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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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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遇险
如果我没来过黑龙沼,我不会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地方,一草一木皆可能致命。我不会知道,即便一个人已经死去,灵魂已经不在,躯体却可以不知疼痛,没有情感的成为杀人武器。我常常看着被自己挥剑斩断的头颅,那些早已经合上的眼帘后面,会不会有一双早已疲惫的眼睛?
最初见到毒人的害怕和无措,已经逐渐盲目,对于他们而言,死无全尸是不是最好的解脱。我和师兄就在一次围剿中看见一个毒人,在烈火焚烧中渐渐恢复神识,那双眼睛,恐惧和痛苦氤氲在泪光之中,他望着我们带着乞求和解脱,我不忍见他忍受烈火焚身的痛处,挥剑斩断了他的头颅。
最让人无奈的是无处不在的毒虫毒蛇。好在我们来到黑龙沼后,渐渐和五圣教取得联系,五圣教教主曲云委派了几位五毒弟子前来相助。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我握着手中的小瓷瓶,多日以来,若不是这瓷瓶中的粉末,让一般的虫蛇无法近身,我和师兄学姐也许就如眼前的七秀弟子一样,被一只毒虫咬中,全身奇痒。
雪姐吐了吐舌头,“你快看,那五毒弟子熬的汤药中,怎么爬出一条蝎子?”我转头去瞧,半截蝎子露在药罐外,煮药的五毒弟子,随手将他时期又扔进了药罐里,看着咕噜噜滚动的墨绿色药汤,实在让人作呕。
我转过头来,听得雪姐慢吞吞说道:“这药喝下去,真能解毒,我…我若中了毒,雨妹还是一剑砍了我痛快,这药…”说着同我一样别过头去。
“
冯师叔给的这个药粉很管用,可却不多了。雪姐你装点在荷包里吧。”雪姐拿着瓷瓶对着阳光照了照。“这么说,你在无量山又遇到冯大哥了?还一起喝酒聊天?”
“嗯。”“你别就知道点头行不行?那冯大哥就没说点别的?”
我摇了摇头,“没有,第二天我就来黑龙沼找你们了。”雪姐拿着瓶子唏嘘了一会,“雨妹,依我看来你们两甚是有缘分,冯大哥呢,虽则从前想收你做徒弟,但,你看,这不是也挺喜欢你的么?”说着凑近我跟前,“你努力努力,说不定,冯大哥就对你动心啦!”
我红了红脸,“雪姐…”她将瓷瓶塞回我手中,“喏,你别跟我说你师父什么的,你自己是想在落雁峰上清修一辈子,还是跟着冯大哥,过神仙眷侣的日子?你问过你的心没有?”
一时语塞,我问过自己的心没有呢?即便我问过,冯师叔就一定愿意同我时时在一起吗?正在胡思乱想,师兄捧着三只大碗过来,“吃饭了吃饭了。真是饿死老子了。”
边说边将两只肉较多的碗一人一个塞给我和雪姐。雪姐见着碗眼睛雪亮,“哇,来着鬼地方,我都多少日子没吃过肉了,小师哥你从哪里找来肉的?”
三师兄扒拉了两口,“刚才一个五毒的大哥给我来着,说是剖洗好的蟾蜍肉。”我听到蟾蜍肉,刚要伸出筷子,赶紧缩了回来。雪姐更是大叫着将快到嘴边的肉扔回碗里。
想着刚才五毒弟子捏活蟾蜍直接丢进大药罐,那蟾蜍在药罐里上蹿下跳,一身癞皮实在恶心。我和雪姐实在是下不去筷子。
三师兄,看着我两,“你们两都快吃点,在这样的地方不吃饱了,多吃点肉,难道你们想被毒尸吃掉吗?”
雪姐突然堆着一脸笑意,细声喊道:“赵师兄,在这样的地方,妹子就全赖师兄照顾。师兄操劳了。”我师兄一下退开一丈远,“你…你…又待怎地,上次你在我背后扎上蝴蝶结,害我被笑话得还不够吗?这才过去几天,姑奶奶求你别捉弄我了。”
我抿嘴偷笑,雪姐依旧柔声细语,“师兄,快雪不敢再捉弄你啦,快雪还仰着师兄的剑法,保护我别被抓去练成毒人呢!你过来。”说着甚是温柔地招了招手。
我师兄端着饭碗,“不,我不过去。我在这吃挺好。”说着蹲在一旁扒饭。
雪姐说了一句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遂端着饭碗,蹭蹭跑到我师兄旁边,一边说一边甚是迅速地将碗里的肉全拨进师兄碗里。“师兄又要照顾雨妹,还要分心照看我,从前是快雪太调皮,这些肉应该全给师兄补补,师兄快吃。”说完还甚是含蓄地笑了笑。
我师兄张着嘴,呆呆瞧着雪姐,突然两眼闪了闪泪光,“雪妹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我再也惹不住,嗤嗤笑了两声,“师兄还有我的,师兄真是要好好补补,瘦了这样多。”
三师兄,两眼泪汪汪地瞧了瞧我,又瞧着碗里堆成小堆的肉,抬袖拭了拭眼角,“两位师妹放心,赵冷锋一定会拼命保护好你们的。”
我和雪姐相视笑了许久,瞧着师兄傻傻扒饭的样子,雪姐突然脸色一变,“赵冷锋你个小白脸,往旁边去点。”
我师兄惊讶地看着她,“雪师妹,你怎么又生气了?”“哼,我不过是客气客气,把肉给你吃,给没让你全吃光啊,你是贪吃鬼吗?”
我师兄委屈又气急,“我…我…我以为…。”说着不知所措地瞧着雪姐。
我笑着拉了拉雪姐的衣袖,“雪姐,你别欺负我师兄了。”她才忍不住又笑起来,“算啦,你师妹心疼你啦!我不捉弄你了,你好好吃饭吧。”
我的三师兄,常常和江湖豪客对月痛饮,为人潇洒仗义。可总是在雪姐面前像个小孩子一样,对雪姐无可奈何,只得由着她再三捉弄。我摇了摇头,可怜我三师兄,在雪姐的聪明伶俐面前,一身豪气和武艺都无用武之地。
转眼数十日,每天面对恶臭熏天,面目可怕的毒人,还有极难对付的机甲龙,时不时出现的瘴气,毒蛇。大家都没了刚来黑龙沼的自信。
这一日,我和师兄一起出去寻找能解瘴气之毒的草药。不知不觉竟是走到了黑龙潭附近,问了当地的土著,才知道,那草药只在沼泽中才有。
可是沼泽之地,瘴气弥漫,若是不小心掉进泥沼中,更是太凶险。我和师兄都不敢冒然进入。师兄在沼泽边看了看,说道:“我们要找一个熟悉沼泽地形的人带我们进去才行。”
“可我们上哪里去找这么个人呢?”师兄瞧了瞧远处的屋舍,“我去那里瞧瞧,师妹你在这里等我。”师兄说着便向屋舍飞去。
过了一会,旁边转出一个身影,穿着纯阳道袍,“师兄,你找到人带我们进去了吗?”我正好奇,师兄怎么如此之快,就赶回来了。待看清那纯阳道士,才吃惊的发现,他不是我的师兄,而是在长安推我掉入山崖的陈无银。
他坏笑了两声,“哟,不跟着那个万花的小子鬼混,又跟师哥好上了,再叫声师哥来我听听,让师哥好好疼疼你。”说着对着身后的两个藏剑弟子大笑。
“陈师叔身为长辈,在晚辈面前,怎可如此不自重身份?”“哟,肖荣倒是我的亲师侄,你是哪来的师侄?谁晓得你是洛风捡回来的,还是就是洛风的私生子呢?”
我冷哼一声,很好,在长安我尚念着同门之情,对他礼让三分。如今,我最最看重的两个人都在他嘴里前后受辱。我倒要看看,他手中的剑可有本事让他这么猖狂。
“冯师叔,今日你对上,不敬师长;对下,不重身份。原来祁太师叔就是这样教育门人。因雨只能替我师尊,纯阳大弟子来管束管束。”
“口气倒是大的很,我看你有没有本事,替谢云流那个老儿管我们紫虚的事!”他依旧是不待话说完便出手,全无一点大门大派的气度。
早在长安城便领教过他这招,接过剑招,我却没进攻,再让他仗着熟悉地形,将我引进沼泽之中。
他身后两位藏剑弟子,看我们同门相斗,只是面面相觑,倒也没有人冒然出手相助。我静了静心,若论单打独斗,现在的陈师叔无论如何也不是我的对手,可这两个藏剑弟子若是动手,以一敌三只怕毫无胜算。
遂冷笑着说道:“陈师叔,你身为长辈,不仅不顾同门不得互斗的规矩,还施以偷袭,不让两个藏剑大侠笑话么?”
那两个藏剑弟子,见我称他们为大侠,更加不好意思动手,只得尴尬地瞧着对方。
而陈师叔见我不再像从前那样冒进,也甚是焦急,剑法便有了破绽,被我刺中了左腿。我心里暗想,这一件,是还你推我入山崖,冯师叔为救我断了腿骨之仇。
又斗上一会,他左臂和右臂各挨上一件,这两剑是你对我师父和冯师叔无理。心里正想着,他又挨上一剑,哼!让你侮辱我师兄。
瞧着他左支右绌地样子,不禁冷笑,十年磨一剑,这一年的凶险艰难终究没有白白浪费光阴,师父知道我剑术精进如此,定会替我开心。
“你们…你们倒是上啊!”“陈大哥,这是你们纯阳宫的事情,我们藏剑山庄,实在不宜参与其中。”
“你们…她是恶人谷的!”我听到陈无银这样大喊,也吃了一惊。难怪看两个藏剑弟子的服饰和寻常藏剑弟子不同,原来是浩气盟弟子。
“师叔何以说谎,因雨不曾入阵营。并非恶人谷弟子。”“哼,不入阵营,你来黑龙沼做什么,难不成不是为了屠杀冷翼毒神,分一杯羹的吗?”
我正待反唇相讥,他却接着说道:“哼,你是冯画境的相好,不是恶人谷弟子,难不成是浩气盟的吗?”
两个藏剑弟子听到冯画境的名字,皆狐疑地看着我。只听得陈无银继续说道:“冯画境那个淫贼,在扬州奸杀了柳衣柔,又假货给当地富商,事情败露了,又杀人全家灭口,是人人得以诛杀的恶淫贼。”
“你胡说,冯师叔不是这样的人。”我一怒之下,手中的剑力道便重了几分,陈无银左臂上立马出现一道伤口,左袖被我抽剑拉掉大半截。
他捂着左臂,笑着说道:“怎么说你的相好是淫贼,生气了?你若是和冯画境没什么,你着什么急?你若是好端端的纯阳弟子,又怎么会和大恶贼相识?还说自己不是恶人,嘿嘿,你当老子是你师父,那么容易就被你灌迷糊汤?”
我拎着剑,想着我若是从左往右那么一劈,也想结果那些毒人一样砍了他的脑袋,岂不是清净,倒是到底是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