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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何须烦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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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何须烦忧
“阿许,你怎么样受伤了没有?让师兄看看。”三师兄说着便要拉我起身,我慌忙回过神来,“师兄我没事,是冯师叔受伤了。”
师兄看着冯师叔的腿,蹲下身问道:“冯大哥,你的腿怎么样?”
“呵呵,小兄弟不必着急,没什么大碍。将养个把月就是了。”
“师妹,咱们天已经黑了,咱们还须回落雁峰去,不然师父定要担心你了。”“嗯。”我点了点头,此刻脑中乱成一团实在不知该如何。
“冯大哥,这附近没有人家,天都镇正闹瘟疫,我看不如你跟着我们回落雁峰吧,我们也好照顾你。”
“你们不必担心我,回纯阳去吧,待我好些,我自己进城找家客栈住下。”我瞧着他伤成这样,待他好些可要等到什么时候,分明是不愿随我们回纯阳的托词,我才晓得,他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永远挂着浅笑,可永远也客客气气不会和你太过亲密。
“师兄,回山既然晚了,我们先把冯师叔送回长安城安置好了再回山好吗?”
“正是自然,冯大哥得罪了,就由我背你回城吧,趁着城门未关,咱们找家客栈。”冯师叔想了想,此刻道上一个人也没有,不知何时才能有人经过,只得同意了。
我们进城找好客栈,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此时客人不多。多给了小二些银两,小二也乐呵呵地抓药熬药,忙前忙后。见一切妥当,我和师兄才赶回山去。
月色凉凉,倒是照得道路甚是清明,路上行人稀少,渐渐已经罕见人烟。虽已惊蛰,但树梢仍是光秃秃的,月光如银,晚间的冷意放佛冷进了我的心口。我和师兄二人均未开口,沉默赶路,用上本门轻功,要见华山已经越来越近。
“师妹,紫虚的两位师叔甚是无礼,都是我不好,不该丢下你一人去采办。”我瞧着月色下因为赶路脸色有些微红的师兄,摇着头说道:“师兄不要自责,即便是我们在一起,紫虚的两位师叔就不会出言侮辱了么?是我自己不熟悉长安地形,才被骗到长蛇谷,连累冯师叔。”
“阿许,别担心。我隔三差五悄悄去看冯大哥,保管一个月后冯师叔伤好如故。”
“嗯。”
师兄侧头瞧着我,“阿许不高兴啊?冯大哥说紫虚的两位师叔出言不逊,是不是他们说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
我看了看师兄,想来冯师叔并未曾告诉师兄,那两个紫虚弟子说了什么言语,可是这份体贴此时对我来说不过是苦上加苦罢了。我抿嘴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有些担心回去晚了,师父会责怪。”
“嘿嘿,别怕。一会师兄随便想个借口就行了。阿许啊,师父最疼你了,肯定不会怪咱们的。”我点了点,借着月光和师兄往山上攀去。
回到落雁峰,师父也未说什么,只是有些不悦。看在我第一次去长安城的份上,只吩咐我,“外面虽新鲜,但修道之人,倘若不能静下心来,一味贪玩又怎么能得道?你自己好好悟悟。”
今日大悲大喜,实在觉得疲惫不堪,靠着床沿,想着一日的遭遇,却始终不能静下心来。
从怀里拿出木蜻蜓,转动机括,蜻蜓在眼前飞了半寸,颓然无力的落在手掌之中。难道冯师叔看得起我,想收我做个医术上的徒弟不好么?师父常说修道之人首先要学会心静,倘若我对师叔真的存了别的心思,岂不是辜负了掌门太师叔替我改名的心意。我一定是听雪姐姐唠叨的太多,才这样糊涂。
第二日是个大晴天,落雁峰止了雪,明晃晃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收拾好正提着剑要出去练剑。经过正厅,师父喊住我:“阿许,你过来。吕祖师训(纯阳师们任务抄的那个碑铭我给忘了,求别打脸)第一章是什么,背给你师弟妹们听听。”
师父这几年已不每日向我们几个大弟子传授,许我们自行修炼。今日却特特喊住我,让我给年纪尚幼的师弟妹们被道经,我有些心虚和害怕,不晓得是不是师父知道了些什么,要惩戒我。
我背到一大半的时候,屋外去传来李师姐清脆的声音,“雨妹,你怎地不在老地方?”说完门口出现一袭白衣,容颜俏丽的李师姐。
我师父听到声音,脸色便沉了下去,很是不快。轻声问我:“这几日你都在做什么?心思都在何处?”虽然声音很轻,可语气却严厉的很。
李师姐瞧我师父坐在正中,脸色不悦的样子,马上收起笑容。恭敬的走到我师父面前,“快雪见过大师伯。”
我师父轻轻嗯了一声,快雪依旧恭敬说道:“洛师伯,前几日我像因雨讨教剑法输了几招,这几日我讨教了师父,总算想出了应对之法,今日我要找师妹再过几招。却不想师妹通常这个时候都是在林子里练剑的,今日却不在。”说完顿了顿看着我,笑着说:“师妹原来在这里,我还以为勤劳不辍的师妹,今日病了呢。”
我师父听完李师姐的话,才面目稍霁。“原来如此,阿许你去吧,好好向这位快雪师侄讨教内功,你的内功还不到家,多花些时间,知道了吗?”
“师父,我知道了。”“去吧。”
李师姐拉着我走到梅林中,才放声大笑起来,“雨妹,你怎么谢我?”
“哈哈,都说你是你师父的心头宝,怎么今日,你师父罚你背道经?我们的乖弟子,做错什么了?”说着,又上来搂着我。
“昨天,下山采办忘了时辰,回来晚了。”“真是这样?”“嗯,师父怪我不能静心悟道,贪恋山下的花花世界。”
“这样啊!”李师姐点着头,笑着说道:“没有我解围,你师父肯定有几日要盯着你了,怎么感谢我?”
“我陪师姐过招练剑报答如何?”说着便拔出手中剑。
“哎哎哎......说笑而已,雨妹何必认真嘛。”说着拉着我坐下,“你和冯大哥处了几日,你看看人都变得机灵了。”
我听到冯大哥,不禁叹气,恐怕师父是看出什么,才要我背道经,要我收敛心思。
“雪姐,昨日我在长安遇到冯师叔了。”“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就是缘分。”
“师姐,你再说这些话,便不要来落雁峰找我了。”“这是怎么了,姐姐喊的好好的又成师姐了,难不成和冯大哥闹别扭了?哈哈。”
“怎会,只是冯师叔受了伤,如今正孤身住在客栈养伤。”“冯大哥怎么会受伤?”我简略的将昨日的事说了,“雪姐,你去长安看看冯师叔可好。我今日是不能去了。”
“嗯,这个没问题,可是雨妹,紫虚那两位师叔你最好避着点,尤其是那个推你的陈师叔,最是心胸狭隘,他是长辈,我们总是不能对师长不敬的。”
“雨妹啊,这么说来,我看冯大哥对你可是真真不错!你看看,这跳崖相救的桥段都有了,哈哈,你还无动于衷吗?”说着言笑晏晏。
从前我听她这些言语总是一笑而过,可今日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听她这些言语总是不自觉有些生气,“师姐何须这样打趣我,很有意思吗?”
说着站起身便要走,李师姐拉住我,“雨妹,你还有事瞒着是也不是?我瞧着你今日有些不对。”
我知道李师姐聪慧,必能看出端倪,只得说道:“昨日冯师叔说要收我做个医术上的弟子,将一身医术传给我。”李师姐盯着我瞧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冯大哥真是这样说的?”
“嗯。”我轻轻点了点头。
李师姐瞧着我,“雨妹,对不住,从前打趣你不过是我一时嘴快,你是不是听冯大哥说收你做徒弟,不高兴了?”
“冯师叔收我做徒弟是好事,学点医术有益无害,我怎会…怎会不高兴。”
“你就是不高兴,跟我还要这样藏着掖着么?”“雪姐我…”我抬头瞧了瞧明媚的天空,过了惊蛰万物复苏,落雁峰虽寒冷,也渐渐有了冰消雪融的声音。“掌门太师叔将我改名因雨,师父又时时提点我精心修道。这些心思我本就不该有,既如此,又何须再纠缠。”
“雨妹,你真如此想?”“是,我真如此想。”“唉,你既然下定决心潜心修道,那就把这些当做过眼云烟,潜心修道,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她说这话的时候,学着他师尊的样子,撸着胡须,装模作样甚是滑稽。我也被她感染得笑起来。
昨晚我想了一晚,冯师叔对我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我也应当像敬重我师父那样敬重他,跟他好好学习医术,这样才不负他跳崖救我的恩情。这样一想,又觉得一切实在不足烦忧,压在胸口的大石终于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