躲过杀招。

      只听一声大叫,我一瞥,正是最年幼的师弟,他拜入师父门下不过两年,我每次回山,他总是缠着我说许多的见闻给他听,小小孩童,头被砍掉一半,睁着双眼,倒在地上,砍死他的那神策军仍是不解气的拿着长枪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二师兄像疯了一样向师弟跑过去,却被那神策军回枪一刺,刺中的右腿,立马栽倒在地。赶紧回身去救二师兄,只感到头上劲风一扫,像是道冠被打落,长发随风而起,迷住了我的眼睛,只是下意识的拼命用长剑前刺。

      听得那神策军轻哼了一声,抽出刺在二师兄右腿的长枪,鲜血立马四溅,溅在我的头上,我一拂脸上的头发,幸好,我那一剑刺中了神策军的手臂,二师兄总算躲过。

      二师兄抱着鲜血淋漓的小师弟,泪水和着鲜血,让人看着面目狰狞。他大喊着小师弟的乳名,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山谷中久久不散。雪后的日光,入目刺痛,不知是因为有鲜血落入眸中,还是小师弟的鲜血染红了白雪,一切都是红色。

      二师兄放下小师弟不管不顾地提剑刺杀,众人都悲愤不已,都不要命的和神策军打起来。我提着剑,看着血红的一切,不管遮挡视线的发丝,只看着那女将的方向,不断挥剑砍刺。

      呵,只因为师尊出走纯阳,静虚弟子便人人可欺了么?只因为师父不在山中,静虚弟子便受人凌辱了么?只因为,静虚弟子一直忍让,便落得在落雁峰无人照应的下场么?

      许是多年积压在的怨气一朝爆发,那神策女将只得步步退却,倒是我们这一边,虽不断有人受伤倒下,但气势慑人,呵,死何足惧?

      我不知道,风中何时充满了血腥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剑刺中神策女将的胸口,只觉得心中一松,但是同门受害被困的悲苦一下取代仇恨袭上心头,师父,阿许对不起你,阿许,终是辜负了你所有的寄托。静虚弟子,今日是要全陨落在此了么?

      “阿许!”我茫然回头,师父,是你吗?师父……

      师父,祁太师叔,肖荣,掌门太师叔,卓太师叔,你们为何来得这样迟,眼睛迷糊一片,整个人好似没了力气一般软下,看不清众人的表情,我只知道,我没尽到作为师姐的责任,这半年多来,我除了自怨自艾,我没有尽到一点作为师姐的责任……

      突然被人抱着转了个圈,只觉得抱着我的那个人重重撞在我身上,好似有什么东西抵在我胸口。

      “阿许!”“肖荣!”两个声音不约而同地想起,贴近脸颊的嘴唇吐出温热的鲜血,睁开双眼,对上一双深情痛苦的眼睛。那里好似有一弯温柔的潭水,古潭深深,水光潋滟,惊心而动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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