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小姐不吃素》老七

3、天然健气炮灰A，可以有

　　这日早饭的时候，冯家老管家王叔过来说萧家二公子今天会过来拜会，老爷叫小姐和少夫人饭后到前厅去。唐素歪歪头，瞅瞅小相公，心下忐忑，这模样也敢出去见客？那边冯小楠见唐素嘴角抽搐，呵呵笑着蹭过来，“娘子，你担心我啊？”唐素刚喝下去的汤在喉咙里打了个转转，恨不得喷到冯小楠脸上。
　　萧家二公子萧君商第三次故作无意地扭头看向厅外，唐素低头喝了口茶，不免觉得好笑。早前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就听说这萧二公子爱慕冯家小姐，恨不得入赘过来，看这情形，还真不假。却不知那冯小姐在闺房里磨蹭这半天，到底选了哪件衣裳。
　　“商儿，令尊近日可好？”坐在厅里主位上的冯老爷子问话，萧君商赶忙振奋精神，扭过头来答道：“谢谢冯伯伯记挂，家父伤势已无大碍。”冯一刀点点头，看向唐素，呵呵笑道，“唐老头的医术倒是比他那张脸耐看些。”
　　唐素闻言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俩老头倒是不管人前人后总是不肯放过一点揶揄对方的机会，想自己那老爹跑去给萧家家主萧九阳看伤，怕也是一路损着冯一刀过去的吧。
　　“什么事情这么可乐啊？”人未至声先到，清清脆脆中又带着少女的千娇百媚，生生让唐素打了个冷战，再看那萧公子，早已坐不住了，一脸见喜地从椅子上蹭地站了起来。
　　厅前大开的雕花朱漆门外，轻飘飘转出一角水绿色裙裾来，宛如三月初春午后过半的清风，冯小楠嘴角噙着一丝柔柔的笑，朵朵莲步走了进来。
　　“爹爹。”无视于那望穿秋水痴痴盼她眷顾的萧公子，冯小楠目不斜视地在厅堂当中站定，向着冯一刀微微一俯身。冯一刀点点头，“见过你嫂嫂。”
　　唐素将将含了半口茶在嘴里，只见冯小楠转过身面向她，也是微微一俯身。轻挽在身后的一头秀发，有一缕随势不听话地垂到耳畔，掩住了她偷偷向这边乱眨的眼睛。
　　桃腮玉肌，黛眉粉唇，水汪汪盈满狡黠的剪水双瞳，俏灵灵一个二八少女，清晨荷叶上的露珠都比之不如。
　　唐素喉咙一动，堪堪吞下那口温茶，盯着面前的小闺秀转不开眼睛。
　　原来，她竟是这般模样啊……
　　冯小楠也直直地看着她，趁着那一俯身，在她面前低声轻唤：“娘子……”
　　“咳咳咳……”唐素终究还是被呛住了。
　　冯小楠努力地保持着她的闺秀风仪，走到萧公子面前，“见过萧公子。”
　　唐素死命忍着喉咙里的干痒不适，面部僵硬地抬头看过去，只见萧公子一脸潮红像灌了一坛醉八仙，急忙忙向正在跟他行礼的冯小楠抱拳俯身，“小楠妹妹，别来无恙。”这边冯小楠也笑得一脸桃花。
　　啧啧，你俩这就拜上了啊？是不是就等我喊“进入洞房”呢？
　　唐素腹诽归腹诽，却也不免有些无奈。想自己在冯府假凤虚凰这三年，少不得要这妙龄小相公陪绑。自己那大扫把星的名声在外，多少有点破罐子破摔，砸到谁谁倒霉的彪悍气势，只是现下才想到这一关节，冯小楠也不过是个小姑娘，她那青葱浅短的韶华岁月，岂不是也要白白荒废三年吗？只恨那个宁肯逃婚也不肯退婚的冯湘南，现在还不知在哪处温柔乡里快活呢……
　　“冯大哥呢？”各人坐定，萧公子喜滋滋地看看冯小楠，转头问向冯一刀。
　　冯一刀看看唐素，轻笑着说：“南边有点急事，跟志坤一起过去了。”
　　萧公子闻言，顿了顿，像是有点拜佛忘了上香的尴尬，随即硬生生转了话题：“家父让我带了些山货和药材过来送给冯伯伯。这次能请得唐掌门亲自过去给家父看伤，”说着，萧公子向唐素拱了拱手，又转身向冯一刀一拜，“还要多亏了冯伯伯相助。”
　　冯一刀呵呵一笑，顺风转舵，话题一扯带了过去。
　　唐素这厢捧着茶水，撑着一脸豪门贵妇的标准笑容默默地听着，只是心里却不由得嘀咕。以前听二爹说，姚志坤是冯一刀一手带大的徒弟，实际上也算得上是他半个儿子了。论其功夫、家世都不及冯湘南，但在江湖上却是和冯湘南并驾齐驱的大侠公子，除了他那颗绝顶聪明的脑袋，只怕他那张媲美潘安的脸也是加分项吧。若是别人家的女儿，也许还想不到这一步，但是拥有两个爹的唐门大小姐，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步呢？
　　说是冯家哥哥临阵脱逃，半个字也没留就逃婚撒丫子跑了；又说是，跟志坤一起过去了……唐素不是瞧不起俩男的在一起磨叽，她十四岁看见爹爹在家里花厅把二爹剥得只剩内裤时，就已经可以气定神闲地从一旁飘过了。她只是看不起言而无信又不肯承担后果的人而已。
　　坐了半晌，能扯的都扯尽了，只问萧家老祖母的身体是否安康，冯一刀就前后问了三遍，终于挨到了午饭。
　　饭桌上，添饭倒酒自然有仆从在一旁帮衬。武林世家虽然也有些个讲究，但终究是随性豪爽些，酒过三巡，萧公子就只知道给冯小姐敬酒夹菜了。这厢唐素看得好笑，正憋着一股劲儿等着回头揶揄死她，那厢冯小姐已经一头靠在了她肩上，嘟着嘴巴在她耳朵旁吹着酒气：“娘子……你别误会……我哥不是……”唐素闻言一个头两个大，揽过冯小姐的腰，道了声“见笑”，就在萧公子那恋恋不舍的粘稠目光中走远了。

　　留下眼皮乱跳的冯一刀和失魂落魄的萧公子在饭桌上继续问候萧家老祖母，唐素屏退了一众追来服侍的丫头，把冯小姐丢到了合欢床上。
　　冯小楠迷迷糊糊地趴在床上，扭过头盯着唐素，瘪瘪嘴巴，“娘子，我错了……别生气，我以后少喝。”
　　唐素深吸一口气，抬手在她屁股上狠狠抽了三下，“不会喝你喝什么啊？！差点儿露馅！”
　　本以为小相公这下要气得跳脚了，可冯小楠只是睁着红通通、水盈盈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被打了也不晓得的样子，像只菜青虫一样在床上蠕动了几下，跪坐起来，张开双臂，没头没脑地扑向了唐素。
　　唐素正纳闷她这是要唱哪出，冷不防被她扑了个满怀，正要发作，却听那虫子在怀里嗡嗡囔囔地说：“我听话，我听话，我听话……”虫子的头发在怀里蹭得蓬蓬乱，水绿的裙衫也皱成了一团，可那抬起来的脸上，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
　　唐素愣住了。
　　经年之后，唐素回想起这一幕，才明白过来，那种叫自己忍不住去摸摸她的头，安慰她，说她是乖孩子的情绪，可能就是怜惜吧。
　　冯小楠不知何时睡着了，唐素有点失魂地想着她在饭桌上说的“我哥不是”。她自然是要替她那个没出息的哥哥求情的，好让自己别走。可是，如果单单是为了隐瞒自家儿子跟男人私奔跑了这种事情，冯一刀远不至于绕这种弯路。虽然说出去不是多好听的事情，但是自家俩老爹还不是堂而皇之地在江湖上招摇了这许多年，也没见哪个不长眼的敢说个“丑”字。而让自己这个名满江湖的扫把星来当挡箭牌，别说自家爹爹们会不顾旧日情分灭了他冯姚两家，就是冯一刀老前辈老年痴呆了，也绝不会做出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然而，到底是发生了多了不起的事情，才能让老头子如此讳莫如深，还要定个三年之期呢？
　　唐素正在死胡同里转悠着，冷不丁，冯小楠嗷嗷着在床上转了个身，一腿抡在了坐在一旁的她的背上。唐素疼得呲牙咧嘴，回头刚想教训她，却见冯小楠吧唧吧唧嘴巴，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唐素认倒霉地揉着后背向屋外走去，自然是看不到她家小相公在背后偷偷贼笑了。