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失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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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失落
早上出门，师父仍是不动声色地喊住我，背了大半篇道经。也没什么多余的言语。我心里叹了一口气，果然是被雪姐猜中，师父要盯上我好几日。昨天和雪姐在林子里聊了会。雪姐便下山瞧冯师叔去了，约好今天在林子里见面。
昨天回来时，三师兄拉着我神神秘秘地说：“阿许，猜我上哪去了？”我的这位三师兄，为人随和仗义，和冯师叔虽刚刚相识，却很喜欢冯师叔。我问道：“去长安了吗？”
“呵呵，不错。去瞧了瞧冯大哥，他受伤的事我也挺过意不去的。”三师兄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为难地说道：“可冯大哥的情形却不大好呢，你想想他腿脚不便，又没人在身边照顾，真叫人担心。”
我听师兄如此说，心里甚是难过。不该留他一人在长安城，回来之后也该立即将事情的原委告知师父，这样我和师兄至少有一人能留在他身边照顾。
“我们把事情告诉师父，恳请师父准许我们下山照顾冯师叔可好？”
“阿许，师父为了师尊的事情总是郁郁寡欢，你忘了那年论剑大会师父那一身重伤了么？怎么能拿这些小事让师父烦心。”我瞧着师兄的样子，才明白，恐怕这样的事不止我在山下遇着，诸位师兄定时常受紫虚弟子冷言冷语。可这么多年，他们从未在师父耳边说过一言一语，心里更加愧疚。
我没有说话。师兄有些愧疚地安慰我道：“阿许你总是最孝顺的，刚才师兄说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我每天悄悄溜下山去瞧一瞧冯大哥，将事情打点好了再回来。冯大哥闯荡江湖已久，并不是太过考究之人。阿许，你放心吧。师父最近心情不好。我们要更加恭敬才是。”
我点了点头，“师兄，明日我去瞧瞧冯大哥可好？”“你想去就去吧，可别被师父知道，不然…嘿嘿，你那道经可背得娴熟？小师弟给说了，听师姐背书可比听师父讲经好些，最起码不会被喊出来讲解，嘿嘿。”
我笑了笑，“嗯。我知道了。”
想起今日要偷偷溜下山去，长安城我毕竟只去过一次，还是叫上雪姐和我同去，免得迷了路。
“雨妹，你今天可又来晚了，你师父又叫你背道经啦？”今日雪姐穿着鹅黄色的衣裳，并没有做道姑的打扮。“雪姐你怎么如此打扮？”
“我猜有人请我下山保驾护航去，穿着道袍到底有些招眼，所以我换了身寻常姑娘打扮，长安城虽近，可有些人怕是不大认得路。雨妹是也不是？”
我瞧着她嘴边的梨涡，虽然知道，她这样打扮恐怕也是偷溜出来的。知道说不过她，不如老老实实承认，“嗯，你昨日去瞧冯师叔他还好吗？”
“好得很啊！我昨天还见了个小道士，是不是落雁峰上的？照顾冯大哥照顾得挺周到，拿了这么大一壶茶水放在冯大哥床头，只不过，一只杯子也没放。”
“……”
“小道士挺有趣的，昨个我叫他喊我声师姐来听听，愣是红了脸。你落雁峰上的人都这么喜欢脸红的么？”
“……”
“雨妹你怎地不说话？”“雪姐，那是我三师兄赵冷锋，今年已经二十岁了，该是你喊他声师兄才是。”
“啧啧，落雁峰上好风水，人养得都这么娇嫩，怎么看都像是十五六啊！”
“……”
“瞧瞧，这小手嫩的。”雪姐拉着我的手摸了摸，我看她又做出这个风流的样子，知道她心情不错，便开口说道：“雪姐咱们下山去吧，早去早回。”“那是自然，雨妹跟好了姐姐，有糖吃。”我只得苦笑不得地看着她拉着我的手，跟着她下山去了。
我们到客栈的时候，冯师叔正歪在床上，床头果真放了个茶壶，一只小瓷杯。想起师兄说的每日打点好回山的话，不禁暗暗摇头。
“冯大哥，瞧瞧谁来看你。”我师姐摇醒冯师叔，他睡眼惺忪地瞧了瞧，才笑着说道：“雪妹子和因雨来了？”
雪姐坐在床边问冯师叔昨晚可好。我坐在桌边的椅子上，见桌上的药碗里还剩下点残渣，便拿起来闻了闻。
“放心吧，我一切都好，你们不必每日过来。”
“师叔，这是你喝的药么？”我指了指药碗。“嗯，早上小伙计拿来我喝的，尚未收走。”
我看见床边地上的布条，拾起来问道：“师叔，你今日可换伤药了。”
“早起便换了，放心吧。你们瞧过了便回去，免得师父着急。”
“大哥也真是，我们才来就赶我们走，难不成金屋藏娇了？”雪姐说完大笑，“还是我们雨妹细心，可比她那三师兄好多了。”
冯师叔的神色依旧有些憔悴，脸上的笑容却不变，“嗯，是好多了，你实在过意不去，便去给我换壶茶水，我这里一切都好。”说着看着我，指了指床头的茶壶。
我端着茶壶去换了茶水，不知学姐同冯师叔聊些什么，甚是开心。从前和冯师叔在一起，虽有些拘谨，可也从来没觉得如此陌生，好像一天的时间，我们便陌生了许多。恐怕是我自己心里有事，才会有如此的感觉。
想着去厨房换茶水，炉子上煎着药也没有人看着，又折回厨房。
厨房里只一个十来岁的小杂役在打瞌睡，我问道：“小哥，这药是不是给乙字房的客人煎的？”小杂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是给客人煎的。”呆呆地瞧着我，“我刚在天上偷吃了蟠桃，仙女姐姐就来捉我了。”
我轻笑出来，“你睡吧，我不是仙女，也不会捉你。”说着看着炉子，减了几块炭火。一个老板模样的中年人走进来，见着睡觉的小杂役破口大骂：“小东西，见你看着炉火，这点小事你就知道偷懒。”说着便要动手打。
“大叔不要动手，是我叫他睡一会的。”那中年人见我在这里，惊讶地问道：“这不是前日的那个…姑娘你怎么在这里。”我才想起来，那日来投店，这是他在前台。
“掌柜的，让这个小哥睡一会吧，我瞧他一夜没睡的样子，药我看着就好。”
“姑娘着怎么好意思，厨房又脏又乱实在不是您呆的地方。我正是来取药来着。”
“怎么，冯师叔今天还没喝药？”“没呀，姑娘还是赶紧出去吧。一会厨子们买好菜刚回来做菜了。”
我倒好了药，点了点头，果然见两个人拿着许多菜蔬回来。我将药碗给了小二，和掌柜商量到，“掌柜的，我可不可以借你的厨房用用？”
“姑娘要做什么菜，仅管吩咐，我这里的厨子手艺还是不错的。”我笑了笑，摸了点碎银子给他，“掌柜的我想借你的厨房煮点粥，再炖点鱼汤。我师叔腿脚不便，还请掌柜的多多照看。”
那掌柜的喜滋滋的收了，“昨日小道哥已经给了许多呢，姑娘要厨房，便用吧！”
我遂借了客栈的厨房，做了几样小菜，煮了粥又炖了点鱼汤。两位厨子甚是热心，帮着择菜洗鱼，添柴上水，倒弄得我有些过意不去。
做好了，我叫过那个小杂役。“小哥，麻烦你给我送去乙字房，好不好？若是问起是谁做的，你就说是店里的新厨子做的，若是没人提，你就什么也别说。”
那小杂役瞧着我，一脸了然地缓缓点了点头，又凑到我的耳边笑着说：“大凡情哥哥生病了，妹妹总要亲自照顾情哥哥的，又不好直说，连仙女姐姐也是这样。”我呛了一呛，看着他小模小样，却装作大人的样子，不禁好笑。
或许这就是寻常江湖儿女常做的事吧，厨房里烟火撩撩，掌门太师叔说，烟字红尘味太重，去火留因。太师叔说的红尘味可就是这厨房里的味道？
但师叔到底因为我才受了伤，我总要报答完这份恩情，这件事才算了结。
回了山，雪姐见我不说话，逗我说：“小娘子，如今人也见到了，心也放下了，怎么还闷闷不乐，笑一个给大爷瞧瞧。”“雪姐，我看冯师叔那里确实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以后我便不下山瞧他了。”
李师姐瞧了瞧我，“那也好，免得被你师父知道了挨训。”“哎，你去换茶水怎地换了这么久，现在身上还一身油烟味。”我闻了闻，“哎呀，还好雪姐你提醒我了，我先回去换身衣服，不然我师父一定会疑心。”
雪姐偏着头看着我，“疑心你下厨房了？”说完抿着嘴坏笑。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在厨房里看着要炉子，怎会不染上油烟味？姐姐这样的仙女教教我，怎样才能不染上这味道，时时刻刻风流倜傥？”
“呵呵，说你变伶俐了还真是说对了，啧啧，姐姐我这风流倜傥你可学不来。”说着又搂着我，“不过你这小模样，姐姐我看得都流口水。”
我挣开她，“雪姐别老是打趣我，难道你不美吗？”她掩着嘴，“咳咳，雨妹真会说话。我先回去了，我可不想背道经，那经上写得啥，我可忘得七七八八了。”说完便走。看着那一片鹅黄色消失在雪地里，想起今日她和师叔两人相谈甚欢，心里有点淡定的失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